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沉重的说道:“大少爷不顾阻止,已经将老先生的尸体火化,下午就有很多吊唁的人了。”
“慕君衍!”
姜慕寒咬牙切齿吐出这三个字,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宋初九赶忙拉住他,怕他太冲动,可根本无济于事。
他一把推开了她,好在律师搀扶了一把。
“姜太太,没事吧?”
“快,快拦住他!他现在在气头上,别到时候坏了爷爷的灵堂,等他清醒肯定要追悔莫及的!”
宋初九急切的要命。
慕君衍的确做的太过分,竟然不肯让姜慕寒再看一眼,和遗体好好道别。
他摧毁了姜慕寒最后一点仁慈。
她不介意私下兄弟俩大打出手,可现在宾客还在,要是在爷爷的灵堂上大打出手,那第二天媒体怎么写?
老爷子一世英名,可能全毁了,死了还要成为媒体茶余饭后谈资的笑柄。
慕君衍可以什么都不管,姜慕寒却做不到。
她飞快追上去,姜慕寒已经直冲入内。
慕君衍跪在灵堂前,全身黑衣,手臂上绑着黑绸。
他面色惨白,身形佝偻,他弃掉了轮椅,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他的头发更白了几分,年纪轻轻却尽显老态,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抽走大半。
“慕君衍,你去死吧——”
姜慕寒红了眼,推开了众人,直奔慕君衍而去。
“姜先生!”
慕君衍身边的秘书小董第一个冲出来阻拦。
“今天这个场合,不能动手。”
“滚一边去,他不忠不义不孝,应该下地狱!今天我就清理门户,让他死个干净!”
姜慕寒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拳重重打在了小董的脸色。
小董当即飞出了两颗后槽牙,鼻血肆意,趴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姜慕寒继续朝着背对他的慕君衍而去,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躯紧紧抱住了他。
“姜慕寒!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初九,你放开我,我想杀他很久了,今天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他不见天日!放开我!”
“不放,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宋幸!姜慕寒!你想想爷爷好不好,这是爷爷的灵堂,客人还没走,你要他们怎么看待爷爷!”
“爷爷……爷爷……”
姜慕寒浑身戾气都收敛了许多,渐渐冷静下来。
他定定的看着高桌上供奉的骨灰盒,还有一张黑白照片,慕晟慈爱的样子出现在内。
他全身的力气散去,然后膝盖一软,重重跪下。
是啊,为了爷爷的身后名,他都不能大闹灵堂,杀了那个畜生。
宋初九见状,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不指望两兄弟迎来送往了。
她只能鞠躬送客,一一接待。
不少客人投来打量的目光,都在探寻这两兄弟。
谁都知道姜慕寒是私生子。
谁都知道慕君衍身患残疾。
他们都有看热闹的成分,但今日场合不对,谁也不敢造次。
宋初九让下面的人守好规矩,不希望明天有媒体曝出“慕家兄弟不和,差点在灵堂大打出手”的新闻。
客人一直到了深夜十二点才离开,老宅才安静下来。
“你们也忙了一天了,下去吧。”
她遣散了佣人。
小董脸上贴着纱布,推来了轮椅:“大少爷,该起身了,不然膝盖受不了。”
“我这膝盖本来就是废的,还有什么受不了的。”
慕君衍终于开口了,声音憔悴沙哑。
小董艰难把他扶到了轮椅上。
姜慕寒冷眼相对,提起了他的衣领:“慕君衍,你是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