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
一毛儿2021-08-12 10:022,052

  “哗”瓢泼大雨伴着惊雷扑向大地,蜿蜒的蛇形闪电划过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由远而近,暴雨越下越大。

  “轰隆隆……”一道又一道水桶粗刺亮天地的血色雷光从苍穹劈落下来。

  “轰!咔擦”山谷间不断暴起大片山石崩碎和巨树倒塌的惊天动地的恐怖声响,黑云里密密麻麻的雷电裹着漫天的白晃晃雨水,如天河倾倒,仿佛要天崩地裂一般。

  “嗖”一条黑影穿过雨幕从一块崖壁上跳了下来,顶着漫天的雷光直奔不远处的大片墓地。

  当黑影穿过其中几座大坟后,眼前呈现的景象使他的不由自主的止住了急奔的脚步,在刺目的闪电中隐约可看到前面有一座不大的坟墓被天雷劈开,一个小红木棺材从泥土里面露了出来,密集的雨水哗哗地冲打着上面沾染着的泥土。

  雷电下隐约看清这是一个穿着蓑衣的人,硕大蓑衣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稍稍愣神后那人就快步走了过去,棺材上的红木棺盖被震落开大半,滔天的狂爆雨水正不断地冲入棺材里,将里面封闭的小人也淋透了。

  暴雨中他半眯着眼眸蹲下身子小心地向棺材里观望,红木棺材中小人苍白的小脸栩栩如生,那是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如果不是脸色过于苍白,别人一定会以为他是在熟睡中。

  “小主被埋入土中这么长时间身体都没有什么变化。”这个看不清面目的人注视着棺木里的小人独自低语,眼眸里的泪花和着雨水缓缓流下。

  片刻之后他抹了把脸伸手推开棺盖,抓住下面的棺木,似要把小棺材里灌入的雨水倒出去。

  突然一只苍白的小手从棺材里抬起来:“娘亲……”随着虚弱的呼声小手无助的伸向了天空,那是一只幼儿的小手。

  “啊……扑通。”此人被惊吓得跌坐在棺木旁的泥水里,浑身剧烈地抖动着,双眼直直地瞪着棺材里被大雨淋着的男孩。

  天空中交织的电光从他满是雨水的目瞪口呆惨白脸上划过,这是一个身穿蓑衣的五十多岁老者。

  半响后见棺材里的孩子再无动静,老者咬咬牙努力镇定了一下情绪,起身盯向棺材里那张被大雨淋着的苍白小脸,颤声道:“小主,是你吗?”

  可是并没有声音回应他,那只伸向天空的小手也在慢慢的重新垂落到被雨水浸湿的身体旁边。

  滂沱暴雨中老者神色复杂的慢慢将头伸进红木棺材中,把一只耳朵紧紧贴在那具小身体的胸口,在“隆隆”雷鸣和“哗哗”的大雨里,许久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下一刻只见他快速地把棺中的孩子抱出来护在蓑衣里,在惊天动地的血色雷光和狂风暴雨中飞速冲向悬崖边的洞口,他拉着一条粗大的藤蔓迅速爬进山洞里。

  紧接着老者手里拿着铲子匆匆奔回墓地,将小红木棺材重新盖好埋入泥土,很快就把坟墓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阴森的夜空中蛇形雷电轰鸣裹着淘天雨水盖下来,大树折断和山石崩塌的巨响充斥着整个山谷,宛若末世来临般异常的恐怖,很快就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绝壁上的山洞内燃着一只微弱的油灯,从外面回来的老者顾不得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蓑衣,三步并作二步冲到里面的一块铺着茅草的石台前,他从旁边的石壁上拿下一件干净的衣服,然后小心翼翼的伸手脱掉石台上孩子身上的湿衣服,拿干爽的毛巾为孩子擦净了身体和小脸,又用那件大衣服轻轻的将他包裹起来。

  老者望着那张让人难以忘怀的小脸,他轻喘着很宽慰地深深吐了口气,深陷的眼眸里慢慢涌起雾气,难以名状的苦涩情绪涌了上来,他站在石台边沉默着吞咽下嘴里阵阵酸涩,方正的脸上泛起一丝希翼。

  “小主,小主……”他向前俯身轻声呼唤了几声,见孩子没有任何反应,又俯耳在他的胸口仔细听了听,微弱的心跳使他紧张的神情更加郑重。

  他直起身体又站在石床边沉默片刻,随即快速的三两下脱掉身上的湿漉漉的蓑衣, 奔到不远处一块用来做桌子的大石头前, 挽起衣服袖子, 抓起桌子上的一把短刀, 毫不迟疑地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 把涌出来的鲜血滴入一只粗瓷碗里, 接入小半碗后, 他撕了块布条勒住手腕上伤口, 端起粗瓷碗重新来到石床前。

  “小主,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来救你的命,想当年老祖宗他老人家为了救我这条不值钱的贱命,动用了祖上遗留下来的保命金丹,我才能够活下来,可是他老人家性命危急时却没有了救命丹药。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我的血里还有没有一点药效,希望我的血多少能帮助到小主吧。”说着他坐到石床边,把孩子抱起来靠在他的怀里,用手轻轻撬开他的小嘴,把碗凑到嘴边,慢慢的灌下碗里温热的鲜血。

  大多数的血都灌入了他的嘴里,只有少许血液沿着孩子的嘴角流淌到包裹着他身体的灰色粗布衣服上。

  “嗯,你是不是很冷啊小主?小身子这么冰人。”老者把孩子重新放回石床,起身把粗瓷碗放回石桌上。

  随后几下扒掉了身上的湿衣服,从石壁上拽下套干爽的衣服换上,快步回到石床前抱起孩子盘坐到床,运转内力慢慢推动他体内的血脉循环来温暖那冰冷的小身体。

  “少主这洞太浅了,晚上我们不能生火取暖,会被那些人发现。只能这样委屈你了孩子。”喝了血后孩子的状态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毫无生机的样子。

  山洞外面狂虐的雷雨已渐渐平息,山林间呜呜的风声里不时传来一两声莫名的兽吼,所有的鸟兽都小心地蛰伏在黑漆漆的夜色里。

  洞里视线随着天明也亮堂起来,老者疲惫地收起内力,低头观察怀里的孩子。

  “嗯?”不知是错觉还是一夜无眠眼花,孩子的小嘴竟然蠕动了一下,而且小脸上也比之前有了少许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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