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袖动也不敢动,方才的一轮大概是将胆魄吓去了三分,好半天才睁开眼,红扑扑的脸蛋上皆是惊慌失措,与封尘双眸对撞,才发觉自己躺在了其怀中。
好些日子没有抱她,感觉似乎瘦了许多。封尘心里这般想着,臂弯却下意识的收紧,大掌触碰的地方自是陆云袖的柔软处,轻轻一拂令她顿时清醒。
“你、你放我下来!“陆云袖低声呵道,垂下眼不去看封尘。
封尘松手后再度转身朝前走,陆云袖拍了拍身上的灰,尾随其后,眼神之中太多复杂,每每见到封尘,那依旧流着血的心口,就再度开始疼痛。这噩梦虽是她此时自找,一定要跟,但为了沈风栖,她只能忍下。
封尘估摸离要去的地方尚有些距离,便只想和陆云袖说一些体己的话,说来于他而言,这个女人的存在十分微妙,却也足够有分量。
“云袖。”
这声亲昵的称呼令陆云袖面色变了一变,她向后缩了缩,思忖着若此人临时发难,她还有没有逃脱生天的机会。
“那日的事,是我的错。”
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山洞里,就有如擂鼓般,瞬间撞入陆云袖的心口,她顿了顿,强自不让自己想起那么恶心的夜晚,“你以为说句话我便可原谅你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封尘失笑,“本就不打算得你原谅,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封尘心中自是懊恼。从一开始占了她的清白,到最后毁了两人的干系,自始至终大概都是封尘的错。但他向来寒凉,也从不加以颜色,说出方才那话,也是最大的退让。见陆云袖不再吭气,也便冷静了下来。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毫无异动,封尘停了下来,正对着自己的是扇铜门。
难道那烟花便在这扇门内?郑伯已经顺利离去了幺?陆云袖凑过去,看着铜门上细细雕镂着的花纹。
封尘忽然说:“看来就是在这里了。”
“什么?“陆云袖一时紧张,绕到封尘面前,挡在铜门前头,“你是为了找侧王妃与沈风景复仇?还是其实是崔圣之派你来查父王与风栖?又或者……”
她开始有些语无伦次,着实担心若当真被他查出什么,还有什么能护的住沈风栖的。
封尘算了下时辰,按理说此时郑伯应从另一个地方离开地库,此时进去应该便无大碍。只是陆云袖这么问的时候,他还得拿出些许耐性,“若尽皆都有呢?”
都有……
所以他替崔圣之督查王府,亦是复仇的另一个环节。陆云袖心里所想,似乎越来越贴近现实。
封尘也就错开她的身子,两手紧紧一扣,内劲放出,铜门缓缓打开。突然之间眸光微敛,如箭一般迅速冲到陆云袖这边,将她掩在怀中,几乎是立时贴在壁上。就听见“嗖嗖“几声,那是利箭破空的声音。陆云袖惊惶睁眼,探过封尘的肩头,却有数只箭矢,闪着飒飒寒光,连环自铜门的缝隙中放出。
好惊险的设计。假若封尘不小心,他们两个都会被射死在这里。一想到此,陆云袖瞬间汗湿夹背,此生此世何曾经历过这等场面,顿时有些打颤,幸而有封尘的铁臂兜住,才勉强支撑住。
箭矢终于停止,封尘这才缓缓松开手,眸中尽是戏谑神色,“你还要进去?”
陆云袖硬着头皮,实则她也没想到要如何阻止封尘,要是在这里反倒不小心将命葬送似乎也颇多不值当。
可是鬼使神差的,那张唇中吐出的却依旧是坚定的“去“。
封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再不多说,返身之后让她在原处待着,掌心之中射出几颗石子,准确的顺着铜门之中的缝隙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