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禹梦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被赵寅磊碾碎了。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告别,轻柔如羽。
然而很快她便发觉,自己错得彻底。
赵寅磊此刻流露出的深切渴望,是她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他不善言辞,唇齿间的温柔却胜过千言万语。气息交缠间,他的贴近带着一种执着的暖意,无声却坚定。
姚禹梦不觉微微后退,背脊轻抵在门边。他的怀抱温热而坚实,隔开了身后门板的微凉。呼吸在不知不觉中交织,她未尽的话语融化在相触的暖意里,思绪也随之朦胧,仿佛沉入静谧的云雾之中。
渐渐地,他的吻如微风拂过,从她的脸颊、耳际,到下颔,留下隐约而绵长的暖意。最终轻轻落在她的颈侧,仿佛漂泊的舟,终于寻到了安栖的港湾。
当那细密的触感如春夜的雨丝般轻落肌肤,细微的酥麻间夹杂的一丝清醒,忽然将姚禹梦从温存的潮汐中轻轻唤醒。
她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原本停留在他衣襟的手微微收紧,化作轻柔的推拒。与此同时,她侧过脸,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唤他的名字。微微发软的腿也用上些许力气,支撑着她向后挪开一丝微小的距离。
这细微的变化,赵寅磊立刻察觉到了。
他停顿下来,眼底翻涌的深沉浪潮缓缓沉淀,重新清晰地映照出她微红的脸颊与闪烁的眼眸。他稍稍退开一些距离,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发丝,留下一个轻如叹息的安抚。
赵寅磊停了下来。
但他并不打算放开她。
他托住她的大腿,一把抱起她,让她坐在一旁的五斗橱上。
“珠珠,”赵寅磊的嗓音好像被烈烈野火焚烧过,带着一种努力压制后也残留着蛛丝马迹的异样喘息,“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听到这句话,姚禹梦原本有些迷蒙的双眼瞬间因为惊讶而睁得又大又圆,她没想到在这种意乱情迷的情况下赵寅磊还能这么敏锐地捕捉到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
赵寅磊把原本扶在她腰间的手移到她的头上,用大拇指不断地摩挲着她柔若无骨的耳朵,随着其余四指慢慢插入她的发间,一股轻微触电般的麻和痒也跟着他的手指渗入了她的头皮,又从头皮传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珠珠,我之前就发现了,你和我亲近的时候好像总是保留着最后一点理智和清醒,这是为什么?我不明白,你在害怕我吗?”赵寅磊皱着眉,声音里满是疑问和纠结,也许还有一点伤痛。
他目不转睛地试图仔细分析姚禹梦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也把她的犹豫和彷徨一一收入眼底。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一定会耐心地等着你,可是你的抗拒总是突如其来,让我找不到任何可以遵循的规律……珠珠,我……”
姚禹梦不想听到他后面也许会说出的妄自菲薄令她心疼的话,直接用实际行动打断了他。
这个吻来得快去得也快,赵寅磊还没反应过来,姚禹梦就又放开了他的嘴唇。
她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却和他坦白了自己心底埋藏已久的想法。
“赵寅磊,我不是在害怕你,更没有不愿意,我是怕,”姚禹梦咬了一下嘴唇,深吸一口气,“我是怕再继续下去你会很难受。”
“我是怕你的伤,怕你……”即便是鼓足了勇气,姚禹梦也依旧不能把她的担忧清楚准确地说出口。
赵寅磊却在她说出怕他会难受的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回轮到他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珠珠,你怎么这么傻。”
“珠珠,你怎么这么傻?”
“珠珠!你怎么这么傻?”
赵寅磊的人生中鲜少有现在这样的时刻。
同样的话他好像祥林嫂似的一连说了三遍,但这三遍表达的是他完全不同的心境。
第一遍,是他有些哭笑不得,在刚刚知道真相的时候带着莫名其妙脱口而出的一句吐槽。
第二遍,是他被姚禹梦的想象力逗笑,觉得这样傻乎乎的她好可爱而发出的一句感慨。
第三遍,是他终于想明白这句话的分量,明白了她答应和他在一起时决绝的准备做出的牺牲,被她深沉又无私的爱感动到无以复加,从灵魂深处激荡地发出的一句呐喊!
一腔热血全都凝滞在他的心头,除了这一句,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别的话。
姚禹梦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满是疑问的眼睛刚对上赵寅磊的视线就被他看着她的眼神吓到了。
那种饱含着心痛,宽慰,疼惜,满足,庆幸的眼神透过他漂亮的丹凤眼直击她的心,震撼到让她不想也不敢再看第二次。
姚禹梦皱起眉,捧起他的脸担忧地问道:“赵寅磊,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赵寅磊以吻封缄。
她的担忧说不出口,同样地,他的解释也不用说出口,之后的种种自会为他证明一切。
赵寅磊轻轻将她托起,缓步走进卧室。这段短暂的路程里,他们的气息始终温柔地交融在一起,不曾分离。
她的默许,在他心中便是最清晰的回应。
他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手背上停留片刻,才缓缓俯身。温暖的吻如羽毛般轻盈,依次落在她的眉心、脸颊与颈侧,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珍视至极的呵护。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衣襟,停留在第一颗纽扣处。
那是一件棉麻衬衫,圆润的纽扣含蓄地藏在同色布料下。向来沉稳的他,此刻动作却比平时急切了些。指尖微动,纽扣便悄然滑开。
衣襟轻启,身下宝蓝色的床单映衬着她的肌肤,泛起柔和的光泽。
他掌心带着安抚的暖意,缓缓抚平她细微的颤栗,俯身印下一个个珍重而轻柔的吻。
姚禹梦思绪朦胧,沉浸在他所带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意之中。直到一丝微凉掠过,才将她从恍惚中轻轻唤醒。
身为医生,她熟知所有生理的反应与原理。可当第一次如此贴近地感受所爱之人的气息与温度时,那种源自心底深处的悸动与羞涩,仍让她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
赵寅磊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他停下所有动作,用自己温暖的怀抱轻轻环绕住她,一声声低唤着她的名字,随后回到她的唇边,落下蝴蝶栖息般轻柔的吻。
“珠珠,珠珠,是我,我在这里……”
“赵寅磊……”她被他话语和怀抱中毫无保留的暖意包裹,眼中泛起温热。她伸出手,轻轻攀住他的肩膀。这亲密的贴近带来一阵新的悸动,却又在他无声的抚慰中,渐渐化作令人心安的交融。
她脸颊的绯红早已蔓延,即便熟稔人体的所有奥秘,此刻她仍羞怯地垂着眼帘。
赵寅磊却温柔地凝视着她。
她的气息萦绕在他周围,令他心生无限眷恋,仿佛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以全然的专注与柔情,感受着她的每一次呼吸。
“珠珠……”在亲密的呢喃间,他再次轻吻她的唇角,声音低沉而温柔:“珠珠,看着我,好吗?”
“我…我不要……”她非但没有睁眼,反而将眼帘闭得更紧,长睫如羽翼般轻颤。
他轻轻一笑,气息拂过她耳畔:“是我,赵寅磊。真的不想看看我吗?”
说着,他轻轻执起她的手,引领至自己心口,让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掌心传递:“如果不想看……那这样,好不好?”
姚禹梦仿佛被那真切的温度与律动触动了心弦,倏地抬起眼眸,却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又化为一声带着羞赧的轻唤:“赵寅磊!”
这一声轻唤含着浓浓的羞涩与娇嗔。她轻咬下唇,眼眸中水光流转,情态动人之间,又因羞怯而生出几分可爱的薄怨。
他了然地松开了手,完成了这小小的“试探”后,指尖却依旧恋恋不舍地轻抚过她柔润的唇角,目光深邃而温柔地静静凝视着她。
绵长的亲吻令人目眩神迷。直到她气息不稳,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赵寅磊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额头仍与她相抵,细细平复着呼吸。
待她从那令人晕眩的暖潮中渐渐回神,赵寅磊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郑重与温柔:“珠珠,可以吗?”
姚禹梦心尖一颤。
此时此境,他竟停下一切来问她。这要她如何回应?违心的拒绝她说不出口,可要她亲口承认……少女的矜持让她羞于启齿,只得将发烫的脸颊转向一旁,轻轻哼了一声,不去看他。
下一瞬,那个以温暖怀抱全然笼罩着她的人,竟真的撑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
微凉的空气掠过肌肤,姚禹梦心中一慌,来不及细想,便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用一个主动的吻代替了所有回答。她将他重新拉近,直到毫无间隙地偎进那令人安心的怀抱里。
绵长的一吻过后,她气息微乱,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赵寅磊……别走。”
短短几个字,却卸下了所有迟疑与伪装。此时此刻,天地万物皆褪色,她只要他在身边。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席卷身心的温柔风暴。
始终将她拥在怀中的赵寅磊,像能读懂她所有细微念头。他小心地拨开那些潮湿的发丝,仔细理顺,让每一缕都妥帖地归于原位。他的动作极轻,带着事后的温存与怜惜,指尖抚过她的额角与脸颊,无声地诉说着未尽的爱意
全都弄完之后他重新又吻上她光洁的额头,和她商量:“珠珠,把头发留长好不好?”
这一会儿的功夫,姚禹梦又积攒了一点点力气,她张口准备回答他,动了动嘴却发现自己因为刚刚用嗓过度,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羞窘中她只能用气声说话:“好啊,你喜欢长头发啊?其实我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长头发的。”
说起来这也是她曾经耿耿于怀的一点执念。
在和赵寅磊失去联系之后她一直都刻意地保持着两个人相识时候的发型,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变过,好像只要这样,当他再次看到她的时候能被他认出的概率就会更大一些。
直到又遇到他之前,因为要去非洲她才忍痛把头发剪短。
时至今日,她还是固执地不想告诉他当年她早就对他芳心暗许,或许这个秘密就会这样永远地埋藏在她心底了。
赵寅磊听了,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下床抱起她,带她去浴室清理。
在来自头顶明亮光源的慷慨照射之下,一切爱与痛的痕迹都无处遁形。
赵寅磊发现了姚禹梦身上属于他的无数青青紫紫红红的印记,面色突变,心疼又自责地一一轻抚过去。
姚禹梦原本有气无力地把大半个体重都压在赵寅磊身上,却在环住他的腰时摸到了他背上凹凸不平的一处伤痕。
心里一惊她顾不上羞涩睁开眼睛,终于如他所愿把他全身上下的伤疤都挨个检查了一遍。
她心疼地在他永不磨灭的勋章上落下一个个啜吻,轮到最后一处时终于把一滴猝不及防的泪滴在了他的身上。
赵寅磊呼吸急促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抱进怀里,他衔住她的耳朵悠悠地安慰她:“没事,早就不疼了,都过去了。”
怎么说都不好使,眼看着她心疼的眼泪越安慰越多,赵寅磊只能无奈地放出大招:“珠珠,别哭了,你这样我会忍不住。”
这招果然好用,姚禹梦用拳头轻轻锤了他的胸膛一下,红着脸,随时不停地抽泣着,却也没有再流一滴眼泪了。
甚至她连一动也不敢再动,乖乖地靠在他身上站在那里,任赵寅磊把她洗干净又擦干抱回床上。
已是深夜,姚禹梦感觉很累却又没有一丝睡意,只是缩在赵寅磊怀里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悄悄话。
“赵寅磊,”她的食指搭在他的胸肌上,正无意识地不停画着圈圈,“刚才,如果我没有主动抱住你,你真的打算就这样结束吗?”
赵寅磊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先答应我不许生气。”
姚禹梦不明就里,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气,于是傻乎乎地一口答应:“嗯,我不生气。”
赵寅磊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其实你的身体早就告诉了我答案,我那时候起身是以为你‘嗯’那一声是想让我关掉灯。”
姚禹梦立刻像一只被摸到屁股的小老虎,“嗷呜”一下掀掉被子翻起身就扑到赵寅磊身上准备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她却忘了被子底下的两个人都不着寸缕,这一去看似是饿虎扑食,实则是羊入虎口,就是哪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只能望“羊”兴叹,笑而不语。
他扑过去的动作带着羞恼的力道,却恰好落入赵寅磊早有准备的臂弯里。他顺势接住她,将她轻轻带回床铺中央,动作流畅得像早已预演过千百回。她气鼓鼓地瞪他,眼中却映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闪动着娇憨的光泽。
“你故意的!”她压低声音指控,指尖戳了戳他坚实的肩膀,却忍不住被他眼中温柔的笑意融化。
“嗯,我故意的。”赵寅磊坦然承认,手臂却将她圈得更稳妥些,仿佛护着易碎的珍宝。他的掌心贴在她光滑的背脊,带着安抚的暖意缓缓摩挲:“因为我知道,我的珠珠勇敢又坦率。”
这句话像一阵暖风拂过心湖。姚禹梦忽然忘了要“算账”,只是静静偎在他怀中,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月光如水,悄然漫过窗台,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柔和地勾勒成一幅静谧的剪影。
“还累吗?”他低声问,指尖轻梳着她汗湿后微卷的发梢。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进他颈窝,含糊地说:“累,但是不想睡。”
赵寅磊低笑,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拉过薄被轻轻盖住两人,将她妥帖地拥在怀中。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如温柔的潮汐,起落之间都是安宁。在这无人打扰的天地里,他们共享着无需言语的亲密,仿佛时光也愿在此刻驻足,让这份暖意蔓延得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