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生和游子墨还闲唠着,忽然晏风来了。
“主子!你快去看看吧!”晏风看起来很生气,欢生和游子墨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那些山匪!死性难改!这会儿正在城里烧杀抢掠呢!”晏风气急。
欢生猛的站起身,随便拿了一件披风,便跟着晏风去往石奎坡城里去,游子墨也同行。
已是深夜,石奎坡的主街上却燃着熊熊大火。哭声、喊叫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凄惨。
欢生也不顾危不危险,冲上前去。
“饶了我们吧!官老爷!”
“饶了我们吧!”
跪在地上的妇女们都被绑着,形容不堪,哭喊着。
“哭什么!带你们去伺候我家寨主!是你们修来的福分!”其中一个士兵轻佻的说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欢生一声厉喝。
士兵们还在忙着搬东西,抢女人,只有刚才说话的小士兵闲着,便冲欢生嚷嚷:“做什么?看不出来么?你长得也不错,不如…”小士兵的话还没说完,游子墨已经一软剑过去,差点封了他的喉。
“你们干什么?要造反啊!我可是…”小兵看着欢生身后的晏风,才想起些什么,慌忙跪下。
“叫你们管事的过来!”晏风喝道。
小兵连滚带爬的跑了,欢生环看四周,这应该是石奎坡原先的富贵人家,如今却被付之一炬,尸横遍野。
好一会儿小兵才带着几个人过来,为首的已经酩酊大醉,摇摇晃晃。
“谁坏老子好事?!”看他衣衫不整,欢生来了气,上去就是踹!
游子墨从后面抱住欢生,欢生却不依,连踹几脚,才解了气。
“你们怎么敢公然违反军纪?!”欢生质问。此时为首的士官已经被欢生踹得清醒一些,再看晏风对欢生毕恭毕敬的样子,才猜测这个貌美的男人就是楚王妃。
“是寨主准了的。”士官说道。
欢生拉过一匹马,跃身上去,游子墨也赶忙跟上去,让晏风留下了处理这边。
欢生快马加鞭,赶到石奎坡的府衙,也就是这会儿正在庆功的地方。
“秦冠!”欢生踹开门,大喝一声。
歌舞升平的厅里,忽然安静,正在喝酒的秦冠被吓了一跳,酒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
“王妃。”在场的人都酒醒了三分,给欢生行礼。
“你不是不来宴会,怎么又这样闯来?”秦冠找回神,才问道。
欢生过去一把揪住秦冠的衣领,“你还敢问我?!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秦冠一脸莫名,这王妃有病吧?怎么比他一个山匪还匪?
“王妃,是有什么误会?”何洪志忙上来拉欢生,唐赤也来劝架。庆功宴上,王妃和将军打起来,这传出去不又是笑话?
“秦冠纵容属下,公然违反军纪,在石奎坡里烧杀抢掠。”游子墨替欢生说道。
秦冠比欢生要高大,这会儿却被欢生从脖子上拎着,也不敢动欢生,“打仗自古都是这样犒劳兄弟的,我没看到这条军纪啊?你问问唐将军,是不是这样?”
“欢生,先放手,难看。”游子墨小声对欢生说道,又缓缓把欢生的手从秦冠的脖子上取下来。
“之前韩地的确也是有这样不成文的规矩,但是楚军早已明令禁止了,所有将士,不得犯百姓一分一毫。”唐赤拱着手解释道。
欢生冷冷的问,“违者如何?”
唐赤低着头,好半晌才答道,“军法处置。”
欢生面向大家,大声说道,“今青峰军主将,秦冠,违反军纪,纵容下属霍乱百姓,军法处置,杖刑一百。所有参与的将士,扣饷三月,杖刑三十!”
欢生言闭,鸦雀无声的厅里,一时嘈杂起来。
“王妃!法外施恩啊!”
“王妃!战事未平,先罚主将,有损军威,有伤士气啊!”
“王妃,将军他不知其法,绝非知法犯法啊!”何洪志也慌忙跪下,为秦冠求情。
军法已立,这次不罚,岂不形同虚设,欢生一闭眼,“行刑!”
唐赤一挥手,掌刑的官兵便来拖秦冠。
秦冠破口大骂,“老子不知者无罪!他娘的竟敢打我?!你们要造反啊!”
欢生甩开游子墨的手,上去就给了秦冠一拳。
“你身为主将,军法不知,还倒有理了!枉我每日花那么多时间对牛弹琴!我跟你讲的仁爱百姓呢?!你看看城里是什么人间惨剧!你是带着你的青峰军来解救百姓的!还是来鱼肉百姓的?!杀人越货!强抢民女!是你们青峰军该做的事情么?!”欢生气得眼里有泪花打转。
秦冠忽然不语了,他看着欢生几乎要哭出来,埋下头,沉默半晌,说了句,“我认罚。”
“从今日起,若再有此等事情发生,不管是谁,一律死罪。”欢生一字一句的说道,全将领命。
杖刑后秦冠连地都下不了,别说骑马。参与其中的士兵也极多,一时无法行军。
欢生索性让青峰军留下来善后,把抢来的东西还回去,烧了的房子重新建起来。
凤苍君是收到捷报的同时,也收到了欢生杖刑青峰军主将的消息。
全淳看着线报,哈哈大笑,“王上,王妃果然彪悍,听说打得那山匪头子服服帖帖,现在正帮着老百姓建房子呢。”
“可是这样一来,军事就得暂缓,听说那秦将军,现在走路都不利索。”副将说道。
凤苍君笑着摇头,“磨刀不误砍柴工,欢生治军严明,必然受到百姓爱戴,对他们接下来的攻占有利无害。”
果然如凤苍君所言,天下都在盛传青峰军军纪严明,实属仁义之师。欢生这边虽然一月未战,但进度并没有比凤苍君慢了多少。
因为青峰军的整顿,欢生不得不带着燕军去攻下一城,游子墨都被欢生拉来当将使。
“我这真是豁出老命了!”游子墨一边穿铠甲,一边抱怨。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还从没有上过战场。
欢生在一旁嗑瓜子,“那怎么办呢?实在缺人手,我说我自己上,是你不让的。”
游子墨冷哼一声,“你一点武功都没有,上去干嘛?跑都跑得没别人快。”
“王妃,末将会照顾侯爷的。”唐赤说道。
晏风也得上战场,和唐赤勾肩搭背的说道,“游庄主功夫了得,哪需要我们。”
“都要安全第一,等你们回来喝庆功酒。”欢生做了拜托的姿势。
由燕将石元龙为主帅,晏风、唐赤、游子墨为副将,奇袭吉山城。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硬仗,没想到刚好一支起义军也是当晚与守城官兵打起来了。
这样一来,吉山城守备空虚,燕军势如破竹,没用多久,已经占领了大半个城。
可是现在问题是和这支起义军谈判无果,他们当然不愿把自己胜利的果实让给燕军,于是踞守着城南。
欢生看了战报,让白云软备马,赶去了吉山城内。
“情况怎样?”欢生问道。
“不降,但我想你并不想让燕军杀了他们,所以等你拿个主意。”游子墨懒散的说道。
他了解欢生的性子,便让大家原地待命,毕竟游子墨是燕国的侯爷,石元龙也听他的。
“给我上甲,我去前面谈。”欢生说道。
游子墨不许,欢生却让晏风给他换甲衣,说道,“那你陪我?”
游子墨一顿,欢生的长发被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青丝荡漾,长身玉立,银甲泛着淡淡的光。他点点头,他当然愿意陪着欢生,无论去哪里。
欢生和游子墨各骑一匹战马,缓缓行到起义军占领的楼下。
这应该原本是个楼亭,由楼亭向两边延伸着蜿蜒的围墙和建筑,倒是城里不可多得屏障。
“叫你们当家的出来说话!”游子墨大声喊道。
欢生看到有派人去通传,便静静等着。
游子墨看欢生一眼,浅浅的微笑。
“来者何人?”楼上喊话问道。
“楚王妃。”游子墨充当着欢生的侍卫,因为带太多人容易让对方戒备,这会儿只有他俩。
“谈什么?劝降就不必了,我们才不会跟青峰寨那帮狗娘养的孬种一样,卖国求荣呢。”也不知回话的是不是当家人,但口气很嚣张。
欢生开了口,“不投,难道想带着兄弟们通通战死?”
楼上的人显然顿了一下。
“你们刚才经过一场恶战,已经伤亡惨重,难道还能打过以逸待劳的我们?就不怕黄雀在后?”欢生的语气有一点挑衅。
“大不了都死在这里!”楼上的人喊道,周围的兵士还替他呐喊助威。
欢生朗声大笑,“如今不攻,不是联军无能,而是我妇人之仁,想救兄弟们一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宁天寨难道都是无脑莽夫?!”
楼上又短暂的没有声音。
“如今死了,算什么英雄好汉?不比投了,更孬?不如我们谈谈!”欢生喊话激他们的首领。
游子墨的马就靠在欢生的马旁,他时刻准备着保护欢生。
却没想,楼门开了,楼上只说,“有种就进来谈!”
欢生狡黠一笑,这就是成功了百分之八十。他歪头对游子墨说,“子墨,你在这儿等我,我凤锁护身,没人能伤我。”
游子墨跳下马,伸手接欢生,“我与你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