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安目光里都是尴尬,自小长在寺庙里,连看别人牵个手都会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居然要和白茸这样的美女一起看别人云雨。这下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了。
而白茸却不以为意,狐岐山一带,民风淳朴,喜欢谁就会主动勾搭,经常看到狐族的老狐狸精们卿卿我我,这等场景在她来看简直是小儿科。
当即大喊一声“淫贼!”就脚下生风冲了出去,白日里吃了人家高老板那么多的糕饼,晚上就蹭了一顿大餐。正所谓吃人的嘴软,不好好帮人家办事都不好意思。
高小姐身上的那个人听到她的声音也被惊了一下,猛然回头,却在月光下露出一张带着面具的脸。
元安也跟了过去,他和白茸都微微顿住了脚。这张面具白日里他们看得真真切切,没想到到了晚上就着月光看起来居然会这么诡异,嘴角眉梢都是看人看了后背发凉的寒意。
“你们是什么人?”那个人在面具下头,说话瓮声瓮气。“别想来打扰我和我夫人。”
“你夫人?”白茸被他逗笑了,“你要点脸行不行,这是高家小姐,还没许人婚配,怎么就成了你夫人了!”
那个人站了起来,身量高挑,看起来像是个男人。“我与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她就是我夫人。”
元安也皱眉,“可是高姑娘并不记得和谁有过云雨之欢,你到底是何方妖孽,到这个小镇上来祸害女子。”
因为带着面具,白茸和元安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部表情。只能透过面具上头的窟窿,看到这个男子的眼睛。男子快步走了两步,似乎才意识到元安是个男人,挡在高小姐身前,“我没有祸害她,是她自己取了我的信物,我才找上她的。否则这镇上女子千万,我怎么就能和她结为眷侣。”
白茸和元安被他的说辞弄得有点糊涂,高小姐自己取了这个人的信物,然后分好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个人吃了个干净。这个事情比他们平时碰到的事情更加蹊跷。
白茸皱皱鼻子,空气里的香气越发浓烈了。她顺着香源抬头看,只见白天还光秃秃的芭蕉树上头开出了一朵花,正妖娆的吸收着月光精华。“你的本体是这芭蕉树吧?”白茸凝着眸子,问。
那男子也顿了一下,轻笑一声,“看不出来,小娘子不仅长得貌美,还心思狡黠。既然如此,我也不藏着掖着,我就是这株芭蕉修成的精魅。你们可以叫我泽绿君。”
说话什么的倒是无比潇洒,很像院子里的书生。
“那你为何要对高小姐下手,她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小僧实在想不清楚你们二人之间会有什么交集?”元安看着那芭蕉树,皱了皱眉。
地上高小姐还睡得香甜,丝毫不觉几人的对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泽绿君看着躺在地下的少女,隐在面具后头的脸上露出一丝眷念,“我和她是宿世的缘分呢。恐怕这辈子都要痴缠下去。”
这话一说出口,白茸和元安都变了脸色。这个芭蕉精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白茸手指尖雷电已经开始聚集,丝丝缕缕的缠绕在指尖。“若是我把这芭蕉树霹掉,你还能缠着她?你是没见过我的手段吧?”
看她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泽绿君反倒淡定的摆摆手,“小娘子请勿生气。你听我道来,也会觉得我这事儿做的没错。”
白茸和元安对视一眼,撤去手里的雷电,看着这个芭蕉修成的妖精。
“我和她的缘分,要从前世开始说起。”泽绿君叹了口气。“她前世是这教书先生的祖上的一个姑祖,因为生的好看,在镇上无比多的人喜欢。可是心高气傲,她谁也看不上。我当年就是她种下的。买了苗,种在院子外头,天天浇水。可惜那时候我还没有心智,根本不明白。”
“后来啊,有一年的花朝节,她买了一个面具。”泽绿君抖抖手里的小郎君面具,“就是这个,和一众少女去探春后回来,天色已晚。走在我跟前,还拍拍我的树干。谁知道这时候突然来了几个男人,在我树下头就把她给糟蹋了。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垂死挣扎,最后还是死在男人的身下。后来她就被埋在我的树下头。家里人寻了几日,无果就算了。全天下只有我知道,她在我的根须里,渐渐化为白骨,血肉都和我融为一体。但是她带回来的那个面具就掉落在我身边。我想想,也有一百多年了吧。我都好好收着。”
“每年的花朝节,我都会把这个面具混在摊贩的手中去卖,没想到今年,她回来了。”泽绿君蹲下身子,亲昵的抱着高小姐,“一眼又看上那个面具,并且把它买走了。我的精魄凝聚在面具上头,就跟着她回了家。再然后,我们理所当然的成了亲。”
白茸和元安听他的话,都皱了皱眉头。怎么听,怎么是一厢情愿的故事。
“喂,你这个不对劲儿啊。”白茸忍不住开口打断那个泽绿君的唠叨。他还在抱着高小姐,诉说着自己这一百多年的思慕,说着说着就又开始在她身上上下其手。“人家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你,你这么痴情为的什么啊。”
泽绿君听白茸的话,身上的儒雅好像一下子退了下去,眼里都是怨毒。他将高美娇放在一边,站起身子,“你懂什么!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一个光头和尚,你们懂什么情爱!她分明是爱着我,思慕我,否则又怎么会照顾我,将我种下,每天浇水!”
被这泽绿君的逻辑惊呆了。白茸和元安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你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白茸笑的眼睛都带着光,“我也种过树,也给树浇过水,那怎么就是思慕了呢?天底下那么多人种树,难道都是思慕?如果种你的是个男人,你是不是也要以身相许?当年她被害后,尸首埋在你脚下,也不是她的意愿。可以说,高小姐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你,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你这不是单相思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