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沙漠,这仗便没法打,但进了沙漠,也难以进攻,凤苍君正在进退两难之际,收到了欢生的书信。
欢生在信里说了自己的建议,他认为步兵可以直进沙漠,分三批,一、二批人数少些,主要在沿线建补给点,大部队后行。
骑兵不入沙漠,选择向北绕行,这样与步兵的时间不会相差太多,而且能够减少骑兵的折损。
最后附上一张沙漠地图,是欢生让兰山画的,他来来回回跑,对沙漠极为熟悉,在地图上标注了休息处和水源采集点。
凤苍君把书信递给全淳,全淳看完大为欣喜,“殿下真是雪中送炭啊!”
凤苍君低头浅笑,他的小人在时时记挂着自己。凤苍君和全淳商量好部署,又将地图拿去拓印,这样一来,多了五成的把握。
田尉知道地图是欢生送来的,便问全淳,殿下是否安好。
“他什么都好,咱们陛下才能安心打仗呢!”全淳拍拍田尉的肩膀。
田尉点头,虽然和欢生只处了几十天,但是他会挂念欢生。正想着战争结束,能不能带着亦娘和白辰去汾阳看望欢生,白云软从帐中出来了。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军营外点着灯火,大风吹得帐子“呼呼”作响。田尉并不知道如今面前的人是云软,只当他是亦娘的主家,便打招呼。
“白先生,如今您也投身国事了?”田尉向白云软拱手见礼。
云软不认识面前的小将军,却听他称自己“白先生”,猜想他认识的可能是云敛,便也拱手见礼。
“先生若日后有时间,可以见见亦娘么?她时常担心您。”田尉讲道,现在既然白云敛和自己是同一阵营了,那他家娘子也就不用再觉得对自己有愧了。
“亦娘…”白云软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的确很想见见和云敛有关的人,便问田尉,“将军可知亦娘如今在哪?”
“就在城中。”田尉觉得白云敛身归正途后,变得和煦有礼了,有点受宠若惊。
“今晚能见么?天亮可能就要开拔了。”白云软又问。
田尉看看帐里,开心的笑着,“可以,刚好我要去家里拿些东西,白先生与我一起吧。”
白云软浅笑,进去跟凤苍君请示,凤苍君还在忙着部署军队,甚至都没听清白云软说什么,就点头同意了。
白云软拿上外披,跟田尉去到家里。
“亦辰香料铺。”白云软也读这几个字,现在已经关了张,田尉带云软从侧边的巷子进去。
“咦?怎么有时间回来。”亦娘听到风铃的声音,赶忙迎出来,要帮田尉卸甲。
“不,取了东西就回去。”田尉拉过亦娘,闪身让出身后的白云软。
“公…公子…”亦娘一直打听不到白云敛的消息,以为他死了,没想到还能见面,泪眼沾襟。
“公子?”白云软兀自呢喃,原来他们也是白家的人,“起来吧,我不是云敛,我是他的兄弟,云软。”
白云软说的随意,亦娘和田尉却都吓傻了,亦娘往前跪了两步,借着夜灯仔细辨认,良久才开口,“大…大公子!”
白云软被亦娘哭得动容,忙扶她起来,“亦娘,我时间有限,专程来见你,是想和你谈谈。”
亦娘抽噎着,“没想到公子真的找到了您,他苦心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您啊!大公子,公子如今在哪?”
白云软低垂着眼眸,不知如何说出口。
亦娘抹着泪水,开心的笑着,“我傻了,竟让大公子在院里说话。”田尉便领着白云软进了堂屋,亦娘忙去备了饭菜。
刚才急着问事,怠慢了白云软,亦娘便再不敢问,而是把白辰也叫来。
简单吃了几杯酒,白辰到了,他跪下给白云软见礼,“大公子!这么多年,让您受委屈了!”
白云软从没有得到过这种礼遇,他曾经是名不见经传的毒师,后来是欢生的随侍,尊重体面也是有的,但不至于此。
“你们不必如此,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的公子已经离世了,为了救我。”白云软淡淡的说道,他已经独自消化完这些情绪了,所以如今讲起来,显得不咸不淡。
亦娘甚至没有听出来这句话有多大的信息量,还在给白云软夹菜,忽然,她手一软,筷子掉在桌上,菜也洒了。
“离世…”亦娘不敢相信。
白云软点头,“是的。”
亦娘失声痛哭起来,白辰也难过的抽泣,白云软知道他们会难过挺久,今天应该是什么也谈不了了,便要告辞。
田尉安慰一下亦娘,和白云软一起回营寨。
“原来先生是殿下的近臣,末将有眼无珠,怠慢了。”田尉在回去的路上和白云软闲谈。
“只是随侍,我并没有官职。”白云软脑海里还是刚才亦娘和白辰的哭声,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死时,又有没有人为他哭泣。
“听殿下常提起先生。”比起白云敛,田尉自然更喜欢这个云软。
“小将军能跟我讲讲他么?”街道上空无一人,风吹得很急,白云软却不想快快回营,他需要一点工作以外的时间,来调整自己。
田尉把自己看到的白云敛讲给云软听,原本相处的也不是很多,所以这些了解只是直观和片面的。
“他和殿下相处的比较多,您该问问殿下的。”田尉不好意思的补充道。
白云软笑笑,几次欢生主动想讲,他都把话题岔开了,因为他怕自己脆弱,惹得欢生也难过。
“他听起来不是什么讨喜的人。”白云软长舒一口气,笑道。
“虽然做了不少错事,但他心地不坏,算是被那老国师利用了。”田尉也不由得感慨,忽然他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我忽然记起,他也很喜欢听人讲关于你的事情。”
白云软闻言,心口钝痛,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了,没想到被田尉的这句话说得几乎停了呼吸,只好快马加鞭,不顾礼节的跑了。
说是并蒂双生,却好像幽冥的曼陀罗,花叶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