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一会儿白云软又回来了,说军印被秦冠带走了。欢生的凤印在这里是无效的,只有将军的印章才可以。
“那你要回去?还是在这里留一晚?”欢生问道。
阮宁灵浅笑,“这次出来,就没再想着回去了。叨扰了。”
欢生示意白云软去给阮宁灵安排客房,阮宁灵便告辞了。
白云软再回来时,拦住正要去休息的欢生,小声说道。
“主子,放走了阮宁灵,怎么向楚、燕、青峰各军将领交代?”白云软跪在欢生面前,军印不是没有留给欢生,而是白云软不敢拿出来。
欢生知道自己这属于感情用事,可是他就是心肠软,有些妇人之仁,这是本性,克制不了。
“他讲个故事,您就把他放了,大王知道一定会生气的。”白云软搬出凤苍君来。
“云软,每个人都会犯错的,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回头。如果我能让他重新来过,我不介意冒着被他欺骗的风险。”欢生解释道。
因为他的性格使然,他也和自己达成了和解,就是遇到这种情况,欢生会按本心去选择相信,并且做好承担被欺骗的结果。
“不如劝他留下来,像韩王那样,等最后战事结束了,一起赦免。”白云软是真的不想让欢生冒这样的风险。
欢生摇头,“他和韩王不一样,齐国的民众,青峰军,无一不是想要他的命。他已经犯了众怒,到了那时,我救不了他。”
白云软准备去传消息给不远处的游子墨,欢生却似乎看穿了他,“不要告诉任何人,云软,包括游子墨。”
就这样阮宁灵在欢生这住了一夜,第二天天微亮,白云软便拿着文书带他启程。
“我还想见欢生一面。”阮宁灵说道。
“不必见了,他这样做,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自己的良心。也希望阮先生对的起我主子的一份善意。”白云软冷冰冰的说道,便自己先行一步了。
欢生放走阮宁灵后,便主动向凤苍君和秦冠请罪。
凤苍君只回了八个字,“全面进攻,事后清算。”
而秦冠却气得一直跳脚,“王妃,你怎么这么好骗啊?!我们青峰军的其中一个口号就是清君侧,如今阮宁灵跑了,我们该怎么办?”
欢生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便也不狡辩。但他不后悔,知道不管让他选多少次,他都会相信阮宁灵这回。
“楚王说了,不要声张。”唐赤让秦冠小声些。
秦冠却不依,质问欢生,“您常给我讲,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怎么您就能不顾阮宁灵的罪责,放了他?”
欢生尴尬的笑笑,讲了那么多道理,这条倒是记得清楚,“我不能说原因,但他也许原本不用长成这样的人,况且他的父母也曾为齐捐躯,我们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秦冠对欢生也没有办法,只能先按计划的,全面进攻齐境,南北大军会和时,已是七月盛夏。
齐国的小国主在母妃的怀抱里,在投降书上按下了手印,齐国灭亡。
青峰军和燕军晚楚军几日进入临泽都,欢生不想晒太阳,坐在马车里摇扇子。
青峰军和燕军在临泽城外安营扎寨,欢生、唐赤、秦冠,以及燕国将领石元龙,一起进城与凤苍君、全淳汇合。
将近四个月没和凤苍君见面,虽然常常书信往来,但相思难解。说起书信,凤苍君是每日寄一封,可能是两三天后能收到,欢生也每日回一封,两人跟写日记一样。
刚开始敌军还常常截获,后来发现都是一些“吃了什么,天气如何,有没有想我”的废话,便再也不浪费军力了。看到信鸽的左脚系金线的,一律不管,知道那是楚王的情书专线。
欢生忽然有点紧张,问白云软,“我头发整齐么?气色呢?”
白云软帮欢生把碎发理了理,再打量一下。欢生穿一身水色白绣长衫,外搭着烟笼樱花纱罩,长发用绸带高高竖起,既漂亮,又俏皮。
欢生确定自己一切都好,便撩起车帘看外面,想快点见到凤苍君。
从营地起,马车缓缓的行驶,因为大战已经结束,疾行有失体统。
凤苍君站在城楼上,远远看到车马使来,便急切的问侦查兵,“是王妃么?”
“是,王上,看到唐赤将军在前边开道。”守将答道。
凤苍君骑马,迎上前去,心口“砰砰”直跳。
“雏儿!”欢生看到远远策马而来的是凤苍君,便把脑袋伸出窗外,冲凤苍君挥手。
树影斑驳,夏花绚烂,欢生的声音如清泉一般,缓缓流淌进凤苍君的心里。
这是他们分开最久的一次了,欢生觉得凤苍君好像晒黑了一点,但反而显得更有男人的魅力了。
“欢生。”凤苍君的大马急刹在欢生的车輦旁,这男人刚刚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欢生就迫不及待的从车里跑了出来。
一阵风过,两人相视而笑。
“来。”凤苍君伸出双臂,要抱欢生下车。
欢生几乎是跳进了凤苍君的怀里,“咯咯”笑着。
“可想我?”拥抱让人心贴着心,觉得被填满,又被包容,凤苍君亲了欢生的耳畔,压低声音问道。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语,欢生却觉得电流顺着耳朵,到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凤苍君笑着看欢生泛红的耳尖,暗笑,一把把欢生放在马背上,又跃上马将欢生圈进怀里。
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抱着欢生的腰,策马扬鞭,疾驰入城。
临泽城的官员百姓听闻今天楚王妃将会入城,都在道路两旁等着,想一睹风采,却没想只能匆匆一瞥。
凤苍君一身玄色金饰骑服,魁梧俊朗,怀里抱着一位如烟如雾的美少年,一瞬即逝,只留下一串悦耳的笑声。
“侍卫怎么把王妃带跑了?”秦冠被一闪而过的身影吓到了,问并排而行的唐赤。
“那是楚王。”唐赤想起那日凤苍君给欢生扮演侍卫,也觉得好笑。
“楚王?楚王是我师傅的侍卫?”秦冠大惊失色,他说的师傅,就是欢生。虽然欢生并没有收他为徒,但他自己觉得欢生为他传道授业,便是师傅。而凤苍君之前一直扮演欢生的侍卫,秦冠也信以为真。
“他们跑那么快干嘛?”秦冠问唐赤。
唐赤的脸唰的红了,掉头去了队伍的后排。秦冠又问何洪志,何洪志忙摆手,倒是石元龙哈哈大笑,“秦将军难道不知,小别胜新婚么?哈哈哈!”
石元龙没有说错,唐赤他们进了王宫后,由凤苍南代替凤苍君主持会议,商谈齐国的战后情况,看不到楚王和王妃的身影。
其实这次也没有太多要谈的事情,燕国出兵前就谈好的,他们不要土地,只想得一些钱粮。而青峰军、宁天团则直接入编楚军,秦冠任征东将军。
齐宫璇玑殿。
凤苍君正在给欢生洗澡。欢生的背刚才被凤苍君不知抵在哪时,撞红了。
“疼么?是我不好,没轻重。”凤苍君轻轻摸着欢生背上的红痕。
欢生拿水洒凤苍君,“你急匆匆把我抱回寝殿,也不怕人笑话,我要臊死了。”
凤苍君握住欢生泼水的手,亲吻欢生水润的唇,“相思入骨,人之常情,他们谁敢笑话?”
帮欢生熏好头发,换好衣服,凤苍君忽然想起什么,掐着欢生的腰问,“为什么放跑了阮昆凌?”
欢生不好意思的笑笑,给凤苍君讲阮宁灵的事情。
凤苍君皱皱眉,“你不是看他好看?”
欢生忙摆手,“怎么会?”
欢生能放了阮宁灵,这在凤苍君的意料之中,他并在意。他在意的是欢生还会不会像之前一样,看到好看的人就没有原则。
晚上的庆功宴欢生和凤苍君才盛装出席。
一番嘉奖之后,便开始吃饭喝酒。游子墨并没有跟着大军进城,而是直接走了。
秦冠和李朗经过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再加上后来的并肩作战,现在两个人好的像一个人似的,一起过来给欢生和凤苍君敬酒。
“你俩这像来敬喜酒似的。”欢生调侃道。
李朗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秦冠却不知欢生在说什么,傻乎乎的说,“是喜酒啊,大功告成,不是喜酒么?”
欢生看凤苍君也忍着笑,不怀好意的对秦冠说,“你跟李朗交好后,好像变好看了。”
李朗依旧不语,秦冠笑答,“是啊,郎兄让我把胡子剪了。”
欢生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嗯,如今也算功成名就,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喜欢什么人要尽早下手啊!”
凤苍君觉得欢生可爱,总是喜欢当红娘,给人保媒拉纤的。
“哈哈哈,师傅,如今普通的娘们我可看不上。”秦冠又敬欢生和凤苍君。
“最好能会打仗,又精通兵法,长得壮些…”秦冠自顾自的形容起来。
欢生听得捧腹大笑,“你这哪是形容女子?你要找的明明就是个汉子!”
李朗听不下去了,脸红耳热,拉着秦冠回座位,“快别打扰王上和王妃了。”
“师傅、师娘,那我先下去了昂!”秦冠乖乖被李朗拽走,他说的师傅自然是欢生,而是师娘只能是凤苍君了。
凤苍君眼角抽搐,“师、师娘?!”
欢生笑得泪花闪烁,他太喜欢秦冠这种又直又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