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略微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陆青云是什么打算,并没有反对。
“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找我。”季容站起身来,不再久留。
阮一鸣已经离开好一阵了,文可瑜也有事先离开了,他着实呆了太久。
“好。”陆青云没有客气。
已经合作了很几次,她发现季容这个人的确很有义气,也有分寸,总体相处下来还算舒服,并不反感。
陆青云不是没想过季容对她别有所图,好好去调查了一下季氏和楚氏的关系,的确存在竞争。
目前两家也看中了同一领域,就看谁先抢占先机。
季氏现在是季容的爸爸和哥哥管着,他似乎不怎么插手,估计也是看楚奕不顺眼,能力范围能给楚奕使点绊子。
看明白这些,陆青云也不再过多纠结季容释放的善意,她不介意季容有自己的小算盘。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要是季容无所图她才觉得可怕。
陆青云看向季容:“那慢走不送。”
“嗯。”季容浅浅应了一声,不拖泥带水地离去,将病房内的空间留给了陆青云。
感觉到陆青云对自己渐渐降下的防备,季容的心情很好。
但是他这厢用温水缓缓煮着,却忘了陆青云从头到尾就是个政治动物,她的脑子里全是各式各样的谋划。
他的种种眼神,全抛给瞎子看了。
阮一鸣在陆青云病房呆了一段时间都注意到了这件事,倒不是看出来陆青云到底有什么打算,而是发现陆青云并不太在意季容。
没多久阮一鸣就找理由离开了,他都懒得再说季容什么。
陆青云肯定会教季容好好做人,阮一鸣无比相信。
病房里都安静下来,陆青云抽空回复了一下信息。
廖音全在夸她厉害,不过廖音已经进组了,室外拍摄信号不是很好,也不能经常看手机,两个人互相回复消息都有很长的时间差。
能聊下去也是关系挺好。
楚明美让她小心楚家,江琼是个不讲道理的。
徐阳没发信息,就是朋友圈发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孩子终于长大了……】
陆青云没有急着出去,楚家的人肯定会来找她。
楚家人此刻才堪堪处理完伤口休息了一小会儿。
江琼看到楚奕的伤心疼得不断流泪,说自己不该来,说着说着就想起宋思文,言语恨恨:“都是宋思文挑唆,我今天才来,要是不来,哪里会遇到那个疯子?你又怎么会受伤?”
“陆青云喊我来的。”楚奕的薄唇毫无血色,皱着眉头。
江琼没去管楚奕愈发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她也有错,但这件事里不是最主要的错,你没听见那个杀人犯,一口一个宋思文吗?一定要拉着宋思文去死,多可怕啊!”
她擦着红肿的眼角,“我原以为宋思文是个懂事听话的,看着也挺乖巧,孩子也带得好,哪里想她能惹到这么疯的人?张家那小子是个不检点的,宋思文能好到哪里去……”
“妈,那就是个疯子,”楚奕心烦得不行,语气冷硬,“你不也听思文说了,她避之不及,那疯狗自己找上来的关她什么事?”
“我这是心疼你,这么板着脸做什么……”江琼苦着脸。
她不是没看出来楚奕和宋思文之间的小九九,不在意也不在乎罢了。
当初楚高博跟她说让陆青云做儿媳妇,她就有些不乐意。
陆青云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吗?那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的模样,是她年复一年特意教养出来的,现在却要给自己当儿媳妇?
她儿子什么样的好人家姑娘配不上,陆青云算个什么啊?
利益权衡之下,江琼最终妥协了,心想要陆青云是个短命没福气的就更好了,早日还她儿子自由。
每每思及此处,她觉得很对不起楚奕。
所以江琼虽然讨厌那个生下楚斯光的野女人,不太喜欢和野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宋思文。
可到底人都死了,不会耽误她儿子的前程,心里舒坦不少。
宋思文又总是伏低做小讨她欢心,江琼是很受用的,不结婚,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可现在宋思文有点触及到她的底线了。
见楚奕站起身来,江琼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喊医生再来看看呀?”
“我要去见见思文,她伤得很重。”楚奕没有第一时间去见宋思文,已经算是在安抚江琼的情绪了,耐着性子听江琼絮叨了很久。
“我不许!”江琼断然拒绝,“你为了她才受伤的,见什么见。”
“妈,事情已经闹到网上去了,至少我救人的行为是正面的吧?如果我又因为这一点斤斤计较,被传出去的话……”楚奕没有继续说下去。
江琼迟钝的脑子转起来,有些犹豫。
“思文工作室的人,都很会写东西。”楚奕抬起眉眼,眼中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江琼被这个眼神看得不自在,她觉得自己儿子有时候怪让人害怕的,想了想说:“那我们就去吧,堵住她工作室那些人的嘴,你干的可都是好事,不能乱说。”
“谢谢妈为我着想。”楚奕微微勾唇。
江琼心情顿时好起来,也不纠结儿子不向着自己说话了,更不排斥去见宋思文。
宋思文听助理说楚奕在过来的路上,立刻用素颜霜将脸色弄得更白了些,还往发际线的位置喷了点喷雾,叫助理把果盘全都收起来,便“虚弱”地躺回了床上。
觉得还不够,宋思文拉开被子把受伤的腿露出来,往伤口处使劲摁了一下,疼的额头青筋暴起,才重新躺下。
楚奕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宋思文疼得脸色苍白,虚汗直流的一幕。
助理在旁边非常焦急:“要不要再喊医生来看看,开点止痛药都行。”
“别,别去……”宋思文的声音孱弱不堪,几乎都是气音,“麻药过了而已,不能吃止痛药,我要演戏的,镇痛可能会……让我变得麻木……”
她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坚持,“本来就在吃药了……那个药的副作用已经影响到我了……我不能……”
晶莹的泪水自眼角滑落至发丝间,宋思文将痛视为一种磨练,她似乎很热爱自己的事业。
看得楚奕一阵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