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娘抖抖手上的泥土,开了门,“青山呐。你这带的谁啊?”她看着李青山后头的和尚和姑娘有点疑惑。
“这是天王寺的高僧。”李青山指指后头的元安,又指指白茸,“这个是和高僧一道来的姑娘,都厉害着呢。树呢,我们去看看他。”
“哦,跟我来。”李树娘也没说什么,听说这些人挺厉害,也高兴。带着三人进了李树的屋子。
看了床上躺着的人一眼,白茸和元安都感觉非常不适。那人全身上下就没一块好皮,都是抓痕。被绳子紧紧的拴着手脚,不然肯定把一身的皮肉都挖掉了。
李树难耐的在床上游来游去,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树,你怎么样了?”李树娘没进来,站在门口抹泪,李青山一进门就扑到李树床边上。“感觉好些了吗?”
李树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这是谁。叹了口气,牙关咬的紧紧地,“青山啊,我,我,哎呦,不行了,这怎么这么多蜘蛛丝,我皮上痒死了,你帮我挠挠。”
他分明全身上下只有自己的衣服,没有什么蜘蛛丝。元安和白茸都没看见,李青山也没看见。外头天色暗了,李树就像一条泥鳅,在床上滑来滑去,看的非常可怖。
连多嘴的李青山都不说话了。眼睛里都是不解和伤感,前几日还和自己一起上山打猎的好兄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元安想了想,“去弄些墨汁来。”
李树娘和李青山都愣住了,“墨汁?高僧,墨汁能治病吗?”
“和尚要,肯定有要的道理。”白茸皱着眉,“你们去取来便是。”
这种小山村里,到哪里去找墨汁。还好村头住了一户人家,孩子是在镇上私塾读书的。李树妈端着小碗去要了一碗墨汁带了回来。
元安端着碗,走到李树身边。将墨汁洒在李树身周。
李树妈和李青山刚准备开口制止,就被白茸狠狠地瞪了回来,悻悻然闭了嘴。
可随着墨汁越撒越多越均匀,李树妈和李青山还有白茸三人的瞳孔都缩了起来。李树身周都是蜘蛛丝,只是原本这些蜘蛛丝又细又软又透明,缠在他的全身,根本看不见。如今墨汁一洒下去,纷纷现形。
“这,高僧,这是怎么回事?”李青山张大嘴,一脸惊异。
元安将碗放回桌上,接过白茸递过来的帕子擦擦手指,“贫僧以前随着师尊看过,有的蜘蛛在吐丝早期,不似一般的蛛丝,无色透明。看不见,摸的也不是很有触感,需得用墨汁才能让它显形。”
李树妈眼泪刷的掉落下来,“高僧,那怎么办,这蜘蛛丝去了就是了吗?我儿受了几日的苦,都以为他被吓傻了,真作孽啊。”
“贫僧给他喂点东西止痒,请两位施主先回避一下。”元安淡淡的看着李树妈和李青山,他们挺识相的退了出去。他把自己的手指弄破,挤出几滴血。
榻上的李树已经奄奄一息,半昏迷了。元安捏着他的嘴唇,将血喂了进去。很快,李树脸上就慢慢恢复了血色,连身上被挠破的皮肤都有了愈合的痕迹。
白茸皱着眉,“你每次都用自己的血去救他们,真是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她撅着嘴,看着元安。
元安摇摇头,“一两滴而已。他中了这蜘蛛的毒素,若是不用我的血解毒,哪怕找出这蛛网,也没办法救他。一解开绳子他就把自己挠死了。”
“不过,这蜘蛛精难道能够千里产丝吗?”白茸有些不解,“为何当时他和那李青山一起去的,李青山好好的,他却变成这个样子。”
元安没说话,伸手拍了拍李树的半边脸。手上用了巧劲儿,拍的李树耳朵里震荡不止,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从他耳朵里爬了出来。被元安伸手捏在指尖,让白茸看。
“啊!”白茸看到蜘蛛从耳朵里爬出来,忍不住恶心了一下,“这东西怎么能藏在人的耳朵里,太恶心了!”
“给我一个容器。”元安轻声道。
白茸将桌上装水用的水壶倒了干净,递给元安,“喏,快些快些。”
那蜘蛛被放到水壶里头,在水壶里滴溜溜的乱转。通体土色,只背后有一些艳丽的图样。白茸凑到元安身边,和他一起看。“这图案是个美女啊。你看,这是眼睛,这是鼻子,这是嘴巴。”
“美人蛛。”元安点点头。“以人体为宿,产子生卵,大邪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