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问系统,可偏偏系统自从上次自己与桂峥死斗触发条件,给予他大量记忆之后就像被闭了麦,再也喊不出来了。
尤其是系统虽然给予了大量记忆,但是也只有到当时那一刻之前的记忆是完整的,后面却又是断断续续的,这服务相当不好啊。
金天琊想着想着入了神,还有更为奇怪的一点他也注意到了,这个世界里的自己本身也正是少年时期的自己,明明是一个如此懦弱,无能的人,可是从未来再回到现在的自己的性格却与此截然相反。
所以,后来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改变了我。莫非失忆真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辞时发现金天琊正在愣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道:“想什么呢?”
金天琊抽出思绪,转回头来,却发现辞时正对自己笑得温温润润。
他有时真想问问辞时,为什么总能对每一个人都笑得如此阳光明媚,就好像连心底的角落里也是亮堂的。
但是,这种话未免太过交心,金天琊还是选择了避重就轻,回答了辞时的问题:“想什么怎么能告诉你。”
辞时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金天琊的腮帮子,逗小孩一样,说道:“明明比我还要小几个月,怎么心事这么重。”
这让金天琊捏着勺子的手一个哆嗦,差点把饭盘哆嗦到地上去。
辞时却意外的发现手感相当不错,甚至把手换到另一侧,捏了捏金天琊右边的腮帮子,问道:“你皮肤怎么这么好?”
这熟悉的触感直让金天琊晃神,他的眼眸闪了闪,拍开辞时的手,瞪着他说道:“赶紧吃,吃完赶紧走。”
而且金天琊说完,以身作则地闷头吃起来,恨不得把脸拱饭里。
一是因为,他现在真是有点怕了辞时了,二是因为,他还和桂峥约定了很重要的事情。
金天琊逃难一样,吃的飞快,一口接一口如同比赛,辞时觉得好笑,笑眯眯地看着金天琊问道:“怎么这么着急,一会儿干嘛去?”
一会儿打仗去。
但金天琊当然不会告诉辞时这些,他又最后扒拉了两口饭,撂下勺子说道:“一会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做祖国的好花朵。”
说完他抽了张纸仔仔细细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就朝外走去,动作极快,想要甩掉辞时一般。
可奈何他走的再快,那道好看的身影在人群中也是这么扎眼,轻易便能寻到,辞时好笑地看着那道逃跑一样的背影,慢慢悠悠地站起来跟了过去,还远远朝他喊道:“慢点跑,地滑。”
金天琊心里正盘算着最好现在就能甩来辞时,一会儿他就可以去见桂峥,结果辞时仿佛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想法,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于是,辞时话音刚落,金天琊就滑了一下。
这刚好被辞时看到,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直到走进教学楼,终于到了辞时的a1班,金天琊才停下脚步,浅色的瞳仁瞪着身边的辞时,那眼神中分明写着:小样,还追呢?到家了!
辞时装作后知后觉,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对金天琊说道:“原来你也是回教室,多巧,咱俩刚好顺路。”
要论演技,那可真是班门弄斧了。金天琊此刻很有身为影帝的气场和觉悟,他抱着胳膊像个指导老师一样站的溜直,一句话也不说,意思明明白白:你装,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
即使如此,辞时也不觉得尴尬,明明已经到了自己班,他就是站在班级门口死活不进去,非要站在门口跟金天琊说一些有的没的。
好歹是a1班,即使学校放了一天假,班级里还是有一多半的同学留了下来。
初夏已至,这个成人礼仿佛就是在提醒他们即将要脱离苦海,迎来毕业,他们三三两两笑着闲聊着毕业以后要去做什么,心绪浮躁却又难以静下心来。
于是,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门口这对儿扎眼的帅哥,又恰好发现这俩人正是前几天被宋文珍大喊:昨晚你们干什么去了的那对。
恰好又是初夏傍晚这种浮躁的日子,他们就盼着能有什么瓜吃!
于是,他们像是向日葵一般视线三三两两朝辞时和金天琊他俩这边聚拢过来,默契地好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金天琊听着辞时讲他最近新写的歌,他有一搭没一搭应着,却发现辞时的班级里越发吵闹起来。
而且他越听越觉得不对,他已经不止一次从窗口里溢出来的声音里听到:
“就是他俩……”
“那晚没回去……”
“也不知道他俩干嘛去了……”
“两个大男生能干什么啊?”
金天琊的眼神逐渐从不解变成了惊惧,他看着面前的辞时心道:你到底都跟你们班的人说了些什么啊!!
他已经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不管辞时有没有跟他说完话,他随口诌了句:“上课了。”掉头就要走。
辞时却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拉了回来。
金天琊听到班级里的同学们爆发出几声尖叫。他感觉自己已经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哭一半在笑,但他却还是强装镇定,回头问道:“你想让我迟到吗?”
“今晚的晚自习是自愿的,老师也不在,晚几分钟也没事。”
“哪有这么多可聊的?”
“刚刚在展演厅里,不是聊的很开心吗?”辞时说得很慢,仿佛意有所指。
金天琊不知道辞时当时早已心猿意马,所以他猜不出来辞时的具体意思,但是只是看到辞时那越发不对劲的眼神,他也能猜出来辞时绝对话里有话。
于是,他更想赶紧离开这儿,可是被三十几双眼睛紧紧盯着,他总也不能直接甩开辞时。
于是,他干脆回怼道:“可我对你又写了什么新歌也不感兴趣啊。”
辞时并不生气,他向金天琊走近了一小步,微微低下头,声音小得只有金天琊可以听得到:“上次音乐节,你不是在展演厅里看的很认真吗?”
初夏傍晚天里,一阵凉意直蹿金天琊的后脑勺,他的眼瞳徒然一缩,充满了震惊。
他怎么知道的?
金天琊神色的变化一丝不落地落进了辞时的视野中,刚好能够印证他的猜测。
金天琊果然去了音乐节,而且,就是冲着辞时去的,却偏偏对此保密。
但是金天琊为什么这么做,辞时却一直没有想通,他仔仔细细捕捉着金天琊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心道:到底是为什么呢,总不能……是真的喜欢我吧?
“那次是……”金天琊在脑海里疯狂编撰起答案。
就在这时,辞时放开了扣在他肩膀上的手,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下课没什么事继续来找我聊。”
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金天琊却在心想:我是脑子有病想,才会再来找你聊。
就因为这件事,到了七点,金天琊本该去找桂峥了,他却长了个心眼,敲了敲仲朗的桌子,说道:“帮我个忙,看看a1班的辞时在不在班里。”
“好嘞!”仲朗现在人送外号小熊猫,热心地很,力所能及的忙他能帮则帮了,更何况是金天琊的忙。
他比好早之前也灵通多了,知道从教室后门溜出去,动作麻利,肚子上的肉肉还一弹一弹的。
金天琊想到了什么,赶忙又嘱咐一声:“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就是那个长的有点顺眼的,跟人讲话爱笑眯眯的。”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辞时谁不知道啊!”
没一会儿,仲朗就从教室后门溜了回来,他像个称职的小情报人员,跑的太快还有点气喘吁吁地,说道:“他在教室呢!”
这可怎么办……现在直接下楼肯定会和他撞个正着。这让金天琊犯了难,皱着眉头细细思索着,仲朗看出来了,小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让他看着你啊?”
金天琊老老实实点点头,大眼睛里倒映着无辜。
仲朗见此,一拍大腿说道:“放心吧,交给我了!”
这下,有了仲朗帮忙,辞时被远远地支开,金天琊才得以从楼梯口溜了出来。
等他到了后街,却发现桂峥早已在那里等着了,他倚着墙面,后脑勺搁在粗粝的水泥墙体,下巴微微昂起,叼在嘴里的烟卷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灭,如同跳动的生命。
桂峥用余光看了金天琊一眼,这才掐灭了嘴里的香烟。但他依旧斜斜靠在墙壁,头颅朝向前方,对着空气说道:“以为你不敢来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错了的又不是我。”
金天琊每次看到桂峥和姜良,都有一股无名火直窜脑门,偏偏以往遇到他俩,场合都不合适,让他没发发作。
这次,他终于不用再压着了。
尤其是刚刚在a1班里又让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流言蜚语,议论纷纷,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姜良,想到这儿他的火就越发往上顶,桂峥还想说什么,他却直接飞起一拳,直冲桂峥面门。
桂峥身经百战,看似懒懒散散,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备战状态,徒然崩起的肌肉带动他向侧面迅速一闪,刚好躲过这一拳。
就在他想调整平衡站直身体之时,下腹部竟然中了十成十力量的一拳,比刚刚那一拳的力度还要大的太多。
一开始的那一次攻击竟然只是假动作。
桂峥神色复杂地看向金天琊,因为金天琊不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比以前强了太多太多。
然而,他却只看到金天琊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一般,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那股嗜血的疯狂又逐渐攀爬上金天琊的眼眸。
桂峥看着这样的眼神却丝毫不觉得害怕,他只觉得甚是有趣,像是灵魂深处的联系,慢慢地,他的唇边竟然露出了与金天琊相似的笑容。
金天琊的骨子里是和桂峥一样的人,他们对敌人残忍,但对自己比对敌人还要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