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茸和元安这趟走的基本没讨到好。
柳艳一家正在闹分家,壮妈恨柳艳把自己儿子忽悠走了,家里少了个劳力,什么值钱的东西都不肯分给他们。而栁壮壮和柳艳急着分出去,就带着一点锅碗瓢盆和被褥,去了山林里一个守林人废弃的屋子,带着大灰生活在了一起。
而柳芍药更是形神俱灭,只剩下一屋子的走地鸡。和尚不吃肉,白茸不会煮,那些鸡最后还是被柳庄里那些乡亲瓜分掉了。壮妈平日里做事不怎么样,抢东西一把好手,柳芍药家里的走地鸡她抢的比别人家都多了几只,还有柳芍药的一些衣物被褥,都被这个老妇给收缴回家。
二妈就指着壮妈骂她无耻,可对方根本没有感觉,扭着腰,指挥着壮爹把那些东西都搬回了家。
白茸和元安两手空空的离开了柳庄。
结果在走到村口的时候,被柳艳妈叫住了。
老太太年轻时候被家里的老娘裹了脚,走路不方便,慢慢的挪着过来。二妈也跟在后头。“高僧,白姑娘,等等。”
元安和白茸停住脚,不知道这两个老妇人有什么事情。
柳艳妈拿了一个大篮子,里头装了不少红薯和蔬菜,“高僧,谢谢你们帮主艳儿解决了那件事儿,否则艳儿真是不能做人了。这点小东西算是我们给你们的一点心意,请高僧和白姑娘莫要嫌弃才是。”
白茸看了一眼元安,伸手接了过来,“那就谢谢您的一片心意啦,这么多,我们感激才是。”
柳艳妈不好意思的笑,“原本应当艳儿和壮壮当面感谢你们的,但是他们现在家里乱的很,也顾不上,我老太婆就帮他们做这个事儿了。两位既是特地请来的除祟高人,就万万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二妈也从怀里取出一个发簪,是老银子打的一根样式简洁的发簪,尾部雕着一朵百合,开的灼灼的。“二位,这是芍药家里翻出来的。当时壮壮妈没看到,否则肯定也被她搜刮了去。如今这个就当做答谢礼,给二位带走吧。”
这回,白茸没有伸手,而是侧过脑袋看了一眼和尚。
和尚连连摆手,“这个使不得,这东西值些银子,我一个出家人不能收这个。”
二妈拉住白茸的手,“你不能收,可白姑娘能收啊。这个当时芍药就跟我说了,是山根家里世代传下来的,只给媳妇。说是能保佑百年好合。白姑娘,老太婆就代芍药把这个东西给你了,祝你和心上人百年好合啊。”
白茸抬起金色的眼眸,看了一眼和尚,手指弯曲,就把那跟素银簪子捏在了掌心。这簪子世代相传了不知道多少年,被数代柳家媳妇佩戴过,发丝将这簪子磨得光滑。“好,那我就收下了,和尚,你没意见吧?”
“你看着办吧。”元安垂下眼帘,看了一眼白茸握着簪子的雪白的手,低声应道。
告别两位老妇,他们走上了回天王寺的路。
这条路说来奇怪,他们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于几十次,可是每次踏上去的情境虽然不同,但是心情却始终如一,那就是回家。
“回家以后,你给我做糖山芋吃好不好呀?”白茸眯着眼睛笑。
元安拎着篮子,随手翻了翻,“好,不过里头有些番茄,要趁早吃了才是,放的时间长了容易坏掉。”
白茸点头,“那你回去洗了给我。和尚,你看我戴这个簪子好不好看?”她说着,抬起手,将素银发簪别在发间,素银做的百合花在她金棕色的发丝间,映着头顶的日光灼灼发亮。和尚不知道是被姑娘的笑脸灼伤了眼,还是被素银百合晃伤了神,匆匆的从白茸脸上移开眼。
修长的睫毛垂落,盖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嗯,好看。”
“是我好看,还是簪子好看?”白茸瞧着元安的耳垂染上了绯红色,玩心大起,凑到和尚面前,娇俏的脸蛋扬起,鼻尖上头的汗珠都在和尚的眼前放大,逐渐变成一颗颗晶莹的珍珠,“你仔细看看。”
元安惊得后退一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莫要调皮。”强作镇定的神情掩盖不住鼻尖属于姑娘的气息,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的心尖儿。
白茸笑的欢快,脚步快乐的像一只欢脱的兔子,“我逗你玩儿呢。快些走,我饿了。”一蹦一跳的往山坡上的天王寺走去。
而愣在原处的和尚终于缓过了神,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跟着她的步伐往山上走。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