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的声音响起,御书房内的众人表情各不相同。
祈风雨这个身处事件中心的人突然入宫,又是来面见陛下,会是为了什么呢?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魏风鹰脸上涌现出一抹喜悦,他一个武将,跟文臣们打起交道来总是有些不那么得心应手,被几人治的服服帖帖的。
说又说不过,打又没法打 。
到头来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
“看来老祈也不是不通一点人情啊,好歹心里还记着我们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除了魏风鹰之外,其他两位大人的脸上同样带着一丝笑意。
经过跟祈风雨多年来的交往,他们也能猜到祈风雨此时入宫会怎么说,怎么做,觉得这件事已经稳了不少。
只是,他们心里还是带着一丝疑惑的。
昨天软磨硬泡了那么久都没能说服祈风雨,结果今天他就自己主动来进宫面圣了。
“让他进来吧。”
桌后的赵振业抬手示意,老太监刘曦立即退出门外,轻声道:“祈大人,请进吧。”
面对祈风雨这位当朝宰相,老太监说不出的恭敬。
那是打心底里的敬佩。
祈风雨向老太监微微点头示意,无比沉稳地走进御书房,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一一看过大家,最后才看向皇帝。
“见过陛下。”
刚拱手,赵振业的脸上就流露出一丝不耐烦,他摆手道:“这里也没有外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这些俗礼都可以免了。”
祈风雨面色沉静,沉声道:“陛下,魏金玉,李浩轩,李航三人今日一早变到了臣的府外,短短半个时辰之内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已经引起了很大的风波,如今不知多少人已经聚在那里看热闹……”
这件事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但祈风雨还是要亲自说一遍。
这是必须做的事情。
“朕知道了。”
祈风雨得到回答,接着说道:“他们一直在府外胡闹,臣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希望陛下能给臣一个指示。”
赵振业饶有趣味地看了过去,“那你想让朕怎么做呢?”
将问题抛给祈风雨,皇帝也很好奇,这个老臣会做出怎样的回答。
祈风雨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他们再怎么胡闹,毕竟也是臣的晚辈,强行驱赶于情理也不合,更是会折了三位大人的面子。可若是不驱赶他们,就那般肆意妄为,非要亲自见臣一面……”
皇帝往椅背上一靠,没了往日的威严,反倒带着一丝慵懒和玩味。
皇后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肩膀上,只是默默地站着。
魏风鹰瞪大眼睛看向祈风雨,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没用的话,而不是直接了当地说明来意。
他一个武将,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一时无法 理解。
而李栋梁跟李忠海则若有所思。
至于两位贵妃以及皇子们则不停地打量着皇帝,想要探寻这位帝王的心思。
“既然他们要见你,那就见见何妨?你不是已经说了,不就是小辈么,难道他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陛下,他们要见臣是小,可让臣上山事大啊。”
祈风雨重重叹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臣身为宰相,如今在朝中仍身兼要职,若是如此一走了之成何体统。可若是不答应,他们便继续那般胡闹,无论如何,见他们都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见三人这个选择错吗?
当然不错。
只是,见或者不见,就已经代表了祈风雨的态度。
不见,那就意味着仍然有转机。
而一旦他们见到了祈风雨,则说明没有了任何机会。
“你这是想让朕来解决这个难题?”
祈风雨面对皇帝的问题没有回答,他将头放低,不可能去看帝王。
那对眼睛中闪出审视的目光,一时让众人不敢直视,纷纷如同祈风雨一般低下头。
赵振业冷哼一声,“祈风雨啊祈风雨,你倒是打的一个好算盘,几个小辈就把你难住了?这可不是朕那个聪明能干的宰相!”
话音一转,赵振业的态度越发冷了一些。
“还有你们,身为大乾众臣,却连几个儿子都管不了,朕怎么放心让你们代替朕管理朝政?”
赵振业直视三位大臣。
李栋梁率先察觉到皇帝语气当中的一丝怒意,作势便要下跪。
见状,赵振业皱起眉头,“够了,朕已经说过,这里没有外人,那些俗礼不必在意,你们都是大乾忠心不二的臣子,难道朕还会怪罪你们不成?”
李栋梁苦笑道:“陛下,是臣没有管教好儿子,如今给陛下也添了麻烦,实在是过意不去。”
“臣有罪。”
“臣也有罪。”李航应和了一声。
倒是魏风鹰没有直接跟随回答,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陛下,臣那个儿子现在已经管不了了,从山上下来之后就开始说些奇奇怪怪的理论,反正我一个粗人根本听不懂,只知道那小子现在一点不怕我这个老子。”
“哦?还有这回事?”
“嘴里念叨着什么人人平等之类的话,我想教训他,他反而跟我争执。那小子身手也变的很好,哪怕被我拿下,也面红耳赤不可能服软,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魏风鹰本就是直来直去的性格,他这般说话,反而赵振业也不会生气。
反倒是有些好奇地笑道:“金玉那小子变化这么大?”
魏风鹰也笑了起来,“是啊,不过倒也有不少好的变化,起码比以前懂事了许多,也没有毛毛躁躁的。”
赵振业若有所思起来,片刻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祈风雨的身上。
看似将话题推到这三人身上,不过是赵振业的障眼法罢了。
事情的关键还在祈风雨的身上。
“宰相,你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陛下,臣认为,云顶山上的青年才俊们的确需要一位老师,皇子的教导让他们产生了许多变化,可在学识方面他们的长进并不多。这样短期来看倒是没有问题,可长此以往,肯定会有弊端。”
祈风雨顿了一下,“臣想上山教导学生。”
御书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赵振业目光炯炯,“那你觉得,朕能不同意吗?”
同意与否,完全看皇帝的念头,问题却给到了祈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