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一整夜的路,直到破晓,到了兰山计划的休息处,大家便安营扎寨,生火做饭。
欢生已经到了体能的极限,没有食欲,随便对付两口,便想休息。凤苍君不肯,现在不像平常,这会儿不吃,晚一点可以再吃。而且还要连着赶路,亏欠了身体,容易生病,便强制他吃。
“他又不是小孩子,你逼他吃饭干什么?”游子墨看欢生实在吃不下去,便不想凤苍君强迫他。
他们爱一个人的方式是不同的,游子墨就是随着对方,对方愿意怎样就怎样。可凤苍君是要为对方负责,他不能任由对方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你看他瘦的,跟你出来这一个月,好好吃顿饭没有?”凤苍君和游子墨拌嘴,责怪对方没有照顾好欢生。
欢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乖乖的拿起筷子,向凤苍君示好,“我吃,我吃雏儿。”
于欢生而言,一味的宠溺的确会把他惯坏,变得任意妄为,有人约束着,反而对自己比较好。
福利、晏风和秦冠、李朗他们在另一旁吃饭,秦冠偷偷看欢生那边的情况,小声嘀咕,“你们说,我师傅是不是有点花心?”
其他三人闻言都睁圆了眼睛,险些被嘴里的饭呛死。而秦冠却一脸茫然,“怎么了?你们不知道,圣上没来时,他和那游庄主可好着呢,现在圣上来了,他又眼里没有游庄主了。”
“你乱说什么!”晏风就在秦冠身边,狠狠锤了他两下。
“我哪乱说了,不信你们问李朗。”之前都是紧张的大战,秦冠没有心思琢磨这些,可这次虽然也凶险,但终究轻松,闲来无事,他有意无意的观察他师傅的情感生活。
李朗夹给他一块肉,直接塞进嘴里,让他别再说话了。福利被逗笑了,“秦将军真是殿下的好徒弟,学了兵法还不算,连谈情说爱也想一并学了。”
晏风嗤笑,“秦冠是傻的,自己老大不小,连个相好都没有,他哪懂那些。”
几人都哈哈大笑,看秦冠为难,李朗便给他解释,“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殿下却分的很清楚,圣上没来时他什么样?自立自强。现在圣上在了他什么样?撒娇耍横。这就是对兄弟朋友,和对爱人的不同。”
秦冠琢磨一下,倒也的确如此。
“你可以有很多朋友,或志同道合,或惺惺相惜,但总归是互相尊重,互相付出的一种关系。但爱人却只有一个,他是你内心很私密的所有,你们之间因为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亲密的程度要更胜于朋友,乃至亲人。”李朗又接着说。
秦冠听不懂这么一大堆,一脸茫然。
“哎呀,就打个比方,你和洪志是好朋友吧,是患难的兄弟吧,那你想占有他么?”晏风推己及人,觉得举个例子,秦冠更能明白。
“占…有…占有什么?”秦冠瞪着眼睛问道。
晏风被秦冠的傻样逗得直笑,用两个手指比划,“就…就做那些亲密的事情。”
秦冠瞳孔地震,愣了片刻,猛得站起身来,“他是我兄弟!我怎么会想那种事!”
正在吃饭的大家都望向秦冠,欢生看他们四个已经嘀嘀咕咕谈论了半天,还时不时看看自己,猜到他们在谈什么。
如果凤苍君不在,他肯定凑过去搅浑水,但雏儿身份在那摆着,只怕带过去其他人不自在,便忍着一颗八卦的心,在自己的位置上偷乐。
“去听听啊,子墨,他们在讲好玩的。”欢生鬼兮兮地笑道。
游子墨看秦冠面红耳赤,又一脸窘相,觉得是有意思,便冲欢生挤眼睛,“好,你去休息吧,听来明天讲给你。”
欢生捂嘴笑着,似乎有点激动,在这个没什么娱乐的时代,八卦、磕CP、拉郎配,都是欢生赖以生存的宝物。
“走了,去给你擦擦小脸。”凤苍君抱起欢生,进了帐子。
游子墨过去时,那边讨论的正激烈,就“会不会上了你的兄弟”这个辩题。
“你想象一下,洪志娶亲了,不管他娶的是如花似玉的女人,还是英俊潇洒的男人,你看着他们亲密恩爱,你是什么感觉。”晏风追问。
“什么什么感觉?就祝福啊!兄弟过得好不应该为他高兴么?”秦冠大咧咧的说道。
大家明白了,晏风便又替秦冠假设,“那这世上有没有人,让你一想到这个场景,会觉得心里有一点失落,或者不舒服?”
秦冠抓耳挠腮,他认识的人也不多,一个个排除下来,他的目光停在了李朗身上。
不知不觉,他们认识已经好几年了,李朗很义气,不管秦冠做什么,李朗都会陪着。如果有一天李朗遇到了中意的,去过自己的小日子,或许就没有时间陪他了。
想到这里,秦冠居然觉得心里真的有了一点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来。
“你盯着李朗做什么?难不成是不许李将军成婚?”晏风笑道。
“哦?我说呢?哈哈哈!”游子墨也在一旁乐。他们三个人笑做一团,李朗低着头,脸红到耳根,秦冠却依旧傻傻站着。
这边的笑声吸引了白云敛的注意,他也刚吃完饭,准备进帐休息。这会儿闻声望去,看得到游子墨搭着晏风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一双眼睛,好像春天融化的冰川,灵动起来。
但白云敛不觉得自己会喜欢男人,或者说,他觉得这个世上,他不会喜欢任何人。只有白云软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可以为了云软付出一切,可以为了云软的重生而不择手段。
“教主,早点歇息吧。”亦娘催白云敛进帐子,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云敛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亦娘。白亦、白辰虽然都姓白,却与白云敛不算什么亲近关系,他们只是白家的家生子而已。那次大难后,拢共也没活下十个人,大家相依为命,一起经历了不少磨难。
“亦娘,孩子们门里人会照顾,你不用担心。”白云敛忽然开口说道,可能是这几日被周围的氛围感染,他的心似乎也柔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