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一个月,蒸汽机终于实验成功,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模型,但欢生最是知道这其中的意义。
“再改良,元青,我需要最后的动力能推动火车。”欢生对冯元青说道。
冯元青接令,他的确是个踏实肯干的,也愿意动脑筋,欢生觉得最多一年,蒸汽火车一定能够实现。
这里一切安排好,欢生便和凤苍君顺路回了宛州。
炎炎烈日,欢生被没有空调风扇的盛夏,折磨得没有精神,整个人蔫耷着。玉珍玉珠给他打着扇,布着冰盆,他还是觉得热。
欢生爱出汗,只是在凉席上静静躺着,便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吉庆是在欢生回来的第二天才回来复命,他知道欢生这次是九死一生,跪着不肯起来,非要欢生罚他。
“是我不要你来的,你又怪自己做什么?”欢生翻着账本和记录,笑着对吉庆。因为当时传过口信,让吉庆照顾好声音和田产。
油产很高,因为欢生按记忆整理了烧肥法,增加了土地的肥力。如果只是欢生他们自己吃的话,几年也够,但欢生还想着酒楼的买卖,便对吉庆说,“咱们只留一个季的,其他先备起来,我得和游子墨商量一下。”
吉庆记下,又接着汇报其他的收成,种的其他蔬菜因为欢生一直没回来,只往绥建府日常送一些,其他全都出售了。
“小猪崽怎么样?”欢生点头,原本种得蔬菜就数量不大,只是为自己吃的,觉得吉庆怎么处理都无所谓。
吉庆点头,“都很好,长得也比其他的肥,这阉割之法确实妙。”
因为现在大家都还是以牛羊肉为主,猪肉的养殖并不普及,而且因为还不知道阉割的功效,猪肉多是比较柴的,长不肥。
“都养着吧,等匡泰他们的船队回来,我们才有的种呢。”欢生觉得自己现在好富有,是地主了呢,这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的。
“游子墨在宛州么?”欢生又问吉庆,他从那日便没有了游子墨的消息,倒是有点不习惯。
白云软上前回话,“庄主说他去散心,现在也不知踪影。”
欢生撇撇嘴,“这人倒是逍遥。”他又坐起身来狂摇扇子,“就说我想见他,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吧。”
白云软应下,当晚便给天虞山庄去了消息。
凤苍君在宛州忙得脚不沾地,与楚国老贵族就之前五年之约的事情,商议了好几日。
欢生捅了篓子,却不用管了,自己闲来无事,第二天他便去绥建府看老夫人。
如今夏兰已经好了,只是气色差点,她交代自己是听命于雪翎,却不知道自己中了蛊。
雪翎既然回头是岸,最后一刻放下了自己的邪念,这件由她而起的事情欢生也不再追究。
如今天气炎热,老夫人精神不济,欢生去时她正在偏房里午休。夏荷夏兰说去叫老夫人,欢生却阻止了。
“上了年纪晚上一定睡不好,白日里能睡一点便睡一点吧,不要去叫了。”欢生说道。
欢生轻衣薄衫,头发束在翡翠冠里,打着一把折扇,脸上却汗津津的。
“王妃,我喜欢调香膏,看您总出汗,送您一瓶冷凝香膏,止汗安神。”夏荷笑着让侍女去取。
侍女不一会儿拿了过来,白云软接了,查验一下,才递给欢生。
“我也不用香膏凝露什么的,又不是女孩子,太矫情了让人笑话。”欢生接过罐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欢生往指上一沾,果然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义兄只当是图个凉快,别当它是香膏。”夏荷乐呵呵的说。自从夏兰恢复了神志,罪责也得到了赦免,她心情就很好,现在又是个明媚的小姑娘了。
欢生也笑,自己是个独生子,从没体味过有兄弟姐妹的滋味,被夏荷这句义兄叫的很受用。
“好,我就收下了,多谢荷儿。”欢生在这个世界已经慢慢有了一些归属感,甚至比他在原来的世界,还要多一点点。
几个人一边吃着欢生带来的冰镇果子,一边玩牌。夏兰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欢生一直对她示好,她便也慢慢放开了。
“我们赢了,阿哥认罚!”玩开心了,夏荷变成一个疯丫头,拉着欢生吃酒。
欢生也开心,连喝好几杯。
屋外太阳把万物晒得没精神,知了燥热的叫着,欢生一口一口冰凉凉的果子酒入肚,却觉得暑意消了三分。
“阿兰,你比我小,我便也是你的兄长,过去的事都已过去,我不会记得,你也不要再想。”牌已经不玩了,欢生和俩姐妹谈天。
夏兰噙着泪水点头,经过这一事,她身上的气焰全消了,整个人温婉不少。
“你还是喜欢凤苍君么?想做他的王妃?”欢生也借酒遮脸,直白白的问道。
夏兰睁圆了眼睛,她是惊讶欢生原来什么都知道,还能原谅她,给她体面。
“我该死,起这样的妄念。”夏兰控制不住的哭起来。
欢生扶她,“我没有怪你,男欢女爱的又没有错。”
夏兰呜咽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凤苍君,因为她和凤苍君相处并不多,长大后更是见都没见过几面,她搞不清楚想做王妃,是因为爱,还是因为虚荣作祟。
但是再看欢生,如果设身处地的,要为凤苍君去上战场,要为他被万箭穿心,夏兰自觉做不到。再比雪翎,为了得到凤苍君,可以以身养蛊,又为放爱人一条生路,自尽而亡,她也是做不到的。
她所谓的喜欢,既不能付出,也不能让她疯魔。
“我一时糊涂,已断了这个念想。”夏兰理清了自己的想法,才答话。
欢生点头,这样最好,因为看凤苍君对她是没有一点情义的,要是她一厢情愿,只能是自己吃苦头。
“你想嫁人么?可有如意的人选?你是咱们大楚的郡主,怎样的都可以选。”欢生想到夏兰的年纪,便询问她。
“我想嫁个心仪的,不论相貌、家世。”夏兰像顿悟了一样。
“好,那你有了心仪的,便可告诉我,让凤苍君给你们赐婚。”欢生讲道。
夏荷起哄,夏兰也破涕为笑,事情能这样和和顺顺的解决,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阿哥,我也要找个心仪的,可是怎样才算心仪的?”夏荷问欢生。
欢生想了想,怎样的是心仪的呢?“你总是想见到他,想走进他的人生,想变成他重要的人。当你虔心祈愿时,他真的会出现在你身旁,当你忽然靠近他时,会觉得晕眩。”
“爱上他后,你会时而觉得感伤,好像自己不如从前快乐了。却又时而很兴奋,仿佛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夏荷撑着脸,眨巴着眼睛,听得似懂非懂。白云软却在一旁,觉得心里酸楚。
他们聊了一会儿,老夫人便起来了。她看见欢生跟夏荷夏兰聊得投缘,自己也很开心。
想起没见的这小半年,欢生受了那么多的苦,老夫人又难过起来,拉着欢生掉眼泪。
“比之前更清瘦了,你怎么是个实心眼儿的?这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老婆子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夫人是真心把欢生看成自己家孩子,对欢生的担忧也是发自肺腑的。
欢生被老夫人的关心惹得难过,眼眶也红了,这就是牵绊。当你想轻视自己的生命时,一想到有的人会因此难过,我们便会更珍爱自己。
“我错了,母亲,以后不蛮干了。”欢生跟老夫人保证。
他今天在绥建府玩到夜深,老夫人留他住下,他却想到凤苍君忙了一天,还是回去看看的好,便决定回宫。
撵车刚走到半路,一个黑影忽然钻了进来,是游子墨。
游子墨一身玄衣,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只能看见他那张好看的脸。他对欢生笑着,嘴角上扬,眼睛里都是璀璨的光。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出场都这么吓人!我差点被你吓死!”欢生被惊得一身冷汗,捶了身边的游子墨几下。
游子墨却被捶得很开心,朗声笑了。“今早知道你想我了,我便一刻不停的赶来了。”
欢生白他一眼,“我是有事和你谈,谁想你了?”
游子墨不管,将近一个多月没见,他贪婪的打量着欢生,想看看他身体好不好,心情又怎么样。
“我日日想你,你怎么那么没心?”游子墨伸手去摸欢生的脸,欢生闪开了。
“你再占我便宜,我一脚将你踹下去了昂,真跟你有正事谈。”欢生让车在道边停下,想和游子墨一边散步一边聊。
夜凉如水,月色撩人,欢生的薄衫时不时被晚风吹起,他觉得舒服极了,比白日精神了许多。
夜里街上几乎没有人,也没有灯,但月光已经足够明亮。
游子墨却还是借机拉住欢生的手,“你在街上走着危险,万一有刺客呢?”
欢生想了想,他刚跟老夫人保证过,便没再挣脱,任由游子墨把自己的手握在手心里。
两人边走边聊,正事也谈,也闲聊,游子墨把欢生逗恼了又哄,吃他几拳,还咯咯乐。
一直走到禁区外,欢生跟游子墨道别,还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握出的汗。
游子墨不在意,依然开心的笑,壮着胆子啄了一下欢生的脸颊,跑开了。
“欢生!明日见!”游子墨开心的喊道。
欢生气得跺脚,“明天见了就把你嘴巴缝起来!”
而这时站在城楼上的凤苍君,正锁着眉,看着这让他几乎失控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