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生,你又在逗我对不对?我知道你最擅长演假死,你说你演过成千上万次。我们不闹了好不好,醒醒好不好?”凤苍君依旧把欢生抱在怀里。欢生脸上的血色并没有褪去,身体还是温暖柔软的。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完故事就要答应我一定会醒来哦…”凤苍君怜爱的亲吻欢生的额头。
“欢生已经死了,凤苍君。”妖枝抽噎着说道。游子墨也冲过来,跪在欢生面前,哭得像个泪人。
此时天雷滚滚,一道道闪电直直劈下来。
“凤苍君,我们先到里边去,天雷无眼,伤到欢生的身体,就再也无力回天了。”游子墨一边流泪,一边劝道。
凤苍君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依旧在喃喃细语的讲故事。骤风狂吼,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老庄主他们已经退到了后面的大殿里。
他气得发抖,黑气缭绕。他没想到欢生会突然抛了心,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据他找到的传说记载,只要完成一系列的仪式,欢生将天和玉玺祭献给他,他就会成为人皇。
然后他再跟玉玺签订天契,让他成为新的人形器,这样他就能长生不老,而且有了免害的异能。
可是如意算盘打错了,如今他只能看着凤苍君抱着一具没用的尸体,在铺天盖地的闪电里发神经。
“凤苍君!还有凤锁啊,你快带着欢生的身体走吧。”游子墨喊道,递给凤苍君那个小瓶子。
凤苍君看看,也不接。
游子墨忽然打开瓶口,按着凤苍君灌了进去。
“血?!”凤苍君厌恶的看着游子墨。
“欢生的血,你恢复后,就带欢生走吧。”游子墨浅笑道。
就在凤苍君还想说什么时,欢生的胸口上空,忽然出现一团幽幽的绿光。
“是玉玺。”游子墨惊叹道。
而那边的老庄主也看到了。
欢生的身体前正在凝聚着一团翠绿的光。
“是玉玺!快!快给我抢过来!”游老庄主历喝道。
一时间无数的武士,冒着被雷劈死的风险,围了上去。
凤苍君抱着欢生,一刻也不撒手。游子墨挡在身前,抽出身上的软剑。“你们敢再往前半步?!”
“游曜!你在做什么?!”游老庄主喊道。游子墨还是害怕,不看到他父亲时还好,当着他父亲的面,他丝毫不敢反抗。
游子墨有一个可怕的童年,游老庄主把他带回山庄后,每天都在给他做着非人的练习,如果他不听话,游老父亲便会杀了他的侍从,而且是虐杀。那些鲜血淋漓的场面,让游子墨一辈子都没法忘记,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战栗。
“子墨,很高兴认识你,如果还有机会再见,希望你能克服对你父亲的恐惧。”欢生刚才讲得话在游子墨的耳畔回荡,欢生温暖的笑容,仿佛正在帮他驱赶内心深处的魔鬼。
“不!”游子墨忽然喊道,“你这个魔鬼!为了一己私欲!残害了无数的生命!我再也!再也不要被你摆布了!”
游老庄主愣了一下,怒意滔天,“你们还在等什么!不必手下留情!”
武士们闻言,只能冲了上去。游子墨与武士们撕杀起来,妖枝把凤苍君的宝剑也丢给他。
“你带欢生先走!”游子墨吃力的喊道,他估计凤苍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但他的武力并不算上乘,抵挡不了多久。
凤苍君赤红着双眼,他看看欢生的脸,又看看游子墨。
“快走吧,我和游子墨顶着。”妖枝挂着满脸的泪痕,对凤苍君喊道。
凤苍君一咬牙,一手抱着欢生,一手厮杀,游子墨和妖枝给他做掩护,他带着欢生冲出了包围。
只是出山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凤苍君握着宝剑,边杀边往外冲。妖枝毕竟是女孩子,力量不敌,被武士打伤了。游子墨更是因为武艺不精,抵抗不了太久。
“妖枝!”忽然挡在妖枝面前的是全淳。
“风月?”妖枝一看是全淳,以为是自己做梦呢。
“庄主!”与游子墨并肩的是白云软。
“去接应一下凤苍君,他一个人恐难出去。”游子墨说道。
“楚国大军攻入天虞城了,有人接应。”白云软回道,替游子墨避击。
游老庄主一看凤苍君抱着欢生跑了,便准备亲自上阵,游子墨看到了他爸动作,马上去阻拦。
“怎么?!要造反?”游老庄主阴森森的说道。
游子墨一闭眼,一咬牙,将软剑挥过去,但游老庄主轻松闪过。
“曜儿,你知道我可能会杀了你。”游老庄主笑了一下。
白云软立马护了过来,他看见老庄主也是害怕的。
“全都是叛徒,都去死吧!”老庄主忽然一挥衣袖,他在施毒!
白云软拿扇一挡,却见一把利剑正在朝游子墨刺过去。他条件反射一般的去阻拦,可是没挡住,白云软只能一把抱住了游子墨。
“云软!”
游子墨看着白云软胸口忽然晕染开来的鲜血,再看他的背上已经插着游老庄主的利剑。
“庄主…”白云软倒在了游子墨的怀里,这是他一直渴望的怀抱,只是似乎来的不是时候,来的太晚了!
“云软,你要坚持住…”游子墨紧着眉头安慰道。
“云软!”妖枝看到白云软中了剑,又跑过来阻拦游老庄主。他们得为欢生和凤苍君拖延时间,哪怕力不可及,也要拼死一战。
“庄主,我一直想对你说些心事…可是又知道我那是奢望。”白云软觉得背痛极了,撕心裂肺一般,但他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讲完这一辈子唯一的心愿。
“别说了,云软,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游子墨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生离死别。
“不,庄主,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欢生一样,所以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吧…为你战死,是我的荣耀,请你一定珍重。”白云软吃力的说道。
游子墨流下眼泪来,他点点头,冲妖枝吼道,“妖枝!有止血药么!”
妖枝和全淳两个人在和游老庄主打,老庄主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游子墨只能在白云软的腰间找,“在哪?”
“被老庄主伤到的人,还有活下去的可能么?”白云软挤出一个笑容。
游子墨也知,他父亲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这是我能想到最幸福的死法了…”白云软的话还没有说完,但已经咽了气。
游子墨低垂的睫毛上挂满了眼泪,他觉得今天他失去了太多,多到他无法承受。满腔的悲痛化作无尽的杀意。游子墨把白云软的身体交给赶过来的晏风,便加入了全淳和妖枝的队伍,一起进攻游老庄主。
这时楚军已经快要拿下整个山庄,游老庄主知道情况不妙,想要跑,游子墨的攻势却格外猛,每一剑都冲着老庄主的要害。
“怎么?!要杀你们的亲父!养父?!”老庄主对游子墨和妖枝怒喝道。
妖枝看到白云软也死了,一边哭着鼻子,一边进攻,“师傅!你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么痛苦呢?!”
全淳看妖枝泪眼涟涟,可怜极了,把她护在身后。
“什么时候你们可以问为什么了?!啊?!全都被那个妖孽带的目无尊长!任意妄为!”老庄主已经起了杀心,他得快点逃出去。
“你没有资格提他!”游子墨越战越勇,赤红着双眼,狠狠一击!
终于!游子墨的软剑伤到了老庄主,老庄主看着伤口,不可置信。
全淳见势,马上配和游子墨攻了上去,几下擒住了老庄主。
再没一会儿,天虞山庄的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些投了降。
“欢生呢?”游子墨问晏风。
晏风抱着白云软的尸体,含着眼泪,他还不知道欢生已经死了。“王上已经带他去了山下。”
游子墨点点头,去和全淳核对伤亡人数,还得把游老庄主关押起来。
“曜儿,是为父错了,为父一定痛改前非,你放了我吧。”游老庄主真是能屈能伸,这会儿缩成一团,坐在墙脚。
游子墨从没见过这样的父亲,他如今惨白的皮肤,稀松的头发,都是因为常年易容的缘故。游子墨依稀记得小时候,他父亲还是个美男子。
可是,如今他被欲望折磨的已经面目全非了。他像这个世上最肮脏,最可怕的怪物。
“放了你是不可能的,你好好呆着吧。”游子墨冷言说道,他没有上去杀了他,或者说凤苍君还没有下令杀了他,已经是看在游子墨的薄面上。
山庄上开始清扫,游子墨去看欢生。
凤苍君正在等游子墨。
“我想让欢生先住在羽宿宫。”凤苍君淡淡说道。
如今大梁的战事还没有完全结束,还有近一半的城池没有收复,而天虞离宛州路途遥远。
“好。我来照顾。”游子墨看着静静躺在榻上的欢生。
他还是那么好看,就如睡着了一样。
“玉玺呢?”游子墨问道。
“并没有玉玺。”凤苍君垂着眼睛说。
那团绿光没一会儿便消散了。
“那我带欢生去羽宿宫了,凤…凤锁一定会把他的魂魄带回来的。”游子墨走上前,凤苍君把欢生的身体轻轻抱起来,游子墨接过去,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