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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男人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机器人吗?没有痛觉吗?
苏砚宁忍不住想,目光也在男人脸上停顿的久了一些。
男人感到了她的视线,也转过了头。
苏砚宁和男人对上了视线,她立刻垂着眼眸看向男人的伤口,假装自己没有偷看。
男人虽然没有戳穿她,但她心里还是闪过几分被抓包的心虚感。
苏砚宁吞了一下唾沫,将这种感觉压下,仔细去检查男人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在小臂,不知道伤的是否严重。她用手碰了碰伤口的布料,指尖就被男人的血染红了一些。
黏腻的触感让苏砚宁的心尖一颤,上一世她被苏雨柔抽血的可怕回忆袭来,此刻她看到别人流血竟然有些眩晕。
苏砚宁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瞬时变得苍白。
男人关心问道:“你没事吧?低血糖吗?”
苏砚宁摇了摇头,鼓起勇气睁开眼:“不是……”
男人沉默一下,收回手臂,轻声道:“那是怕血吗?”
苏砚宁垂着头,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然后摇了摇头:“不是怕血,可能是刚刚太惊险了,有些后怕。”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弱点,虽然男人目前对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
男人没有再追究下去,只是开口道:“你不舒服先休息一下吧,车上有医药箱,伤口我一会儿自己看着处理就行了。”
苏砚宁不答应,摇了摇头:“没事,既然车上有药箱,你把外套脱了吧,我能处理好。”
她这样坚持既是为了报答男人的救命之恩,也是想要克服苏雨柔曾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
男人抬头看着苏砚宁,两人视线相对,他似乎看出了她眼底的执念,最后默默妥协:“我知道了。”
苏砚宁并没有从男人那张英俊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变化,却意外感到:对方似乎有点儿生气?
苏砚宁对自己的直觉产生了一点怀疑,她再看男人一眼,只觉得他面色如常,并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男人拿出放在车里的医药箱,苏砚宁立即接了过来,低头检查箱子里的药物,目光有意避开了男人脱衣服的动作。
盯着一个刚认识的陌生男人脱衣服,还是有些尴尬的。
可男人好像全然不在意陌生女人面前脱衣,他脱下外套,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箱子里的药品都有人定时更换,应该比较齐全。”
苏砚宁红着脸点了点头,唔了一声,敷衍地应和。
苏砚宁看了看扔在车座上的西装外套,又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怎么了,药品有什么问题吗?”
苏砚宁吐了一口气,不得不抬起了头。
她目光微妙地扫了男人一眼,男人的长得十分俊朗,一双眼睛更是能看透人心一样,如同古潭般深邃。
苏砚宁迅速挪开眼,怕多看一秒都会被对方深邃的眼眸“吸”了进去。
“没有问题,”她看了一眼失去黑色西装外套遮挡的手臂,白色的衬衫血红一片。
苏砚宁压下心悸,尽量镇定地伸出手,帮着男人一点点挑去因血凝固后粘在伤口上的布料:“我用生理盐水清理一下伤口,可能有点儿痛,你忍耐下。”
她不自觉地用上哄小孩儿的语气,十分温柔。
男人有点儿惊讶,随后微笑着点点头,随着他的动作,脖颈的线条和喉结完美的弧度展露出来。
当衬衫的布料从凝固的血块里一点点被剥离后,苏砚宁用生理盐水和酒精清洗了伤口。
男人面无表情,但因为刺痛的感觉不断,手臂肌肉紧绷,连脖颈的血管稍微明显了一些,看起来有种莫名的性感。
这男人的身材真是无可挑剔,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被他穿的像是高定,哪怕袖子破掉了,也丝毫没有影响成衣的完美感。
苏砚宁心里感叹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更加专心地帮男人处理伤口。
她沉浸地清洗伤口,没有注意到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男人看着苏砚宁细致小心的动作,心跳不由得加快,他想握住她的手,托起她的脸,让她抬起头,好好看一看这张令他魂牵梦萦的面容。
不知多少个夜晚,他总是梦见她,梦中一切都回到车祸前,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然后在最快乐,当他最沉浸其中的时候,又瞬间回到那场车祸的现场……
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男人的呼吸急促了一些,身体也抖了一下。
苏砚宁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太重了:“抱歉。”
男人哑着嗓子说:“没事。”然后又沉默下来,他在忍耐,忍耐想要拥抱苏砚宁,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的冲动。
他多么想告诉他,自己就是顾聿珩,是她那个本该死在车祸中的丈夫。
但顾聿珩最终忍住了,他害怕吓到苏砚宁,也害怕又给苏砚宁带来未知的危险。
车厢内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偶尔传来衣料的摩擦声。
苏砚宁用纱布将男人手臂的伤口包扎好,正苦恼着要说些什么?车已经开出很远了,也许现在已经安全了,她可以下车自行回家了。
司机突然开口,解决了她的难题:“老板,需要报警吗?”
事关自己的安全,苏砚宁表面淡定实则竖起了耳朵。
男人应了一句:“这车明显是有准备的,对方想必已经打点好了一切,等会儿你打110,只说那边有肇事车辆逃逸后自撞了,是酒驾,其他别多说。”
他又对苏砚宁说:“小姐你现在要去哪里?是回家吗?我送你回去吧。”
苏砚宁没想到男人会主动放自己离开,再次怀疑自己误会了对方,心里有一些小愧疚。
她立刻应道:“我不回家。方便的话,可以在下一个路口停车,我打车去就行。”
“打车去?”男人重复一遍这三个字,目光定定看着她,“去哪里?地址给我。”
沉默了几秒,苏砚宁说出几个字:“……郊区的犬舍。”
上一世,孩子们就一直想养一只小狗,顾聿珩也十分喜欢狗狗。
只是她不喜欢,不喜欢狗毛,不喜欢吵闹,不喜欢麻烦。
而豆豆和莎莎马上要过生日了,这次出来本就是为了准备一只小狗,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孩子们。
要不是苏雨柔派人来搞事,这会儿她都该选好狗带回家了。
男人的脸上的表情有了几丝变化,他的双眼微微睁大,唇角也向上挑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不等苏砚宁问,他开口:“巧了,我知道一家犬舍,很顺路。”
半小时后,车稳稳停在了城郊的一个宠物繁育基地门口。
苏砚宁在车里便隐约地听到狗叫声,透过车窗望去,院子比想象中开阔,几栋整洁的平房呈L型排列,外围是高大的双层围栏。
远处,大片的活动场地上,隐约可见大型犬矫健跑动的身影,而近处的幼犬区则传来细嫩的吠叫。空气里有消毒水、干草和动物皮毛混合的特殊气味,但并不难闻。
这时她听男人说道:“刚刚太危险了,还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姓沈,叫沈年,这个繁育基地是我的,进去看看吧,犬种还算齐全,你可以慢慢挑。”
沈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温柔的意味。
苏砚宁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见他冷冷清清,又觉得是自己会错了意,她应了一声:“我叫苏砚宁,麻烦沈先生带我看看,介绍一下。”
沈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看到苏砚宁的眼睛终于里有了点笑意,怎么舍得拒绝她:“好。”
他推门下车,绕到另一侧为她开门,引她走了进去。
“左手边是工作犬区,德牧、马犬、罗威纳。性格稳定,护主,但需要大量运动和训练。”
“中间是家庭伴侣犬,金毛、拉布拉多、边牧。聪明,亲和力强,适合有孩子的家庭。”
“右边是小型犬,但我不太建议——你看起来需要能看家护院的。”
苏砚宁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
“金毛掉毛厉害吗?”
“边牧的运动量具体要多大?”
沈年一一耐心解答。
能这样站在她身边,听她说话,回答她的问题,沈年本不敢奢望。
他今天处理完事情,没想到路途中偶遇了苏砚宁,那个他魂牵梦绕的女人。沈年忍不住祈求,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吧。
正在他走神之际,苏砚宁温柔询问:“我想买两只狗送给孩子们当做生日礼物,有推荐的犬种吗?”
孩子们三个字,让沈年的眸底深处再次多了几分复杂。
他压下内心的失望,掩盖好自己的情绪,重新看向苏砚宁。
“当然可以,不知道苏小姐想要什么样的狗?”
苏砚宁思考两秒,看向沈年,“我想要一条陪伴孩子们的狗,最好性格温柔、忠诚。”
“陪伴小朋友的话,我们这里刚好有一只通过专业训练的金毛。”沈年指向不远处。
苏砚宁顺着男人的手,看到了不远处的狗狗——一只大骨架,毛如绸缎,威风凛凛的金毛乖巧地趴在前面的围栏边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转来转去,透出一股机灵劲儿。
“糯米,过来。”
只见沈年抬起手对金毛勾了勾,冲着金毛叫了声,那条原本乖巧趴着的金毛立刻有了起身,
小跑着过来蹭他的腿。
“金毛智商高,十分聪明,对人友好度极高,是家庭伴侣犬的不二之选。”
苏砚宁看着眼前的这只围着她转来转去的金毛,十分满意。
这只金毛如此聪明又温顺,莎莎肯定会喜欢。
几人正在专注地逗着金毛,全然没有注意到,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如幽灵般蛰伏在林荫下。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动作利落地隐入犬舍外围的阴影里。
他们是苏雨柔安排的后手,前面那场“意外”失了手,电话里雇主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任务没完成,回去的下场他们清楚。
他们这次一定要把苏砚宁和那个坏了他们好事的男人一起弄死。
“老大,怎么弄?”矮个子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接待区。那里,一男一女正蹲在幼犬围栏前,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被称作老大的刀疤脸眯眼打量四周。犬舍结构规整,多为防火性能一般的木质建材,附近人手也似乎不多……
“放火。”刀疤脸啐了一口,眼底闪过狠厉,“趁乱把那女人拖走,或者直接烧死在里面。这里起火,最多算意外事故。”
两人悄声绕到最近的备用物料堆放点,撬开锁,拎出一桶备用汽油。刺鼻的气味在夜色中弥漫开来,他们小心地将汽油淋在相连的几间木质犬舍外墙上。
打火机嚓地点燃。
火苗触碰到汽油的瞬间,“轰”一声窜起,迅速蔓延成骇人的火墙!热浪裹着黑烟腾起,犬舍里的狗顿时惊恐地狂吠起来,惊动了最里侧独立犬舍中的一条捷克狼犬。
它几乎在火星窜起的同一时刻就站了起来。竖着耳朵听了听声音,又嗅了嗅空气中的焦味。
下一刻,它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嘹亮吠叫,没有得到饲养员回应,它后退几步,一个助力跃出近两米高的围栏,落地轻盈无声,直奔着火方向。
火势变大了,烟雾飘了过去,在另一边参观的苏砚宁和沈年很快闻到焦糊味,朝起火的地方跑来。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火势已被闻讯赶来的员工用灭火器压制住。
那条捷克狼犬正死死咬住一个黑衣人的小腿,任凭对方踢打也不松口,另一个则被几名员工按在地上。
纵火犯被抓了现行。
沈年快步上前,一个指令,捷克狼犬松口退到他脚边坐下,呼哧喘着气,背毛有一小块焦黑。
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胆丝毫不影响它的英勇帅气,它昂首挺胸,非常骄傲。它今天可是立了大功:警示了火灾,还勇敢地咬住其中一个坏人的腿。
沈年快速检查了受惊的犬只,确认没有严重伤亡,才走到被狗绳捆住双手的两人面前。
他蹲下身,一把攥住刀疤脸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刚才那个沉静介绍犬种的俊朗男人消失了,此刻的沈年眸色沉得吓人,周身散发着一种浸过寒冰的戾气。
“在我这儿放火?”他声音不高,却让人脊椎发凉,“谁指使的?”
纵火的二人吓得腿软,牙齿打颤,但也不敢开口,他们知道如果泄密,后果也很严重。
苏砚宁走上前,目光落在刀疤脸脖颈一处褪色的纹身上,上一世,她曾在苏雨柔身边见过这人。
“他是苏雨柔的人。”苏砚宁声音很冷。
“我不是!你胡说!”刀疤脸条件反射地矢口否认,眼神却泄露了惊慌。
“我不是!!!”那人疯狂摇头,想要抵赖,简直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沈年盯着他看了两秒,松手起身,对旁边员工吩咐:“先带下去,看好了。”接着交代,“报警,说这里有人故意纵火。”
他转向苏砚宁时,眼底的寒意稍敛,但眉头紧锁:“抱歉,是我疏忽,没想到他们跟到了这里,还差点……”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犬只和焦黑的墙面,没说完。
苏砚宁摇头,这事本就因她而起,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犬舍也不会遭受无妄之灾。
“留个联系方式吧,”沈年拿出手机,语气不容拒绝,“后续事情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他们敢来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你需要知道是谁在背后,到了什么程度。”
苏砚宁犹豫一瞬,还是扫码加了好友。她目光落回那条捷克狼犬身上,它正低头舔着前腿一处擦伤。
“它受伤了。”苏砚宁蹲下身,牧羊犬抬头看她,尾巴轻轻晃了晃。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攫住了她。
“我想带它走,可以吗?医疗和后续费用我来负责。”
沈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
“苏小姐要不然另外选一只吧,它叫‘追风’,是退役的功勋犬,性格很独,一般不亲近人。如今又受伤了,要是……”
沈年看着地上腿受伤的捷克狼犬,微微蹙眉,劝说苏砚宁。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俊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盯着那只受伤的捷克狼犬。
只见那只原本趴在地上的捷克狼犬,踉跄站起来,呜咽一声走到苏砚宁的身边,缓缓坐下,看起来乖巧又惹人怜爱。
这只捷克狼犬居然去主动亲近苏砚宁,想要跟她一起走。沈年只得将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苏砚宁轻轻摸了摸追风的头。它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