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闻言,不禁皱起眉。自己现在做的是这么危险又靠运气的事情,应该要给自己攒点人品啊。打着这样的算盘,林叶循着声音走过去,打算救一救这个倒霉蛋。
在一众人的叱责咒骂声中,苏远尽量护着自己的脑袋盘算。只有这样,把事情闹大了,自己才能见到赵员外,进而想办法混到他的身边。只是看到这样的宵小如今竟然能这样欺辱在他头上,还是忍不住让人火大。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苏远忍受着百般折辱之时,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响了起来,苏远费劲的抬起头看去,就见到了那张让他牵挂的脸。
林叶满脸痛心,说的是沉郁顿挫,“你们怎么可以随意欺负一个身体孱弱的年轻人呢?他本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可就是因为你们今天这样的行为,生生给人家留下了心理阴影,这样好吗!你说你们,该不该,错了没?”
肉眼可见的黑线冒在了小厮们的脸上,他们看着地上蹲着的苏远,一个个在心中嘀咕,这哪里是身体孱弱的年轻人了?
而林叶的目光也顺着几人飘向地上的人,对上一张甚是熟悉的脸,林叶义愤填膺的脸一点点垮下来。谁来跟她解释一下,为什么王爷会穿着一身仆人的衣裳,以这样一副被人屈辱的样子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见过四姨娘,并非我们故意欺辱这个人,实在是他不识抬举,竟然敢怠慢您和员外的礼堂布置啊。”最早拿着鞭子的那个小厮这时反应过来,想先把林叶搪塞过去,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尊敬。毕竟这样一个员外的玩物,他也确实没有放在眼里。
四姨娘?听到了小厮对林叶的称呼,苏远的脸色骤然阴沉,竟然比刚刚挨打之时还要愤恨激动一些。
而林叶却并没有察觉到苏远的变化,她原本吃惊的眼神此刻正一寸寸滑过苏远脏兮兮的衣服,上面隐约还有几个脚印。待查看了苏远的全身,林叶的目光才回到说话的小厮身上,原本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笑意的眼睛,变得寒凉可怕。
“刚刚就是你,第一个跳出来打骂他的?”盯着嬉皮笑脸的小厮,林叶是真的动了真怒。苏远是她罩着的,她还没有看到苏远专心搞起事业,就能让这么一个蝼蚁鼠辈踩在脚下了?
林叶的表情很是吓人,那小厮不知她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心下发怵地恭敬一些。“回四姨娘,是小人下手重了一些,请您赎罪。那小人这就住手,带着他们专心做事去。”
“等等”,林叶叫住说完话就想走的小厮,摆出了十足的谱,“我让你走了吗?你一个小小的奴才,敢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讲话?”
那小厮也算是在员外府上说得上几句话的,听到林叶这样和自己说话,不由得也多了薄怒,捏了捏手中的软鞭。“四姨娘想来是不懂事的,看不清楚自己在这个府中的地位。小的给你这么几分面子也就罢了,您可不要得寸进尺。”
林叶的瞳孔瞬间缩紧,微微一笑,仰着下巴看他。“是啊,我在这里的地位确实不高。但有句话说得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若是现在因为你的缘故,我不愿意嫁给赵员外了,哪怕我地位再低,你觉得赵员外会对你怎样呢?”
傲慢无礼的小厮表情闻言,心中打鼓,她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做得这么绝?赵员外生性刻薄寡恩,阴晴不定,也许还真的会因为这个女人把自己给折磨死。
看到小厮心虚躲闪的目光,林叶瞥了苏远一眼,故意更加端起架子。“我今日就借着你,好好给众人立个威风。来人啊,将这个毫不知敬重主子的家伙狠狠揍一顿。”
半晌没有人动,那小厮在心中嗤笑。这个四姨娘也实在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样得罪人的事情,她又没有属于自己的手下,谁敢去做?“啊!”
刚得意地想着,那小厮就感到一个拳头裹挟着凌厉的风而来,直接将他打倒,然后又飞起一脚,直接把他踹在了地上。
错愕地捂着发痛的屁股,小厮凶狠地抬眼看去,竟然是刚刚那个被他按着打的农户?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
做完了这让众人惊异的事情,苏远面无表情地垂头,站到了林叶的身边。
“好,你既按我的命令做事,往后便留在我身边侍奉吧。”林叶眼中是大肆的欣赏,顺势提出的要求没有丝毫不自然。最后警告地看了那坐在地上的小厮一眼,林叶转头离开。
苏远也立马跟在了林叶的身后,边走边留意着府中的布局。
待他们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如月才急忙开口,很是语重心长。“小姐,我知道您想着要立威,可是也不能这么着急。这样只会让下人们觉得您刁钻,员外也不会喜欢的。”
眼看着到了自己的房间,林叶对如月所说的是一点都不在意,侧头想了个理由。“如月,你不是说我该试嫁衣了吗,还不快去娶?”
“啊,对啊。那奴婢这就去,请小姐等等我。”如月被一提醒,连忙把这件事丢在脑后,拍着自己的脑袋就急急走了。
林叶舒一口气,打开面前的房门,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手腕就被人一拽,拉进了屋内。
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摆设,苏远收回目光对上林叶心虚的眼睛。“怎么?本王的王妃那价值十两银子的秘密,就是来给一个员外做四姨娘?”
“嘿嘿”,尴尬地扯起嘴角,林叶狗腿地扶着大爷似的苏远坐下,又端来一杯水。“王爷您喝水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这就吩咐人去做啊!”
“哦,本王的王妃要以别人四姨娘的身份请我吃饭啊?”
“……”林叶眨眨无辜的眼睛,又讪笑着凑上去,“那王爷没有什么想吃的话,要不我再找人来给你换一身新衣服?”
“四姨娘给一个外男张罗着换衣服,就不怕流言蜚语?”丝毫不觉自己现在特别像吃醋妇人的苏远,又睇了林叶一眼,看到她那为难的样子,才自己端起面前的茶杯。“查的怎么样了,可有受委屈?”
王爷都喜欢说话一百八十度转弯吗?林叶吸着鼻子,别扭一笑。“我才不会受委屈呢,不过现在基本上没查到什么。”
看到她的笑脸,苏远又是心中生出一股邪气,伸腰摸向自己的腰间。“脸伸过来。”
林叶倒吸一口气,他该不会是想要打我吧?撇着嘴,林叶还是慢慢凑了过去。“王爷,您不能这样啊,家暴可是……”话语被脸上冰凉柔和的触感打断,林叶傻愣着看向苏远,脑中一空。
听到林叶是这么猜想的,苏远气得加重了手上涂药的力度。“本王还真的该揍你一顿,自己看出来了李萱的不同,就什么都不说。林叶,你是不是真觉得你聪明无敌,什么都可以自己解决了?”
“嘻,实不相瞒,我确实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听懂了苏远抱怨背后的关心,林叶嘻嘻一笑,“这次巡视很重要的,我得帮你做好呀,所以我说,到时候有了赏银你一定分我一半啊!”
苏远涂药的动作顿住,又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林叶脸上的伤痕,才垂下眼眸。“再重要,这也是本王自己的责任,不必你替本王扛着。所以往后再发现什么问题,也不要想办法抛下我去做了。”
林叶心头一顿,自己一直以来习惯了有事自己做,好像确实没有顾忌到苏远的心情,当下就柔了嗓音。“好的,我记住啦!不过我想让你平安,也是出于关心嘛。以后有事我都告诉你,我们一起抗吧!”
苏远猛然抬头,对上林叶亮晶晶的眼睛。他身边的人都习惯了帮自己安排,如今看到有人真的在意他的想法,把他也当成了可以一起努力的同伴,尽然生出一种感动。
“小姐,奴婢把嫁衣拿过来啦!”室内有些暧昧的氛围,被如月的闯入打断。
苏远和林叶俱是立马转过头,假装一切都很正常。
如月看了看两人,把嫁衣一搁就开始叫嚷。“你这个大胆奴才,小姐都在一边站着,你就敢坐在凳子上,还自己拿着茶杯喝水?你,你还敢瞪我?”
林叶的头有些大,转身把如月拉到一边。“是我让他坐下的,这拉拢人心的手段嘛。你看,这种桀骜不驯的,咱们就得怀柔一点啊,没事。我这就自己试衣服,乖如月先去外面等我啊!”
刚把如月关在门外,林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又听见了她拍门的叫喊。
“小姐你要换衣服,还不快让那个奴才出来?他一定是不怀好意,小姐可不能被骗了,让他快点出来啊!”
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苏远冷眼瞪面前的嫁衣一眼,“谁稀罕看”。话刚说完,他便起身拉门出去。踏出房门的瞬间将身上的气势一收,仿佛又成了刚才平凡的农家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