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茸和元安在天王寺,不知不觉的呆了大半年。
大部分时间就是在自给自足,也偶尔下山去帮忙除祟。因为名声打出来了,效率高,收费少,所以上门寻求帮助的人还挺多。
夏天到了,白天长,黑夜短。广陵一带,到了夏天就黏糊糊的热的难受,元安用除祟得来的银子买了两张竹编摇椅,放在天王寺的院子里。
每到暮色西沉,用完晚膳后,就和狐狸一人一张,躲在院子里看星星,吹夜风。
白茸摇着小蒲扇,像一滩融化了的冰淇淋,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瘫在摇椅里。和尚也结束了一天的劳作,躺在边上的摇椅里放松。
照理说修行之人,无论是白茸还是元安都不应该感受到炎热,可是这狐狸好像对热特别敏感,就是受不了。若是她是本相,这会子肯定瘫成一块白乎乎的毛饼,整个人贴着地面散热。
“你这么怕热的吗?”元安接过她手中的扇子,帮白茸扇风。
白茸从鼻子里“吭”了一声。
这三伏天里,跟着和尚去院墙外头摘西瓜,顺便给庄稼浇水。浇水倒也罢了,还得从山脚下先把水挑上来。她看不下去和尚一个人劳作,就帮着分担了一些。这不好了,整个人都不行了。
“我好想中暑了。”白茸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
元安看她那个样子,觉得挺好玩。扇子扇的用力了点,凉风习习,白茸舒服的啧了啧嘴。
“你说你中暑,可是晚上吃饭看起来还成啊。吃了两个馒头。”元安忍着笑意,开口揶揄了一声。“就是晚上做的菊花兰汤,你没怎么喝,那个清凉解暑最好。”
白茸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谁说中暑就不能吃东西的,你这个是谬论。我就是头昏,要是有冰镇绿豆汤就好了。”
“明年一定种些绿豆。”元安跟她保证。
二人正东一句西一句的瞎扯,原本仰面朝着天看星星的白茸突然眸子凝了一下。“那是什么?”
元安应声看去,天空中空荡荡的,只有一轮皓月和几点繁星,什么都没有。“你看到什么了?”
“一个黑影。”白茸从摇椅上抬起身子,眼睛看着天空,伸手指着,“就那边飞过来,嗖的窜了过去。”那边是山丘的方向。
“也许是什么鸟类吧。”元安皱眉,“那边是山林方向。”
广陵一带,山脉挺多,没有高山,但葛总丘陵连绵。从山里飞出一只鸟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太像。”白茸金色的瞳孔缩了一下,“我刚刚好像感受到了妖气。”
但是这种事情,除非真正看见,否则谁能确定。那丝妖气早就在黑影闪过的同时,消失的干干净净。白茸自己也有点犹豫,不知道看到的到底是真是假。
又和元安讨论了几句,就把这个事情抛之脑后了。
一夜无话,各自回屋。
第二天,天亮的非常早。天王寺的破门差点被卸了,被人拍的震天响。
和尚习惯一早起来做早课,听到拍门声,就整了衣物去开门。
白茸也被吵醒了,披散着一头金棕色的长发,睡眼朦胧的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怎么回事儿啊?这么早就来叫门。”
门一开,就看到山脚下近佛村的村长孙安平的儿子孙祖孝。元安和白茸偶尔也去近佛村买点粮食稻米什么的,所以和那边的村长还有村民都打过交道。
那孙祖孝才十八岁,长得人高马大像一只黑熊,声音也洪亮。“高僧,快跟我们去村子里看看吧。那头出事儿了,就是我姨丈家里,可怕人了。”这小子的胆子和他的身材成反比,看起来人高马大,平时连个虫子都怕。这会儿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吓得面色白了一下。
“先进来坐一下,喝口水,慢慢说。”元安拉着孙祖孝,给他递了个小凳子。
小伙子就在凳子上坐下,也不客气,接过元安递过来的大茶缸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缸子凉水。这三伏天里,就一大早已经热得厉害。他从山脚下跑了上来,满头大汗的。
“唉,舒服。”孙祖孝将茶缸子递给元安,“高僧,我和你说啊。今早我姨去叫我家那个表哥,你也认识,就是上个月帮你送米上来那个,张成,你记得吧。叫他起来吃饭。可是一直敲门都没动静,我姨也没多想,就推门进去。您猜怎么着。可没把她给吓死。”
元安点点头,示意他往下说,“所以,怎么了?”
“那里头太惨了,也太怕人了。”孙祖孝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把我姨吓得尖叫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