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生今天没有骑马,而是坐在车里陪小奇梦,给他好吃的,讲有趣的故事。
游子墨坐在一旁,看着欢生抱着奇梦说说笑笑的样子,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姐姐,他是你郎君么?”奇梦指着游子墨问。
欢生笑起来,觉得他人小鬼大,便故意逗他,“他像我郎君么?”
奇梦看了看游子墨,觉得长相倒是般配,也很好看,只是因为游子墨与他并不亲近,好像不喜欢自己,奇梦便答道,“他不像。”
欢生哈哈大笑,这孩子真是慧眼识珠。游子墨生气的盯着奇梦,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你这小混蛋,我哪里不像他夫君?”
“姐姐不喜欢你,姐姐喜欢奇梦!”奇梦声音奶嘟嘟的,靠在欢生怀里,好像有意气游子墨。
游子墨夺来蜜饯罐子,不让给奇梦吃。
“姐姐,你做我妻子可好?我家权倾朝野,家财万贯!”奇梦和欢生熟悉后,话说的越来越好,他虽然只有六七岁,但很早慧。
“我已婚配了,怎能再嫁你?”欢生和奇梦逗趣。
“谁是你丈夫?我叫人逼他休了你,再娶你可好?”小奇梦摆出一副大丈夫的姿态。
游子墨恼了,作势要打他,欢生忙拦下,“这还了得?才几岁的个娃娃,竟然已经会欺男霸女了!这以后长大还不是个魔鬼!我要替他爷爷教育他!”
欢生想了想,好像说得也对,两人拉锯一下,奇梦便到了游子墨手里,游子墨脱下奇梦的裤子,“啪啪啪”的用手打他。
欢生连忙下了车,听着游子墨在在里面一边揍,一边教育,“还敢不敢起这种歹念!啊!”
奇梦却还嘴硬,“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开始游子墨还是吓唬他,后来动了真格,打疼了,奇梦才哭着认了错。
今天只赶了半天路,照例天黑后就住在馆驿吃饭,休息。
欢生只吃一点青菜,喝些粥,草草打发了自己,坐着等大家。
“你知道那个晏风么?”是隔壁桌的在谈话。
“知道啊,他的那首《大风歌》已经传唱开了。”
“我妻子天天嚷嚷着要去看一眼那小子的表演,你说我也不能说她不守妇道,人家又没做什么。”
“是啊是啊,把女人们的魂都勾走了。”
欢生听着有趣,便对游子墨说,“让晏风先去燕国演一场。”
游子墨笑着调侃道,“你这是要让晏风去出卖色相,为你铺路?”
欢生一脸嫌弃,“你怎么那么龌龊,这是社交。”
晚上小奇梦非要跟欢生睡,说他自己害怕,欢生也同意,但游子墨不行,“你这么大个男孩,怎么能和一个女人睡呢?去跟你白大哥睡!”
小梦奇是怕游子墨的,委屈兮兮的被白云软领走了。
“你还不走?我要歇息了。”欢生也赶游子墨。
游子墨却嬉皮笑脸的往榻上一倚,“我睡榻,你睡床,我得保护你的安全。”
欢生懒得与他计较,便自己上床睡了,不一会儿又扔给游子墨一床被子。
游子墨静静的听着欢生逐渐缓慢的呼吸,心里觉得平静极了。
又连走几日,他们终于进了燕国国境。燕国比楚国还热,欢生觉得自己呼吸都困难。
“主子,您的信。”玉珠拿来暗卫交过来的信,欢生一看信封上的“欢生”两字,便知是凤苍君写给他的。
游子墨假装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便走开了。
凤苍君的信写的很书面,像文言文那种,欢生读起来很吃力。看了好几遍他终于明白了所有的意思,先说了大梁与赵已经开战,楚军派了援军,不想让大梁一方独大。
然后又说了钢铁炼制的情况,新占领城池的经济发展状况,稳定的社会状况。
最后才说“相思甚长,望君珍重。”
欢生看着那八个字,很想凤苍君,他忽然觉得为什么要一统天下?天下百姓过怎样的日子又与自己何干?为什么不和自己爱的人长厢厮守,了结一生呢?
他拿着笔给凤苍君回信。
“我很想你,想得有点疯魔了。我不想去做这些大义的事情,只想和你贪图小情了。
雏儿,以前我一直认为活在世上是孤独的,我们有亲人,有朋友,也会有伴侣,但却总是觉得身边依旧少了一个人。
那个人他一定很懂你,信任你,也宠爱你,陪伴你。他是你爱这个世界的起因,也是你面对任何困难的勇气。
我不知道自己对你而言,是不是那个人。但你对我而言,就是。
雏儿,希望战事尽早结束,天下早日一统,那时我们就再也不要分开了…”
一直到第二天破晓,油灯燃尽,欢生才停了笔,他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夜。
早上无精打采的把书信交给玉珠时,玉珠垫着沉甸甸的信纸,不知该说什么。
游子墨盯着那信件,眼里几乎喷出火来,选择骑马,先走了。怕奇梦打扰欢生补觉,白云软把奇梦也带走了。
欢生一路一直睡着,但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做一些奇怪的梦。
那边的凤苍君在三天后收到了欢生的回信,元淳忍不住嘲笑,“这是回了我家大王一本书吧?”
凤苍君觉得有点得意,他从没有炫耀的习惯,这次却好像有心魔作祟。只要在休息的时间,他便拿出欢生的书信翻看,惹得其他粗老爷们嫉妒。
欢生到了燕国的国都后并没有急着行事,安和昱把奇梦送回了丞相府后,也不再和欢生他们明面上交往。
事情都是有因有果,主因为先。安和昱到底能不能成为储君,当然还是要看燕王的意思。
在燕王的想法还没有动摇前,欢生他们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只能适得其反,搞不好还会让老燕王起了疑心。
安和昱到燕国的第十天,他终于半夜前来拜访。
“我游历太久了,父王竟然都想不起我是谁…”安和昱苦笑着说。
欢生也很震惊,又要顾虑安和昱的情绪,便只能也笑着说“没事。”
“那近几日呢?有没有什么起色?”游子墨问道。燕王宫里他也有探子,知道如今燕王身体不好,安和昱已经在宫里衣不解带的服侍了整整十日。
“嗯,我每天都对他倾诉我的思念和想尽孝道的心情。”安和昱讲道。他没有说谎,因为自己是最小的公子,生母只不过是被燕王临时宠幸的女官,他从小便没什么机会见到自己父王。
如今他的父王垂垂老矣,他倒是很开心自己能时刻守在身边了。
“我们得尽快了,你父王要是糊涂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来不及了。”欢生锁着眉说道。
安和昱摇摇头,“我父王并没有糊涂,他给我讲了很多他年轻时的故事,他和他父王的故事。”
欢生看看游子墨,两人眼神一互换,就已经下了结论,安和昱不但痴迷奇术,还妇人之仁,对储君的位置并没有那么大的渴望。
“明日带我去给燕王看看病吧,万一能调养,也是全了你的孝心。”欢生温柔的对安和昱讲。
安和昱惊讶的看着欢生,“夫人还懂医术?”
欢生点头,但他懂个鬼,他只是想亲自探一探燕王的状况。
第二天欢生穿一身素白,戴面纱,跟着安和昱进了宫。
“父王,这是儿臣带来的女医,让她给您看看吧。”安和昱跪在大殿里。
燕王应该病了挺久,大热的天,紧闭着门窗,屋里都是病人的味道。
“好。”燕王如今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看看又何妨呢。
欢生跪过去,先替燕王把脉,他不懂脉象,只是做样子,而后又要求看一看燕王的面色。
揭开帷幔,燕王形容枯槁。
“大王,您是否之前身宽体盘,后来突然变得清减,但食量很好,还是能吃很多,经常想喝水?”欢生只能根据常识判断。
“是,没想到你一个女子,竟然真的懂医术。”燕王有点讶异。
“大王,这是消渴症。”欢生说的就是糖尿病。
安和昱也惊喜,请遍了名医,无人能断出什么病,只有欢生有个结论。
“如何医治?”安和昱急切的问道。
欢生沉吟片刻,才说,“只能食疗。”
现在又没有胰岛素,怎么治疗?只能是控糖。看燕王的情况,应该已经有了并发症,控糖、止疼,是唯一的办法了。
欢生按照常识,给燕王留下一些忌食,并且叮嘱可以食用苦瓜、山药等降糖的食物。
安和昱送欢生出宫时问,“戚夫人,真的无药可医么?”
欢生摇头,“这个病到了后期会很痛苦,你父王一定不要有外伤,伤口很难愈合,容易感染。只有忌口,能延缓他的寿命。”
安和昱记下,又感谢欢生。
欢生回去便和游子墨合计了一下,燕王恐怕时日不多,他们可以开始行动了。两人列下需要结交的人,游子墨负责打点贵族、要臣,欢生负责结交贵妇,分头作战。
“欢生,你是为了他,才来做这些么?”游子墨把欢生拉去屋檐上,两人一起赏月。
欢生看着天上的满月,整个人都柔软了,“雏儿并不需要我的帮助,我做,只是因为我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