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清偿会议闹得沸沸扬扬的,陈语不想再让周扬律师参与了,成东风倒是想出一个好办法,让高岭律师主持会议,那二十万成东风不要求她退了,退钱怕她使坏,拿了钱就干活吧。
这次清偿会议,陈语、高岭和周扬律师全部都出席了,周扬不听劝非要参加,他一再保证这次不会轻敌。
这已经是第四次清偿宣讲会了,剩下的都是不愿意妥协的投资人,他们不想要东西,只想接受真金白银,所以一直拖延到现在。
高岭当仁不让的作为第一名发言的律师,陈语与周扬交换了一个眼神,希望高岭律师不会引起众怒。
“案件侦查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如果众位不抓紧这最后的时间,恐怕将会血本无归。”
高岭说的是实话,但是这实话充满了威胁意味。台下坐的众位投资人马上不乐意听了,怎么台上这位律师竟然敢这么对受害人说话。
“希望你们认清一个现实,就是你们确实因为偏听偏信导致自己被骗了,如果不抓紧机会,你们投的这点儿钱,在几十亿当中占比非常小,根本不会影响量刑。”
高岭说完,陈语震惊的看向周扬,二人都想跑,怕被高岭连累了。
“那么敢问这位高律师,你的意思是我们活该被骗么?”
人群中站起一位六十来岁的清瘦女性,衣着朴素,花白的头发绑在脑后,她的话引起了其他投资人的赞同。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当时确实因为你们没有甄别出这个公司存在风险,所以才被骗了。”
“你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还是我们活该吗?我请问你,我们作为普通老百姓应该怎么甄别?公司有合法的营业执照,出来拉投资的时候警察也没抓,我们还要怎么甄别?”
高岭轻蔑的看了看她,答道:“可能多看多了解就不会轻易上当。”
“我也是小学老师,不能说桃李满天下也教了很多学生,认识很多家长。”
她看向周围尊敬的目光,又问高岭:“请问还要怎么有见识?你不认为是骗子的问题,反倒认为我们受害人有错,你是何居心?你良心何在?你这种人为什么可以成为人民律师?”
台下一片鼓噪之声,都在声讨高岭。
陈语与这些人已经打过多次交道了,比较有经验,她安抚了几次,这些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丁老师,不要生气,我们是解决问题来的,不是生气来的,您这么大年龄了,别气坏了。您有什么诉求尽管提。”
陈语说完,丁老师的眼圈红了,她转向陈语,“小陈儿律师,我真的就想拿回我的钱,至于说东西啊什么的我不要。这个要求过分吗?”
大家虎视眈眈的看向陈语,陈语马上答道:“不过分,拿回属于自己的钱在任何时候都不过分。”
陈语看到台下人松了口气,眼神也缓和了,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陈律师你说这些话有什么用?现在公司有钱吗?这位丁老师你投了多少钱?要不陈律师你把你的律师费拿出来赔给他们得了?”
高岭看不上陈语在这装好人,目前的实际情况就是拿不出现金,他们必须接受以物抵债。
“那么我请问这位高律师你的律师费是多少?又是谁支付的?你除了在这里难为我们又为我们做过什么?你为什么不把律师费拿出来?”
周扬也想帮忙化解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但是台下的投资人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齐声高喊着让高岭把律师费拿出来。
高岭待声音平息一些后,不屑的说道:“我没有义务公布我的律师费,你们不是我的委托人,我也没有义务帮助你们……”
“砰”一声,一个装着开水的保温杯砸在了高岭面前,热水四散溅开,吓得她赶忙起身,差点被椅子绊倒。
“刁民!一群刁民!这个会不开了,补偿你们爱要不要。”
高岭吼完就走,却被几个身手快的投资人堵在了门口,几个年轻的阿姨眼疾手快的冲过去,随后就响起了高岭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陈语看出来了,今天的领头人是丁老师,她赶紧挤到丁老师身边,“丁老师,快让这些人住手,没必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到最后对你们也不好。”
丁玉梅梗着脖子不说话,高岭的嚎叫一声响过一声。
“求你了丁老师,高抬贵手。”
“别打了。”
丁老师冲到人群中,终于把高岭解救出来了,高岭缩在地上,一边儿哭一边儿放狠话:“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动手的一个都跑不了。”
丁老师鄙夷的看她一眼,摸索出手机报了警,“都别走了,等着警察来处理。”
投资人们蔫头耷脑的站在那里,也都知道自己打人不对,警察来了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丁老师冰凉的手握住陈语,“陈律师,今天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坏人就是要受到惩罚,不然我这颗心难受。”
她又冲人群喊道:“今天这个事儿由我一个人负责,他硬判我我也认了,但我绝不会妥协。”
丁老师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像一尊逆光的雕塑。
陈语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不知道应该怎么劝她,但她好像读懂了陈语的心思,说:“我不接受以物抵债,如果仅仅因为没有赔偿我而不影响骗子量刑,那么我就算去上访拼上这条老命,我也要告到底。”
警笛声越来越近,陈语轻轻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