翌日清晨。
距离年宴还有最后一日光景。
本就在老太夫人面前不得宠的林姨娘,这一大早就被人揭发,揭发的人则是后院掌事的王嬷嬷。
她本就是老太夫人嫁过来后亲自培养的,所以这府中就没有能逃过老太夫人眼睛的事情。
就因为这档子事儿,前来请安的谢灵璧也被牵连。
“元娘,祖母是觉得你长大可以当家了,才让你一个人操办这年宴,你要是觉得忙不过来怎么不和祖母说呢?”老太夫人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出乎意料,毕竟谢灵璧是她养大的,什么性子她是知道的。
这次本也没有想着不出意外,知道没想到临近了这件事情元娘还没发现,若不是王嬷嬷来报,恐怕着年宴就出大丑了,这让谢家的颜面何存呀!
谢灵璧跪在地上,身边是哭得梨花带雨的林姨娘,她不辩解不委屈,更没有哭。
“祖母教训的是,是元娘考虑不周,太过相信他人,还请祖母责罚。”
本以为是靠在大树好乘凉的林姨娘,如今听到谢灵璧的话,真是悔不当初,还暗暗的低声骂了一句,“真是没用!”
这话恐怕连林姨娘自己都想不到会被谢灵璧一字不差的听到耳朵里。
但她并未往心里去,毕竟林姨娘是什么样子的人,上一世她已经看透了。
林姨娘心想自己本在老太夫人面前就不得宠,如今再不将事情推出去,自己恐怕日后真的会被老太夫人处处针对。
想着,她就隐隐的看了谢灵璧一眼,然后委屈哭着说:“老太夫人,我只是看着元娘日夜忙着不得空休息,想要帮忙,我真的只是好心,”说着看着老太夫人动容,就继续哭得更加委屈,“我不知道这年宴要怎么好的东西,您也知道我是小地方来的,定会勤俭一些……”
老太夫人是过来人,这些小把戏她还不心知肚明?
她当家做主的时候,大爷还是个孩童的时候,这些她就看的透彻了。
“元娘,林姨娘说的可是真的?”
谢灵璧一副天真的模样看着林姨娘,林姨娘一副她没有证据,拿不了她怎么办的模样。
结果——
“祖母,元娘冤枉。”
“哦?那你可有证据?”
“祖母,元娘有证据。”
此话一出口,林姨娘也震惊。
其他姨娘也终于看出所以然,就算看不出也知道林姨娘惨了,都在看戏呢。
林姨娘小声嘀咕道:“这怎么可能?”
谢灵璧笑着凑近她一些些,耳语道:“姨娘,在谢家这种家族我可比你生活的久的多……”
老太夫人看到,却没在意,只觉得元娘虽然有长进,但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没多久,当日与元娘对账的嬷嬷们都来了。
“你们可能证明元娘当日对林姨娘的叮嘱?”
闻声,众嬷嬷们纷纷证明,将当日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老奴不敢撒谎,虽然元娘不懂采买,但是对于年宴采买的档次还是晓得的。”
“是是是,当日元娘也是叮嘱过的,我们这些老婆子都在场……”
林姨娘见东窗事发,立马请罪,“是我的错,是我无知朽木没有听懂元娘的话,还差点儿诬陷了元娘,还请老太夫人责罚。”
事情仿佛越闹越大,老太夫人知道只要大爷一日对林姨娘宠爱,她就一日除不掉她。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元娘处理,免得上了她与大爷的母子情分,元娘毕竟是要嫁人的。
“那这件事情就由元娘来处理吧,”说着老太夫人就抬手示意元娘起身,“元娘你说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呀?”
谢灵璧不傻,知道老太夫人是拿她来挡,她自然不能回绝,也不能真的开口罚林姨娘。
虽然她与父亲的情分生疏,但是那日晚宴瞧着也有所缓解,不能再僵持下去。
“祖母,元娘觉得最要紧的是怎么重新买到那些名贵食材,现在就算罚了林姨娘也于事无补呀。”
老太夫人点了点头,“你可有了法子?”
谢灵璧点头,缓缓道:“昨日元娘去艳阳戏班,说今日与刘家商讨戏班的事情。”
她一说完,老太夫人就露出了笑容,但故意喝茶挡住,所以极少数人看到。
其中看到的就有林姨娘一个。
任姨娘想要出气昨儿的事情,便无知的说:“元娘,现在是年宴的食材补品材料急需,这等大事可不是一个戏班子就能解决的,你还是不懂,”说着又看向老太夫人,想要邀功的说:“不如我让娘家送些过来,先将后日年宴给对付了……”
老太夫人抬手让她住嘴。
齐嬷嬷解释道:“任姨娘家里随有些食材,但也不够,而且听说刘家可是皇城内最大的食材铺的东家。”
老太夫人笑着招手,让元娘到自己身边去,拍着她的手背问道:“你可是这个意思?”
谢灵璧乖巧,“是,但元娘贪心,想要用这桩买卖和刘家换来艳阳戏班入府庆年宴。”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谢家的嫡女,就是聪慧。”老太夫人很是满意,这件事情最后也就此告一段落。
只是最后老太夫人对林姨娘警告道:“这件事情看在元娘的面子上作罢,不过再出什么事情,新账旧账一起算,知道了吗?”
林姨娘跪在地上,低头道:“是,老太夫人。”
众人离开院子,路上林姨娘不但不领情,还故意撞了她一下,幼稚得很。
她不以为然,摇头冷笑觉得很可笑,不与她一般见识。
回到院子内,匆匆换好衣裳,就让人备马,也算是解一解自己骑马的瘾了。
谢府二门口。
“看着时辰不早了,不能让陈班主和刘家人等急了。”
白容跟在身后,结果身边小厮手中的头纱,追上道:“小姐头纱别忘了。”
谢灵璧这才缓下脚步,然后带上头纱,骑马前行。
她却不曾知,有人在暗中保护,那一双久别重逢的眼眸,紧盯着她策马奔腾的模样。
秃子道:“主子,既然想她,为何不直接娶了呢?”
贺峥怒瞪他一眼,“粗俗!”
秃子瘪嘴,默默低头觉得他矫情。
“我定要凤冠霞帔,三媒六聘,锣鼓喧天,十里红妆,让她热热闹闹,面带春风的出嫁,成为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