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世子,给属下这个机会。”真诚地道了谢,湛路的心定了下来,接下来他就是要想办法,让筱筱回到正路上来!
默默将那盒子收好,穆未明垂下眼眸,“但愿最后的结果,你不会怨我。”
“无论最后如何,属下都认。”轻描淡写地说完这句话,湛路俯身长拜。
待他重新站好后,穆未明又想起来了什么,“筱筱的事,你未曾与阿虹多言吧。”
“是,属下记得您的吩咐。小姐现在只知道她是丞相府来的奸细,别的一概不知。”
那就好,了然地点头,穆未明便让湛路先退下了。又略微坐了一会,他才起身关好门往杜若院走去。
心事浮动的时候,往往是浅眠的。躺在床上,陆虹正介于半睡半醒之间,却突然听到了门的吱呀响声。
黑暗中张开眼,陆虹侧躺着,将手慢慢伸到枕头底下。触到了一柄小刀。
那人的脚步极轻,似是连呼吸都屏住了。可还是被陆虹敏锐的直觉捕捉,在他靠近床铺的瞬间,转身出刀!
迅速闪过陆虹刺来的刀子,穆未明按住陆虹的手腕,急急低声说道:“是我!”
辨别出了穆未明的声音,陆虹才放松了不断反抗的身体,“你半夜的搞什么!”
从她手中夺过刀子,往一边扔了出去。穆未明也才松了口气,“不过担心你有没有睡好,你就要谋杀亲夫啊?”
谁是亲夫了?陆虹没好气地瞪他。
收了压着她的力道,穆未明翻身躺在了她旁边。
这样唐突的行为,陆虹立马坐直了身子,连声音都忘了压低,“你又是做什么?”
穆未明不答反问,黑暗中的眼睛更亮了几分,“在枕头下都藏着把刀,阿虹,你还是不愿说你遭遇过什么?”
似是逃避,又似是妥协,陆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也没有再表达对穆未明占据自己床铺的不满。躺回了刚才的位置,陆虹连呼吸也拘谨了一些。
拼命控制想扬起的嘴角,穆未明这才说起正事。“既然睡不着,不妨来和我聊聊。阿虹,你是不是在准备一件大事?”
“你该早就猜到了吧。”没有意外,陆虹心知肚明,这些动作瞒不了穆未明。
穆未明挪挪身子,躺得又舒服了几分。“你想要对付苏贵妃?”
“其实……我想对付的是那个太监,你信不信。”存了心思逗他,陆虹撑起头问他。
转头看着她的眼睛,穆未笑着说,“其实,你对付谁我都不在意,我现在是想来告诉你另一件事。”
“哦?什么事?”
浅笑着将筱筱通过湛路通风报信的事说了出来,穆未明伸出一只胳膊枕在脑下,“你说,她想尽法子让我知道这件事,是想要什么效果呢。”
什么效果,自然是想要看到她受到穆未明的厌弃啊。陆虹闷声皱着眉,躺了回去。
带着抹得色,穆未明的手指抚上陆虹的眉毛,努力把它顺平。“那你说,你是不是该求我配合一下啊。”
“……”所以这就是你半夜爬床的原因?陆虹没好气得拿下他的手,“那世子要我怎么求你?”
听到这番话,穆未明立马坐了起来,开始宽衣解带。
“你干嘛!”陆虹被这突兀的动作吓到,立马缩进被子里裹紧自己。
外袍已然脱下了,穆未明继续动手脱衣服,没有管陆虹的问题。
这,他总不会是想要做那件事吧!我该怎么办?就为了求他配合演出戏,就要把自己搭进去吗?而且现在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第一次很痛的啊。
捂住眼睛,陆虹胡思乱想着。可她却没有意识到,其实她转身下床,就可以跑了。
“你捂着眼睛干嘛?”促狭的男声响起,通过声音都能看到穆未明戏谑的表情。
陆虹的心没来由得乱撞,“那,那你脱衣服干嘛?”
“脱衣服睡觉啊。”说得理直气壮,穆未明突然拉下她的手掌。
眼睛猝不及防的迎来光亮,陆虹小心地移动目光。水润的眼睛,唇角扬着一个好看的弧度,脖颈是修长的,不过泛着点红色。视线再往下移。
陆虹长舒一口气。呼,还好他没有丧心病狂,穿着里衣呢。
顺着陆虹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下,穆未明突然凑到她耳边,低低说道:“陆小姐,是不是在期待着什么啊?”
“我没有!”脱口而出的否认,陆虹这才懊悔的意识到,这么着急的否定有多假。
盯着那人现在通红的脸颊,穆未明止不住的低声大笑。胸腔颤动着,眼尾都带了一丝绯色。“若是陆小姐当真期待,在下也是愿意吃点亏的。”
谁吃亏啊!气鼓鼓地转过头,陆虹一把扯起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
穆未明又笑了好久,才伸手拉被子。一拉,没抢动,再拉还是没啥变化。看着陆虹夹住被子的腿,穆未明慢悠悠地长叹。“看来筱筱都是挑拨离间,我还是不信的好啊!”
这家伙怎么就会威胁人呢!将被子往旁一甩,陆虹愤怒地瞪着眼看他。
就和被抓住后颈皮的炸毛猫似的。这么想着,穆未明伸手将被子展开,把两个人都盖住。然后躺下来,极其自然的把陆虹捞进怀中。
四肢立时僵住,男子的怀抱像是最安全的港湾。在那清冽如月般的气息中,听着他的心跳声。陆虹渐渐放松,沉浸在了困意里。
听到怀中的人那平稳的呼吸,穆未明才重新睁开眼。在无人看到的深夜里,眼中是放肆的怜惜。睡在这里,完全是临时起意。见到她藏在枕头下的刀,穆未明才明白这几日她眼眶淡淡的乌青到底从何而来。
起先只当是她思虑深沉,睡的晚。今日才知,她怕是一直睡不好觉。环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穆未明轻道:“阿虹,你到底都遇见过什么事啊。”
月色如水,后花园的鱼都沉了下去。一夜好眠。
啪!
茶杯碎裂于地,燕笙着急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怎么大清早的,就吵起来了呢?
“陆虹!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这般丢人现眼的事情也做的出来,你把本世子的面子搁在哪里!”
端着一盘枣泥糕,筱筱刚踏入前厅,就听到了穆未明这怒火中烧的吼声。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做事坦坦荡荡,世子不要血口喷人!”陆虹也毫不退缩,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燕笙急得快哭了,想要上前拉走激动的陆虹时,却一把被人扯住。
“世子和小姐吵架,你上前做什么?”
回过头一看,拦着她的正是筱筱,没好气地挣开她。“自然要去劝他们了,这么吵下去,多伤感情啊!”
“诶!”筱筱一时没有拉住她,燕笙直直冲到陆虹面前。
此时的陆虹手中正拿着一个小碗想要往地上摔。“就你会发脾气?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可以随便冤枉人吗?”
连忙接住扔下来的碗,燕笙一把抱住陆虹的胳膊,“小姐,一定是有误会,您先别急啊!”
“我不分青红皂白?”刚拦下陆虹的话头,穆未明却又不依不饶的开口。“那种事情本身就是丢脸至极!你难道就不懂避嫌吗?到底是小门小户,看来确实是不适合做国公府世子妃。”
燕笙脸都吓白了,到底这两人在吵什么啊,世子从不是这般情绪外露之人,就算是真的有矛盾,也会顾着小姐的面子私下解决,怎能当着所有人吵起来呢?
陆虹也气极了,挥开被燕笙抱着的手,“好!你真厉害!我确实不配做你的世子妃,你早些去找皇上退亲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俱是一愣。陆虹立马转身,拽着燕笙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筱筱看了一眼没送出去的糕点,牵起一抹笑意。燕笙不知道怎么了,她可清楚的紧。世子和湛路毕竟是个男人,这样的事,湛路一定不会隐瞒,世子也一定不会忍受。
又看了一眼穆未明难看的表情,筱筱低下头松了一口气。上次她险些露馅,也用了类似的借口,还以为穆未明是真的完全信任陆虹呢。今日再看,果然是人之本性。
只是筱筱并不知道,穆未明也在暗自打量着她。捻着指尖,把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于忠叫来。
“今日你也看到了,陆虹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份,看来是我对她太好了。往后几天,她的行程一概不许过问,让她好好看看,没有国公府,她在这里会过成什么样。”
于忠嘴角都苦了起来,还想再劝,穆未明却早大步离开。只得长叹一声,跟着离开了。
一直被忽视的筱筱动了动,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陆虹的门前。而意外的是,她此刻听到的声音,却显得陆虹很是高兴。
“燕笙,你快来看,我前两日收到一幅好画啊!”
燕笙不懂,刚大吵一架带着她回房的小姐为何要虚掩上门,让她看一幅画。“看什么画呀小姐,咱们待会去找世子说清楚好不好?”
“说什么说?他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我还得去哄着?”被扫了兴趣,陆虹解开束带的手顿了顿,“难道说,你也要给我添堵不成?”
燕笙立马没了脾气,只得顺着说,“奴婢不敢,小姐又什么好画啊。”
随着画卷的徐徐展开,燕笙尖叫一声捂住眼睛。“这!小姐怎么会有这种画!”
果然,像燕笙这种未曾接触过皇家祠堂,自是不晓得真正的重点是什么。陆虹笑嗔,“这有什么,这种画可是表达相思之情最好的东西了。”
春宫图还能有这种作用?燕笙不太敢信,眼睛还是死死闭着,“小姐快收起来吧,这也太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