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闪耀,抛开这里干旱缺水,大漠的夜色的确很美。欢生也不怕说的话会惹恼对方,反而坐了下来,仰着头专心看星星。
安息国王看着欢生,思考着他的一番建议,“你这是让我亡国又灭族?”
“嗯?”欢生没听清。
“如果我们就这样和中原人融合,那最后不就变得和中原人无异了么?”小国王的声音在铁面具的阻隔下,变得闷声闷气。
“嗯。”欢生忽然没了热情,或许是听完小国王的设想后,变得不喜欢这个人了,对这个人没兴趣了。
小国王受不了他的怠慢,忽然揪住欢生的衣襟,“你别不知好歹,如今你可是我的阶下囚。”
欢生盯着小国王的眼睛,浅色的瞳仁在夜晚显得格外疏离,“没有我,你便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不如坦诚一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面对我?”
安息国王的身体微微一顿,目光移向别处,“我跟你保证,我们素未谋面。”说完他就走了,把欢生留给小和尚看守。
欢生的睫毛忽闪几下,他有了猜测,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回沙堡了。
这国王气性不小,已经走了,欢生使劲把一切想串联起来,紧锁眉头。
“Hi ,man,what’s wrong ?”林志看欢生回来就一个人碎碎念念的,神情还很严肃。
欢生听林志讲英语,不由得笑了,“我怀疑有内奸,我想把他找出来,不然以后会有大麻烦。”
林志点点头,“对了,我走时把那些军火都留给你们。”
欢生搭着林志的肩膀,笑道,“真大方。”
“那有什么?你上次只说自己是华国的,还没有告诉我家住哪里,以后可以帮你照应家里。”林志讲道。
欢生笑看着林志,他几乎没有圈外的朋友,因为十几岁就做了练习生,所有的朋友几乎都是圈里人。圈里人怎么说呢,因为每个人都背着很多责任,所以不得已不够坦诚。
“我是艺人,我给你留个电话号码,是我妈妈的,她一辈子都不换号,你可以打给她。”欢生写下一串数字交给林志,林志默默背着,白云敛在一旁看得一脸茫然。
“我也要。”白云敛说道,他看林志得了以后开心的样子,想着肯定是好东西。
欢生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也给你。”欢生又写一张,递给白云敛。
白云敛不认识上面的数字,以为是符咒一类的,便叠起来放在腰间的荷包里。
“难怪你长得这么好看,主要是我不追星,不过以后我就是你后援会的一员了。”林志和欢生做了个握手撞肩的动作。
“我也要。”白云敛说道,伸着手。
欢生笑笑,其实放下仇恨,欲望,每个人都有很孩子的一面。就像小动物那样,放下了戒备,就变得很可爱。
他们三人聊的热闹,老和尚实在忍无可忍,才在他的禅房里大喊,“白锦!”
白云敛有点扫兴,却也准备过去听训。欢生忽然对白云敛说,“他不是白家人。”
白云敛不可置信地看着欢生,“你怎知?”
来不及说下去,小和尚来叫白云敛上去。
“你倒是和他们投缘!”老和尚大骂。
白云敛低头好像认错一样,忽然他眼神一聚,跪在老和尚面前,“叔伯,我忘记了,您是白家哪一支?”
老和尚正在剔牙,不知刚才吃了什么,嘴上还有油,不耐烦的答道,“谁还记得那些。”
“那,您父亲呢?讳字是?”白云敛接着问,又怕老和尚起疑,忙解释,“我想接云软回来了,把家谱修修。”
“那不必修我,我已是个槛外人。”老和尚摸摸肚子,摆摆手。
“那怎么行呢?叔伯,您是活下来的白氏里最长的人,祖上的人,先人的事迹,还全得靠您讲给我呢。”白云敛的心已经凉了。
“我这么大年纪了,哪还记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不记得了,通通不记得了。”老和尚没了耐心,指着门口,又想让白云敛出去。
白云敛却忽然变了脸,拿出一把匕首,抵在老和尚堆了好几层肥肉的脖子上。“你究竟是谁?!”
老和尚吓得大气也不敢喘,“贤侄,你在乱语什么?我是你叔伯啊!”
“扯谎!你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了结了你!”白云敛威胁道。
“你是被奸人挑拨?我们白氏只剩下这几人,难道你想杀了我?”老和尚也算淡定。
“你是天虞山庄的毒师。”说话的是欢生,他已经站在了房门口。
“血口喷人,贤侄,你别听他的,他可是曾经的妖妃,天下人都知道,就是他害死了你兄弟啊。”老和尚那双浑浊的眼睛布满了泪水,声音颤抖着。
欢生走过来,扒开老和尚的衣服,“还狡辩么?”
欢生指着老和尚胸前的刺青,是天虞山庄的标志,一朵蝴蝶兰,就是长在羽宿宫的那种。
白云敛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这标志他在云软的身上也见过,“为什么骗我?”白云敛咬牙切齿地问道,如果他不是白氏的人,却会白氏的毒术,有白氏的药方,那么他应该就是行凶之人。
“哎呀呀,我也是受人派遣,不是我要这么做的啊!”老和尚老泪纵横,看起来伤心极了。
原来白氏的族人真的是被天虞山庄所杀,就是为了那些药方。老和尚俗名化真,是天虞的毒师,当年被老庄主派去抢夺药方,他因为觉得老庄主为人险恶,想脱离天虞,所以秘密抄下了大部分药方,假扮成和尚跑了。
后来机缘巧合,被白云敛误认为是自己的族人,他一时慈悲,算是为了赎罪,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帮手,这才把药方传给了白云敛。
老庄主还活着时,他是不敢给自己惹事的,因为他知道天虞的手段,所以一直往西逃。
欢生和白云敛下楼来时,看见林志还在给众人表演魔术,因为欢生托他吸引这些小和尚的注意力。
“所以云软一直在替自己的灭族仇人做事,还爱上了仇人的儿子,还为仇人的儿子而死。”白云敛全身没有力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