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把自己的脖子往后,想要离刀锋远些。林叶在心中叹气,这一趟真是太亏了,要是老王妃没把她的铺子装修的豪华无比,她可是要撂挑子不干了。
察觉到了林叶的小动作,李成心中发狠,手下用了一丝力气,轻而易举地就划开一道口子,血珠顺着林叶莹白的脖子落下来。
眼中凌厉大作,指甲都快要掐在肉里,苏远压着脾气刚打算开口,就被一道戏谑的声音打断。
“你看,我说你脑子不好吧?”林叶现在对于绑架竟然有一种轻车熟路的感觉,虽说心中还有些发颤,倒也不至于那么害怕了。忍着脖子上的疼痛感,林叶伸出一根指头,小心地把刀稍微移开些。
嘿嘿一笑,林叶好心地给李成解释。“你看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晟王爷喜欢的又不是我,我就是一个占了人家心上人王妃之位的人。你现在用我来挟持他,你说你是不是缺根弦。”
这是一件好事吗,值得毫不避讳地讲出来?顶着众人看渣男的眼神,苏远气得牙疼。本该冷酷紧张的绑架,硬生生添了几丝喜感。
林叶似乎还越说越气,从头数落起李成来。“还有从一开始,这么简单的圈套你就往里跳!拿到了钥匙,你好歹搞清楚对不对啊!明明都转不动,你竟然还看不出有问题,这也太笨了吧?”
“还有啊,你以后挟持人质也要长点脑子。光看着是个软柿子,也得想想这个软柿子值不值钱吧?你还不如去把王大人……”
林叶喋喋不休的话语中,苏远头上的黑线是越来越多。就在他更加无奈的时候,收到了林叶递来的一个眼神。浑身一振,不动神色地拿过承影的宝刀来,苏远绷紧了身子。
李成被林叶训得一愣一愣,直到听到门后一直被人忽略的赵员外的怒吼声,这才回过神来高举起刀。“你给我闭嘴!你现在是我的人质!”
就是现在!
林叶猛地转身挡住落下来的刀,对着李成的腿间狠狠一踹。苏远举着刀破空而来,飞身踹倒没了力气的李成,落在林叶身前。
唰的一声,刀抵在了李成的脖子上。愣住的侍卫们此时才纷纷跑过来,将李成给死死绑住。眼看到没了威胁,苏远这才收刀,只是身形却再没动过,依旧护着身后的人。
察觉到动静的人们此时才纷纷跑到这里来,费力地分开看热闹的人们,鸢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林叶不断流血的手吸引走了注意力。“小姐,你还好吗,疼不疼啊?”
“疼,疼死我了!”林叶属于典型的蹬鼻子上脸那种人,没人在意的时候好好的,一有人说起来,就会夸张地搏关注。把手伸出去,她故意带着哭腔,“那么大的刀就往我身上砍啊,你看这手,还有这脖子呜呜呜。”
听到她的哭诉声,苏远皱着眉头转过来,先是冷冷看了一眼她的伤口,才对着鸢儿吩咐:“扶着你家小姐回去。”
“我不!”听到这安排的林叶急了眼,捂着手过来小声说,“王爷,不带你这样的啊。最后关头不让我看了,这和卸磨杀驴有什么区别?”
卸磨杀驴倒是个好比喻,苏远冷着眼又看了她伤口一眼,才往另一边走去。“那就随便你。”
这人怎么回事啊,又不会好好说话了。林叶对着他的背影扮了个鬼脸,才继续对着鸢儿哀嚎起来。
走到关押赵员外的牢房前,苏远示意承影打开了门。刚才一直在嘶吼叫骂的赵员外此刻没了力气,喘着粗气红眼看他。
“怎么样,关着你有些天了,有兴趣和本王聊聊吗?”揉捏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苏远明明是气定神闲的样子,却给人万分的压迫感。
从地上爬起来,赵员外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冷一笑指向苏远。“有什么好说的?堂堂晟王殿下假借巡视之名,横征暴敛,肆意捕杀我这种手无寸铁的百姓。还有晟王妃,呵,不知是作何心思,还要瞒着身份做我的四……”
“放肆!”本还一直表情淡淡的苏远,不知为何突然暴怒打断了他,“你胆敢手指着本王,是不想要命了吗?”
被林叶拉着凑上前来的鸢儿先是吓得一个激灵,小心地凑到林叶耳边。“你看,王爷又乱发脾气了,哪有这么审问犯人的。”
林叶却对苏远拦下的话心知肚明,抿着嘴垂下头,对鸢儿的话微拧起眉。
那赵员外自然也顺势装腔作势地哭诉起来,一会说自己无辜,就被晟王殿下无缘无故地抄了家。一会又说晟王现在是摆明了要屈打成招。
苏远自持身份,一直冷眼看着这个颠倒黑白的小人,嘲讽之意全在半勾起的唇角上。可是这样的反应,到底显得势弱,反而那赵员外更能博人眼球些。
林叶看的牙痒,最讨厌这种我弱我有礼的戏码了。当即就不顾着手上的伤,抱起地上的一个瓷花盆就冲了上去,直接砸到了赵员外的脚边。
“你,你做什么?”碎瓷片飞散,赵员外不由节节后退避开。
林叶冷笑一声,捡起地上最大的一块碎瓷片,手上的血还在不断的落,一时竟然有了一种亡命徒的气质。“你不是说我们恃强凌弱吗?本王妃就恃强了,承影,还不快把这出言不逊的人拿下?”
赵员外愣住,京城的这些人不是都最顾着面子了吗,这个王妃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像是连回嘴都不会的大家闺秀,简直就像个山野间的姑娘。
而承影则是终于等到了出气的机会,刚才一直看着他嚣张,可是把自己气坏了。现在听到林叶的吩咐,立马上前压住他,又掏出自己脏兮兮的汗巾塞进了赵员外的嘴里。
冲天的奇异味道钻入自己的鼻子,赵员外泛起一阵的恶心,想要干呕。偏偏嘴里被堵的严实,手又被承影抓住。赵员外脸色都难看地成了猪肝色。
林叶这才看的好一阵满意,伸出手对着承影竖了大拇指。
苏远看向自己身前的林叶,她得意的尾巴都快要翘起来了。心中突然一软,可是扬起的嘴角到一半就僵住。摸着自己的脸,苏远眼中透出震惊。自己刚才,是想对着林叶笑吗?好像这一路以来,确实对她温和了许多。
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苏远,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对!强压下自己的想法,他伸手把林叶拨在一边。“言行粗鄙,你可有半分王妃该有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责备让林叶呆住,瞪着眼睛不知所错地看着他。
似是要避开林叶的眼神,苏远上前几步来到赵员外面前。“既然这么想要个说法,本王又何惧成全你?承影,去把杨大人请来,我们连夜升堂定罪。”
说完这句话,苏远转身就走,承影忙带着人跟上。
可是他的目光却再没有落在林叶身上,心中不知为何升出一种失落感,林叶端起自己的手,想要默默跟上去。可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细微的呻吟。赶忙走过去查看,林叶这才看到一直倒地不醒的王大人。
忙找人来撞开门,几个小厮一起把王大人移在床上。
只是他还是昏迷,林叶不由得有些着急,他总不会是年纪大了有什么病吧。现在基本已经确定王大人多半不是奸细了,他要是因为被误会关起来导致一命呜呼了,那苏远这一趟巡视有再多收获也白费了啊。
这么想着,林叶连忙站起来指挥那几个帮忙的小厮。“快去,找医生……啊不是,找大夫来!”
“王妃是在找在下吗?”
话音刚落,门口探出一个笑眯眯的脑袋,一个身穿灰色长衫,背着药篓的年轻男子走进来。“不好意思啊,刚才有两只狗大家,所以在下来得晚了些。”
林叶嘴角抽了抽,不确定地小声问:“你是……大夫?”
“正是在下。”那人还是笑眯眯的,对于林叶再明显不过的怀疑,也毫不生气。
“你说你来迟,是因为看狗打架?”
“正是。”
林叶觉得自己的嘴角都要抽筋了,想要手动揉揉自己的脸时,又看到了满手的血,不由得放弃。对着刚才吩咐的小厮努嘴,示意他们再去找一个靠谱点的大夫,才抱着试试的心态把那男子带到床边。
“阿弥陀佛”,那男子竟然先对林叶念了一句经,然后径直拉起她的手,“在下是来给王妃治手的,他等会再说。”
林叶对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大夫,略感无语。要不是看他眼神澄澈,身板又瘦弱,她简直都要怀疑这也是个弱智反派了。气急败坏地把手收回来,林叶指着床上的人,“你把我手看好,他都要断气了。你这呆子是分不清轻重缓急吗?”
被林叶这么一说,男子手上所有的动作都停下来,直直盯着林叶的脸。
这看起来更呆了啊,无奈地闭上眼睛,林叶吩咐鸢儿去找盆清水过来。“这样,我先自己处理一下脏污的地方,你先去看看那位老人。咱们尊老爱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