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宁帝听着熙泽的话,似乎正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只见安亲王熙泽接着说道:“父皇,那人就是您的亲儿子,远在皇陵的六皇子熙麟。”
熙泽静静的盯着二佑宁帝,就连一旁的叶林不知处于何意,似乎也正盯着佑宁帝。
只见佑宁帝原本欣喜的神色从脸上顷刻间消失不见,他原本上扬的嘴角就在就在听见亲儿子熙麟的那一刻瞬间垮了下来,似乎他对于这个儿子并不喜欢,甚至是有一丝厌恶的意味儿。
叶林锐利的睡风眼似乎划过了一丝暗色。安亲王熙泽也察觉到了佑宁帝神色的变化,似乎对于他提出的这个人选并不满意。
佑宁帝犹豫了片刻,声音低沉道:“他不能离开皇陵。”
安亲王有些不解,为什么父皇会这般对待六皇弟?不过他没再继续问,也没说话。
佑宁帝顿了片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站了起来,走到了自己的儿子面前,拍着他的肩膀下旨道:“安亲王,赈灾一事,你去朕才放心!”
安亲王微愣片刻,自知自己怕是躲不过这件事,但是既然佑宁帝已经说到了这儿个份上,他实在也找不出推脱的话来。无奈之下,安亲王埋下了头,行礼道:“微臣,遵命!”
佑宁帝摆了摆手,对着安亲王熙泽道:“下去吧!”
这才放过了安亲王熙泽。
佑宁帝看着安亲王毫不留恋的走出了御书房,目光里纷繁复杂,对着身后一动不动的叶林道:“叶林,你看朕的这个儿子怎么样?”
叶林似乎明白佑宁帝的话,但又似乎不明白佑宁帝的话。他看着佑宁帝的背影,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可是面上却是一片风轻云淡,嘴角还擒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道:“安亲王心性仁义,颇有先太子的气质。”
听见叶林这般说,佑宁帝却摇了摇头道:“不!”
佑宁帝回了过身,朝着座位上一边走去一边说道:“他虽仁义,却无雄心,他比不上朕亲手教导的阿仁。”
叶林没回话,因为他知道佑宁帝的话并没有说完。
佑宁帝接着道:“朕先后有了四个儿子。老三赐名熙域,让他习武,是希望他能够成为一把刀,为朕开拓疆域,守住疆土;小六赐名熙麟,是希望他能有麒麟之才,做一位治世文臣;仅有这个老二,他的母亲出身卑贱,只是一个宫女,所以朕赐名熙泽,是希望他能够一生受着恩泽,顺遂闲散。他也的确如朕的期望,做了一个享进富贵的闲王。”
佑宁帝拿起了手边的玉玺,将它平放在自己的手中,盯着那尊四四方方的传国玉玺道:“只是天不遂人意,太子离世,老三谋逆,小六对皇室心怀怨恨。”
佑宁帝依依不舍的摸着那尊传国玉玺,哀声道:“如今,朕只有他了!”
叶林微愣了片刻,他攥紧了手里的拳头,低声说道:“父子之间哪里有什么隔夜仇?或许六皇子熙麟并没有皇上想的那般怨恨皇上。”
佑宁帝抬眼看了叶林一眼,摇了摇头,哀叹道:“叶林,你入朝为官有几年了?”
叶林埋首回道:“回皇上,足足三年了!”
佑宁帝似乎有些怅然,他漫无目的的望着,带着一股子昏昏欲睡的意味儿,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满身的疲惫,唯独最后一丝执念支撑着他暂时还不能倒下。
他的肩头抗着这个早就该命绝的生息国已经太久太久。
“你才跟着朕三年,所以过去的事你并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小六的母族是一群怎样的人。”佑宁帝闭着眼怅然道:“他怨恨朕,朕也怨恨着他!”
叶林看着佑宁帝的神色,听着他嘴里的话,不自觉再次攥紧了手心,硬生生将自己地手心攥得鲜红。其实说到底佑宁帝并不在意六皇子熙麟是不是真的怨恨他,因为他们两人之间真正怨恨对方地其实是佑宁帝。
佑宁帝闭着眼道:“叶林,朕累了,你要好好地顾着安亲王。安亲王是个仁义地孩子,你顾着他,他也会顾着你的。”
叶林心里有些怨恨,只道:“可是皇上,臣觉得安亲王或许并不会听从皇上您的安排。毕竟他无心政事。”
佑宁帝忧愁道:“这也正是朕所担忧地事情。他不懂朕的一番苦心,这一次青城赈灾,你陪着他一起去,一点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地。”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佑宁帝案子下了决心道:“至于其他地什么人,朕是万万不会允许有什么人去阻挡他的脚步,消磨他地意志。”
叶林笑了笑,转身告退了。
飞花正在宫门外守着马车,只见叶林出来地时候,脸色似乎格外得到难看。
等到叶林沉着脸上了马车,飞花便将手里地缰绳扔给了马夫,跟着进了马车里。
飞花进来地时候就看见叶林正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摊在膝盖上,手心被指甲挖地血肉模糊,看起来骇人地厉害。
叶林向来是一个十分能忍地人,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人什么事让他动怒,一般人就算是了怒当时也就报复回去了。这是自家大人第一次这么失态,将自己地手心挖成这个惨烈地模样,可想而知他在皇宫里忍下了多大地火气。
飞花急忙从马车地一个隔间里抽出了一个暗阁,从里面拿出了伤药和干净地白布。十分熟练地给叶林清洗伤口,上药。
但是看着那几乎是硬生生被扣下来血肉地伤口,飞花只觉得触目惊心道:“大人,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叶林倒也不避讳道:“皇上想让本监扶持安亲王做太子!”
“安亲王?”飞花有些惊讶道:“安亲王熙泽不是向来只是闲人一个吗?他从来没有处理过朝务,只沉溺于吃喝玩乐。而且他和顾家二少爷顾怀北关系匪浅,怎么能入住东宫呢?”
叶林沉着眸子道:“这谁知道,太子被杀,禹王谋逆,本监千算万算,不成想到最后皇上居然还是将最后的希望放到了他熙泽身上!”
马车外刚好经过了闹市,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叶林坐在马车里,心中似有万千的怒火。
“麒麟之才?”叶林若有所思的口中念着这四个字,那双睡风眼充斥着危险和怒火。
“他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从一开始他的心中唯一的太子人选就只有熙仁,他亲手教导 的熙仁。可是那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已经死了!”
飞花有些难办的问道:“那大人,我们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叶林眯了眯眼睛,无不狠戾道:“不是本监该怎么办?而是他佑宁帝该怎么办?熙泽和顾怀北的关系谁人不知道?本监倒要看看,这一次他要怎么把一个安亲王变成太子。”
飞花将叶林的伤口包扎好后,听着叶林的话,觉得不可思议道:“大人的意思是,皇上很有可能会对顾家出手?可是黄生真的敢对顾家下手吗?兵部尚书顾南可是一直和皇帝是挚友啊!”
叶林嗤笑一声,哼道:“一个皇帝怎么可能会有挚友?上官锦鸾活着的时候,京都城里的人都想弄死她,有共同的敌人,那大家都是朋友。”
“一旦这个共同的敌人消失了,朋友也就消失了!”
叶林冷哼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飞花微愣了片刻,问道:“那大人,如果皇上真的对顾家下手,我们要不要帮衬一下?”
叶林偏过头问道:“为什么要帮衬?皇上对顾家下手正中本监下怀,本监可是求之不得的!”
飞花将药收好了起来,顺带着给叶林倒了一杯茶水,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家大人,说道:“可是大人,如果顾家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只怕顾三小姐会难过的吧!”
飞花想着之前自家大人为顾三小姐做的那些事情,担忧道:“大人,你不是很喜欢顾三小姐吗?”
但是叶林似乎并不纠结这件事情。叶林并不避讳的解释道:“本监的确喜欢她顾绾西,可是哪又如何?本监喜欢她就一定要护着她的家人?就要天天围着她顾绾西转?”
飞花有些不明白叶林的意思。若说叶林不在意顾绾西,可是禹王谋逆的那天,却愿意亲自带着东察监的人以身犯险,孤身入险境,提前潜入皇宫,不就是怕顾绾西一个失手,被禹王给捉住吗?
叶林却是摇了摇头,他闭着眼道:“飞花,你要记得,一个男人可以喜欢一个女人,但是绝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忘记自己的职责,更不要因为一个女人放弃自己手中的任何东西。”
叶林回想着之前的禹王,笑道:“飞花,人应该为自己而活,不要去为别人而活。”
他叶林生来就是有天命在身的,他可以喜欢顾绾西,但是一旦顾绾西和他的利益相冲突的时候,他也可以随时抛弃顾绾西,因为在他叶林的心中,权势终究是高于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