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倒塌的第二个城楼,欢生觉得可惜,“这都是文物啊,就这样被爆破…”
他话音未落,眼睁睁看着那个城楼里爬出一只巨大的怪物,就是他们刚才讲得大蛊虫!
光靠想象就已经很恐怖了,再看到实物,欢生不由得直犯恶心。
所有人都开始往更远处撤离,全淳还在组织着进攻。
白云软大声喊道,“蒙起面来!有蛊毒!”
全淳和将士们马上扯下衣巾,系在脸上。
就在白云软说话之际,无咎忽然冲了上去,妖枝正在干呕,也没留神。
“母妃!母妃!”无咎跪在大蛊虫面前,流着眼泪。
大蛊虫缓缓停下。
“母妃!是我啊!我是你的凌儿啊!我不要做大王!我从来都不想要什么天下!我要的是你啊!我想要母妃和我在一起!”无咎哭喊着,声嘶力竭,惹人动容。
有时候父母会把自己的欲望强加在孩子的身上,孩子又为了讨好父母,便努力的去完成,可实际上,孩子本人从来没有这样或那样的愿望。
大蛊虫立在原地一会儿。
凤苍君正在帮欢生系面纱,忽然欢生一个转身,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一股奇臭的飓风把他们险些吹倒!是那个大蛊虫吐出来的黑色液体,正中欢生的背上。
凤苍君被欢生护得严实,一点都没沾到。他当即立断,解了欢生的衣服,抛了出去,福利马上用火折子点了。
“啊!臭死啦!你快看看我身上还有么?!”欢生哭唧唧的让凤苍君帮他检查。
凤苍君检查一圈,没再发现有什么,抬头对全淳喝道,“拿雷来!”
全淳不明所以,但还是赶忙让士兵拿来一包雷。
凤苍君把披风解下,系在欢生身上,转头对对福利和晏风说了句“带王妃后退”,便点地跃起,飞到蛊虫面前,把雷一个个丢进大蛊虫的嘴里。
白云软和全淳也去帮忙,准备炸死这个怪物。
“准备火!”凤苍君命令。
工兵拿出火油,等待着指令。
“凤苍君!你放她一条生路!都是我的错!我死!我死可以么?!”无咎飞身挡在凤苍君面前。
凤苍君立着眉毛,眼神冰冷,“你在我心里,已经死了,让开!”
无咎抽出凤苍君的佩剑,抵在脖子上,眼神决绝。“王兄!我知道我不对!这一桩桩一件件,我还不清你!”
无咎又忽然看向远处的欢生,流着眼泪说道,“欢生!谢谢你!如果早点认识你,也许我不会走到今天的田地!”
欢生的眼睛也湿了,他起了恻隐之心,“无咎!回头是岸……”
无咎会心一笑,眼神温柔。
“不!”欢生的话还没喊完,无咎已经抹脖自尽了。他的身体沉沉的摔下来,倒在血泊中,抽几口气,没了反应。
欢生哭了,他要往无咎那边跑,却被晏风紧紧抱住,福利也拉着他,“危险啊,王妃!”
“无咎!呜呜…”这是欢生在这个世界失去的第一个人认识的人,他有点接受不了,虽然他可恨,但他也有可怜之处。
凤苍君看着已经咽了气的无咎,深深吸一口气,紧紧闭眼。
大蛊虫忽然立起身子,又狠狠落地,让地面震动,张开血盆大口,似乎是发怒了。
“是你害死了他!是你把一切都毁了!为了你那些畸形的想法!”凤苍君对着已经不能发出声音的胡妃怒喝道!
大蛊虫闻声停了下来,一声一声的爆炸声在她的身体里闷响,在她的身体上炸开一个个碗大的窟窿,一时臭气熏天,身上布满的小蛊虫开始四散而逃。
凤苍君跃远一点,下了命令,“烧!”
工兵们把火油泼向蛊虫,一起点燃。
顿时火光冲天,烈火熊熊,所有人都撤了出来,只能看到大蛊虫翻滚,小蛊虫被烧得噼啪作响。
“全员加速撤退!”
欢生已经被晏风和福利塞进了备好的马车里。凤苍君不一会儿赶了上来,进了马车,把欢生抱在怀里。
凤苍君的身体坚实极了,欢生在他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凤苍君一下一下的拍着欢生的背,没有作声。
军队一直撤到了泗平城,才整顿休息。欢生红肿着眼睛,嗓子也痛。凤苍君把他抱进木盆里泡澡,俯着身子帮他洗头发。
水汽氤氲,热水将欢生的身体包裹起来,热水上飘着花瓣,他便在水下脱了衣服。
“白天淋了雨,又哭了一路,明天指定头痛。”凤苍君假装埋怨道。
“你也淋了雨,不要泡泡么?”欢生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的说道。
凤苍君轻揉着欢生的头发,温声软语,“不得先伺候我的王妃?”
欢生仰过头去,倒着看凤苍君,凤苍君看欢生又顽皮起来,在他的额头印上一个吻。
“那个…那个雪翎呢?”欢生问道。
凤苍君的手没停,“她引走子蛊后就自缢了。”
欢生听不出凤苍君是什么情绪,便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你们…”欢生有点问不出口。
凤苍君抬眼看他,忽然明白欢生在问什么,赶忙回答,“没有行礼。”
凤苍君的意思是没有行礼,也就没有逾矩。
欢生眯着眼睛看凤苍君,想到幸亏自己半路被无咎拦下,不然来到楚国,看着凤苍君和别的女人你侬我侬的,一定会吐血而亡。
“你不信我?”凤苍君眼神有点慌乱。
欢生转过身去,闭上眼睛,让凤苍君接着帮自己洗头发。
“真的,欢生,你信我。不然你可以问福利,或者问任何一个宫人。”
“我没有不信啊。”
“你看起来就是不信。”
“好了好了,哪天一试便知。”
紧接着就听到欢生的求饶声,“我错了,凤苍君,我信你。”
福利和晏风守在远处,他们也不想偷听,可里面两个人讲话就很旁若无人,玩闹的声音更是惹人误会。
“我听说你现在已经开始演出了?”福利找个别的话题问道。
晏风伸着脖子往帐子那边看,他有点担心凤苍君会欺负他主子。
福利踮起脚,挡住晏风的视线,“非礼勿视。”
晏风才不好意思的答道,“是啊,王妃让我做这个,说他有用。”
晏风可能自己不觉得,但是旁人却看得清楚,短短数月,晏风变得更好看,更有气质了。
“嗯,王妃的心思谁也猜不透,但他能想到都是好事情。”福利笑道,毕竟这次化险为夷,每个人的心情都变得轻松起来。
晏风点点头。
“到时候全天下的美人都为你倾倒,你是否就该考虑婚姻大事了?”福利仓促的问道。
晏风想了想,又摇摇头,“我想早点回到主子身边。”
福利也点头,两人便不再说话。
今夜星辰璀璨,欢生被凤苍君洗的香喷喷的,他自己也泡好澡,两人便躺着说话。
“一直戴着?”凤苍君瞥到欢生胸口前的金锁。
欢生笑着点头,“我每天对着它讲话,你听得到么?”
凤苍君摸欢生的脸,觉得他乖巧可爱。
“你是不是要留下来处理战事?”欢生问道。
凤苍君点点头,“让福利他们先送你回去。”
欢生把手覆在凤苍君的手上,“我留下,让晏风和云软去接玉珠、玉珍。还有还有,我得了一只小狐狸,可好看,我想养着它。”
凤苍君嗤笑,“你养什么还需要我的准肯?”
欢生往凤苍君的身边凑凑,“抱着我。”
凤苍君把欢生拉入怀里,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翌日,晏风便和云软一起去往天虞山庄,妖枝也和他们一起去。
欢生感谢他们这次的照顾,亲自送行。
“客气什么?我们也是替我们那个冥顽不灵的庄主做事。”妖枝没心没肺的说道。
欢生想了想,“替我谢谢你们庄主,就说来日我宴请他。”
妖枝笑着点头,“算你有良心。”
如今赵韩联军不但没有得到好处,反而一失两城,不战而败。
欢生送完妖枝他们回去时,正好碰到韩国的使臣,正在战战兢兢的给凤苍君说好话。
欢生坐在一旁听,使臣把韩国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全都在算在胡妃和无咎身上。
“楚王,我家大王真的是被奸人蛊惑啊!您也知道,那个女人就是个怪物!”使臣的脸皱着一团,很是愁苦。
凤苍君只是看自己手里的奏折,并不搭理他。
欢生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有趣。
凤苍君注意到欢生,便也笑着说,“我们王妃怎么说,便怎么办吧。”
欢生睁圆了眼睛,他只是喜欢看热闹。
使臣倒是反应快,马上给欢生见礼,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几乎把欢生夸成神仙下凡。
“你说再多也无济于事,现在这两个城呢,我们已经花了大价钱攻下来,还替你们解决了一个女怪物。我们大楚大人大量,就不追究你们这次来犯之事了。”欢生随心讲道,攻下的不会还,没攻的可以暂时不打。
使臣苦着一张脸,几乎掉下眼泪来,“王妃,您天姿国色,就还我们一个城吧。”
欢生掩面而笑,“我美不美,关你们的城什么事?回去告诉你家大王,如果不乐意,那我们也刚好顺势占了韩国。你们应该也听说了,这次害得我们有多惨。我差点成了弃夫,然后又差点被万箭穿心!”
使臣竟被欢生说的哑口无言,为难再三,只能回去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