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家人热热闹闹,我留在这做什么?”游子墨拿桌上的点心吃起来,他知道这是欢生亲自烤的。
欢生让玉珍取净手盆来,现在带着孩子们,他们大人得勤洗手,不然到处都是细菌,怕孩子染病。
“你不洗手,就拿点心,你知道有多少细菌么?就是看不见的小虫子。”欢生像吓小孩一样吓游子墨。
游子墨觉得点心好吃,又塞一块,“哪那么精贵。”
欢生知道游子墨虽然如今光鲜,小时候却也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便又劝,“说好了,留下来一起过年昂。”
游子墨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他也没什么好逞强的,自己的情况欢生都了解,除了钱,他一无所有,每逢佳节,就是他最孤独迷茫的日子。
今年的除夕夜是建国的第一个年关,自然要格外隆重。再加上战事已平,天下百废待兴,正是蓬勃兴起的时候,让人充满期待。
欢生去请示了凤苍君,问游子墨能不能住在宫里,要是旁人,欢生自己就能做主,可游子墨的事,便都得凤苍君首肯。
“可以,不过你不许和他独处。”凤苍君说道,他在失而复得之后,为人倒是大方不少。
欢生假模假式的谢恩,安排游子墨就住在扶摇殿,他搬去长生殿住。
年前还有一件大喜事,那就是福利在宫外安置了宅子,要和晏风大婚。
晏风大婚可不是小事,新闻馆里一经刊登,天下有一半的女人都像失恋了一样。
晏风除夕夜后便要开始跟着天虞坊去全国巡回演出,所以婚礼才这么急匆匆的赶在年前。
欢生也被请去给他们把把关,他得了闲,便和游子墨、奇梦一起去了晏福府。
院子离皇宫不远,也不是太大,但制作讲究,胜在精致。朱漆的大门,两边有可爱的小石狮子,正焚着门香,在为乔迁做祭祀的活动。
小院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很是典雅。
“不像是晏风的品味。”欢生笑着调侃。
福利在一旁不好意思的答话,“都是按微臣的喜好布置的。”
游子墨觉得很好,有这么一方小院,安置自己和爱人,真是太足够了。
玉珍和吉庆已经在这里忙了好几天,训练下人啊,布置洒扫啊,都费了力气。
晏风中午在新房里设宴,答谢大家。
“我们晏风要自立门户了呢,以后也是一家之主了。”欢生很欣慰,跟嫁儿子似的。
晏风给欢生敬酒,“谢主子成全。”
“你该谢福利,要不是他够坚定,你俩怎么能成?”欢生打趣道。
晏风又敬福利。
“你们还吃不吃饭?欺负我一个孤寡老人?”游子墨佯装抱怨。
他觉得一在欢生的身边,便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哪哪都齁甜。
“改日给我们游庄主也物色一个,我就算了了最后一桩心事。”欢生没心没肺的笑着,游子墨却听着来气。
晏风和福利的婚宴并没有大办,可奈何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俩是皇上皇后的红人,排场并不小。
凤苍君还是不能参加,只能眼睁睁看着欢生打扮的漂漂亮亮,和游子墨同去了。
因为晏福府不是很大,又临时加了太多宾客,只能在浮欢楼又设下酒宴,欢生和游子墨去浮欢楼里帮忙招待。
欢生站在门口,迎来送往的很是开心,忽然看见远处走来一对男女。
男人高大威猛,紫金锦袍。女的小巧玲珑,披着白毛斗篷。
“你堂堂国后,跑这儿帮晏风招待宾客?”妖枝推欢生进屋里去,别站在门口现眼。
“那有什么的,好多人都不认识我,这边都是远一点的宾客。”欢生不以为然。
欢生还是第一次见全淳这样的打扮,“如今没了战事,将军已做富家翁了,哈哈。”
全淳不好意思的笑笑,“妖枝说参加喜宴,穿得要喜气富贵些,主人家才喜欢。”
原来全淳和妖枝原本是要去晏福府的,正巧看见站在门口的欢生,才下了轿。
“那我们干脆就在这边得了,风月,你帮欢生招待吧,我和他去里面说话。”妖枝指挥道。
全淳拉拉妖枝的手,这是让她不要再叫欢生的名讳。妖枝还不明白意思,欢生却先开了口。
“我早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子,风月你也别那么计较了,以后没外人,妖枝还是叫我欢生,我听着亲切。”欢生笑笑,把手里的名单簿塞给全淳,让他这个大将军劳动吧。
浮欢楼里依旧歌舞升平,布置得喜气洋洋,宾客尽欢。欢生领着妖枝进了一个很大的雅间,两个大桌,能坐二十来人。
这会儿雅间里只坐着游子墨和奇梦。
“你不是在招待客人?怎么在这儿偷懒?”欢生问道。
游子墨不说话,给奇梦使了个眼色,奇梦马上会意,正色道,“我师傅说都是无名小辈,不值得他招待。”
欢生冷笑,有徒弟了就是不一样,会拿乔了,知道要面子了。
“这就是你徒弟吖?相貌好,看着也机灵。”妖枝打量一下奇梦。
“是吧?这小子七窍玲珑心,侦查能力极强,奇梦,快叫师姑。”游子墨摆着谱。
奇梦原本就怕游子墨,再加上已经正式拜了师,便很尊敬游子墨,对他言听计从的,马上上前行礼。
“你要跟着游子墨学不到东西,就来找师姑,师姑教你。”妖枝玩笑道。
游子墨却不服气,“之前都是让你,看你是个女孩子。”
两人三言两语不对付,要来家伙,比赛起投壶。欢生和奇梦则在一旁看热闹。
“你们玩的好开心,在楼梯上就听得见。”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进来的是秦冠、李朗,还有唐赤。
全淳跟在后面,“我看他们骑马经过,便叫住了,想着在这边一起热闹热闹。”
几位将军今天都穿着锦缎长袍,但也掩不住他们行伍出身的气质。
“来一起玩啊!”欢生叫他们过来。
“参加殿下。”
“别拘礼了,今天无大小尊卑,玩开心就好。”欢生说道。
“是啊,你们别看我师傅貌美似仙,打架骂人可不输给军中汉子。”秦冠哈哈大笑道。
欢生拿东西抽秦冠,“你这是夸我么?!”
“我是夸你啊,师傅,哎呦呦,可疼。”秦冠像猴似的闪躲着。
这边闹的正欢,忽然全淳又进来了,他神色慌张,因为他这回领进来的竟然是凤苍君。
欢生打人的手停在半空,马上丢下竹棍,开心的朝凤苍君扑过去。
“不是说不能来?”欢生欣喜的笑着。
凤苍君拦住欢生的腰,“我听闻人太多,设在浮欢楼一部分,便过来了。”
大家连忙行礼,凤苍君示意都起来,别惹人注意。
冉储和倪筹远也跟着凤苍君,他们议完事,要赶过来参加婚宴,便顺嘴说了今日的情形,凤苍君才偷偷一道赶来了。
“倪老将军来了么?”欢生问倪筹远,他从回来还没见那个倔老头。
倪筹远躬身回答,“家父因为伯父的事情,郁郁寡欢,不喜欢热闹的地方。”
欢生点点头,他当日只是听阮宁灵随口一说,也是后来凤苍君才告诉他具体经过。
倪尤舍身救了倪尚,兄弟俩虽然年少时各执己见,各事其主,但后来却同仇敌忾,手足情深,令人感动。
凤苍君也给倪尤追加了封赏,厚待他的子孙,感谢老将军为统一天下做出的贡献与牺牲。
“年后我去拜访他。”欢生拍拍倪筹远的肩膀。倪筹远谢恩。
凤苍君来后,大家也不闹了,坐着谈天。
不一会儿匡泰和冯元青也到了,照例是被全淳拦下。
他俩可是大忙人,也就是临近年关,都回来省亲,才能来参加同僚的婚宴。
“朕是来参加婚宴,这倒搞得和朝堂没什么差别。”凤苍君玩笑道。
一桌子的文官武将,肱骨之臣,再一谈国事,的确和上朝一样。
大家都尴尬,好像陛下嫌弃他们一样。
“所以今天就别谈正事了,我们玩牌可好?”欢生靠着凤苍君的肩膀说道。
“好。”凤苍君答应。
欢生要来扑克牌,浮欢楼里都备着,做的也更精细,现在很受欢迎。
“师傅你也会玩这个啊?”秦冠惊讶的问。他前些日子看别人玩,正觉得有趣。
“这可是你师傅发明的,这世上第一副扑克牌,就是你师傅拿纸画出来的。”凤苍君笑言。
大家都感觉得到,自从欢生回来,凤苍君的心情就每天都很好,话也比之前多了,还时不时和大家玩笑几句。
大家互相讲了规则,便开了局,君臣同乐。
晏风和福利赶过来给大家敬酒时,看到凤苍君正在和欢生耍赖皮。
“说了是真心话,怎么能不说呢?”欢生闹道。
“我说的就是真心话啊,是你不信我。”凤苍君委屈兮兮。
“全淳,你觉得你家陛下说的是真的么?”欢生问道。
大家都面面相觑,忍着笑,他们可没有胆量去探寻当今圣上的情史。
因为游戏输了,凤苍君选了真心话,欢生便问他可还动心过其他人,凤苍君说没有,欢生不信,这才扯起皮来。
福利忙过来打圆场,“陛下的确再无心仪之人,微臣十来岁便跟着陛下,都是知道的,可以作证。”
凤苍君点点头,这是对福利的表扬。
欢生原本就是逗凤苍君,把凤苍君逗急了,他便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