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仿若灵魂出窍了一般。
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在连云的山脉里面，独自一人走着。
他是那么小，那么可怜，看起来随时会倒下。
太阳火辣辣地晒在身上，让他脱了一层皮。
他的脸，黑得像是一坨焦炭。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脚底磨破了，鲜血淋漓……
一个一个小小的脚印，带着血迹。
“爹，娘！”
他稚嫩的声音呼喊着，却无人应答。
“爹，娘！”
“爹，娘！”
……
倒下去之前，他看到一张端庄而温和的脸。
“可怜的小娃，你这是怎么了？”
这时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青云宗的宗主夫人，董萱。
……
林凡只觉得手中一麻，脖子一冷。
他从梦幻中惊醒。
自己的黑色长剑已经被击飞了！
而乌龙的雪白长剑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剑刃锋利无比。
林凡的脖子上一道血痕，涔涔流下。
奇怪的是，林凡第一感觉不是疼，而是冰冷。
“我真是有些佩服你了，林凡兄弟。”
“都死到临头了，你还在想别的事情……”
“能不能跟我分享一下，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相好的女人吗？”
乌龙不急着割断林凡的脖子，而是戏弄地说道。
相好的女人？
那是抚养我长大的师娘！
我干你姥姥的臭傻逼！谁也不能侮辱她！
上一个侮辱她的刘云迪，已经下地狱去了！
林凡胸中涌起一股突如其来的怒火。
“我干你娘的乌龙，你他娘的就是个垃圾！”
林凡破口大骂道。
这倒是出乎乌龙的意料了。
他瞪大眼睛，一脸的懵逼。
他没想到，看起来瘦弱温顺的林凡，居然还会骂人？
而且，他就不担心激怒自己，自己马上割下他那愚蠢的脑袋吗？
他这是，哪来的勇气？
“你是嫌死得不够慢吗？”
乌龙皱着眉头问道。
林凡却是不管不顾了，昂着头，任凭那锋利的剑刃贴在自己的伤口上。
乌龙忽然不想这么便宜林凡了。
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怎么也得多折磨几下再弄死啊！
现在夜深人静，谁也不会过来。
这大好的月黑风高杀人夜，不容虚度。
乌龙飞起一脚，踢在了林凡的胸口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
林凡弯腰朝后击飞，撞翻了几张椅子，轰然落地。
他正好落在了黑色长剑掉落的地方。
林凡口中鲜血直喷，落在地上，又被黑色长剑给吞噬了。
黑色长剑似乎吃得有些饱了，发出了一阵幽幽的红光。
但是，完全不显眼。
但是不管是大口喘息的林凡，还是志得意满的乌龙。
谁都没发现这柄黑色长剑的异常。
林凡一只手撑着地，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刚才这一脚，应该是踢断了好几根肋骨。
筑基期2层的力道，果然不是练气期所能抵挡的。
哪怕是10层也不行。
而且，林凡身上的符纹构装装备还抵消了一部分的伤害。
否则的话，可能这一击他都没法从地上起来了。
林凡的心沉到了谷底。
乌龙忽然把自己的雪白长剑收起来了。
林凡冷眼看着他，不知道这个人脑中在想什么。
“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就这么杀了你，太没意思了，没有竞技精神，太无聊了。”
“所以呢，我就琢磨着，咱们似乎可以玩点好玩点的东西。”
乌龙阴恻恻地笑着，说道。
林凡心中一凛，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鬼东西。
他只是抓紧每一个呼吸的时间，努力地修复者自己体内的伤势。
呼吸带动了伤势，一抽一抽地疼痛。
但是现在林凡的主动权几近于零。
他只能被动着坐等着事情的发生，以及期盼着或许能够到来的奇迹。
没错，就是奇迹。
现在看起来只有奇迹发生，林凡才能存活。
要么洛天远、或者其他洛府的高手忽然发现了异常，赶过来。
那么乌家父子或许会忌惮，退走。
这个几率不大。
洛天远正躲进书房成一统，在研究天下第一孤本《符纹经》。
除非就是现在，天塌下来了。
否则，他主动从天远轩走出来的可能性太小了。
至于其他洛府高手，希望也不大。
他们只会直接听从于洛天远的命令，不会随意行动。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其他来洛府参加晚宴的客人。
如果有人睡不着，出来散散步、吟吟诗。
嗯，或许在“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的朗诵声中。
有人会误打误撞走到这里。
但是，这个可能性依然太不起眼了。
这些客人都是有身份的人。
有谁会这么无聊，半夜在别人府中瞎逛？
外界的奇迹，看样子是指望不了的了。
那么，自身的奇迹呢？
也许林凡忽然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实力，把乌龙给打得落花流水呢？
呵呵，这种想法，林凡可能自己都会嗤之以鼻。
乌龙扣扣索索的磨了半天，似乎是在储物袋里面找什么。
他故意动作很慢，其实也是存了折磨林凡的心思。
一个明知自己必死的人，在等着对方动手的时候，这种感觉……
或许每一秒都是极其难熬的。
乌龙拿出来的东西，居然是一根貌不惊人的小皮鞭。
小皮鞭通体棕红色，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皮所制。
看上去，光溜溜的让人有些瘆得慌。
“我们沙漠中，有一种魔兽。”
乌龙扬起小皮鞭，在空中甩了一个响鞭。
“噼啪”一声，十分清脆。
“这种魔兽，名叫旱鼠。”
“它的浑身都有剧毒。尤其是毛皮上的毒，非常奇特。”
“只要人的皮肤上有哪怕一丁点的伤口，接触到这种毒以后。”
“等上一会功夫，就会产生无数的幻觉，美妙无比。”
“而这个人，就会翩翩起舞，舞得停不下来，直到力竭而死。”
“我觉得吧，用这个东西来送别你，一定很有意义。”
“至少你死的那一刻，是轻舞飞扬的。”
“我想，千回郡主一定不会怪我下手太狠。”
乌龙一边说着，一边执着小皮鞭走向林凡。
林凡的心脏一抖一抖地，快跳到嗓子口了。
林凡看着自己身下的黑色长剑，近在咫尺。
但是他现在拿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