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籽都发出小芽的时候,春天就已经到了一半。
白茸正在门口,学着镇子上那些姑娘戳小花。元安也端了凳子坐在她身边,闭目养神。
二人平静的坐了半天,和尚终于虚起眼睛,“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个小锦囊。”白茸笑嘻嘻的,拿着手里绣了一半的花给元安看,“你看我绣的这个兔子,好不好看?”
说实话,和尚还真没看出来那是兔子。只看到两朵白云一样的物体,正伴行在绣花绷上。他也没多说,就“哦”了一声。
白茸有点不高兴,“你都不夸夸我,这个做的多好看?”
“嗯,好看。”元安违心的夸了一句。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白茸生气的将针线扔回篓子里,端进了屋子。和尚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实在找不到这个姑娘到底为什么生气,她的气点在哪里?
正想着,天王寺一向朝外敞开的大门里进来了一个人。贼头贼脑的到处瞅,一看到元安就像碰到亲人一样冲了过来。
“高僧,高僧。”叫喊的少年个子不高,穿着一身简陋的短打,身上皮肤晒得黑黝黝的发亮。面容俊逸,哭起来也不让人反感。
“有话好好说。”元安伸手扶了他一把,否则刚刚那个少年被路上的锄头拌一下,肯定要摔个大马趴。
少年有些窘迫的捏着衣角,在元安扶助下站了起来。“高僧,我就是来求您帮帮忙。”
元安淡淡的点点头。但凡登门这个天王寺的,十有八九是要他去帮忙。除了每逢初一十五高老板会让人送点糕饼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元安和白茸去给别人送帮助。
“说吧。何事让你如此慌张?”元安琥珀色的眸在日光下头闪着淡淡的光彩,看的这个原本不安的少年一下子平静下来,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调整了心态。
“高僧,我是前头那个绿水河边上的渔民。从小就和我爹一起在河边打鱼。”那个少年有点羞涩,说了一句话就抬眼看元安,生怕惹他不高兴。一看元安并没有什么表示,也就继续往下说。“我们那边儿的人都姓石,我就叫石天。”说着,石天有些尴尬的搔搔后脑勺。
元安没有说话,看着石天,示意他往下说。而白茸也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坐到元安身边原本她坐着的那个小木凳子上头,也抬起眼,看着石天。
石天看到少女,一下子脸红的非常厉害。特别是看到少女洁白如瓷的皮肤,和淡金色的眼瞳后,更加羞赫了。“就是,最近,我和我爹发现绿水河里头打不到鱼了。以往我们只要去河上捕鱼,就总能满载而归。但是我和我父亲都不是贪心的人。父亲总是教育我要把小鱼苗放回去,不能赶尽杀绝。所以绿水河再怎么被捕捞,也总是鱼虾成群。直到最近,突然一条鱼也看不见了。”
“有大叔说,在绿水河里看到一个水怪。”石天说到这里,明显有点后背发凉。“其实也没人看到它到底长成啥样,就是看到它很大,像是一条鱼。直到前几天,我和爹一起上了船。撒了网子,一天也没点收获。可是突然到了傍晚,网子里明显网到一个重物。爹当时觉得是大鱼上了钩,还叫我一起去收网子。”
“我们这种总是吃船上饭的人,那臂力是很大的。别说一条鱼,就是百八十斤的鱼,我们也能轻而易举的拽上来。可是那天偏偏没有,我和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将网子拖上来。后来,爹横了横心,就跳到了水里,想借着水底下的助力,将那网子拽上来。也不怪我们贪心,实在是这阵子真的什么都捕不到了,别说是鱼,就连一只草虾都没有。”
石天说着,眼睛里有些害怕,“可是我爹跳下去以后,我就看到水面上泛起了一层红色水。我爹头从水里冒出来,他发了疯的让我把他拽上去。我急用船桨把他拉了上来。后来我问我爹是怎么弄得,我爹就说水底下油条大鱼咬了他一口。我看我爹的脚踝上确实是个很大的牙印。高僧,求求你们了,若是你们不出马,我们恐怕就再也吃不上饭了。”
白茸点点头,“这事情听你这么说,确实感觉很蹊跷。不过你爹在水底下居然没有看到东西长成什么样子吗?这个很奇怪啊。”
“没有。那片水域平日里能见度还挺高,”石天叹了口气,“可是我爹跳下去,那东西袭击的非常突然,等我爹睁眼想看的时候,周边的水已经被鲜血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