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成凯愣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真要相亲?!”
“是啊,前几天你不是都答应了吗。”
谭成凯:我只是没有拒绝,你们就当我答应了?
“让你去就去,”谭部长发话道,“到时候让你妈、你大姐、二姐,还有你大姨都跟着去看看。”
谭成凯倒吸了口凉气,自家这边这么大的阵仗,女方那边怕是阵仗更大。
到时候一群人像看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看自己。
不能想,窒息了!
“我不去!”
“什么?!”谭部长瞪着儿子。
“到时候女方七大姑八大姨一起盯着我看——”
郑淑云连忙打断:
“没有那么多人,女方那边据说比较内向,不好意思让亲戚跟着,连媒人都不让跟,就一个女性朋友陪同,没有长辈。”
听说没有长辈,谭成凯这才没有继续炸毛。
但——
“我能不去吗?”
“两边都说好了,你突然变卦,让你大姨怎么跟人家交代?说不去就不去,以后谁还给你介绍对象?”
郑淑云这次态度比较坚决,不给儿子反悔的机会。
毕竟这是儿子第一次相亲。
郑淑云可是很期待呢。
谭成凯却是脑瓜子嗡嗡的。
这会儿跑路还来得及吗?
这次要是跑了,还能再回来吗?
回来后,他爸会打断他的腿吗?
谭部长见儿子眼珠子乱转,说道:
“要不去也行,先把借家里的六千块钱还了,以后你爱上哪上哪,别想拿家里一分钱,以后也别打着我的幌子出去招摇撞骗,一旦被我知道,别怪我公事公办。”
谭成凯:“……”
谭舒兰劝道:
“去吧去吧,反正就见一面,女方只有两个人,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谭成凯想了想:
“让我去相亲可以,但你们都不能跟着。”
“为什么?”郑淑云、谭舒兰母女俩一脸不太能接受的样子。
她们可是期待这一天期待很久了。
居然不让跟?
“不为什么,人家女方那边也只有两个人,我们这边去那么多人,不合适,我自己去就行了。”
谭家三口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不会想耍滑头吧?
但,这种时候,也只能由着他了。
郑淑云:“那,行吧,那你自己去——”
……
晚上,谭成凯又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了。
到底去不去呢?
哎,我这么魅力四射的人,是怎么沦落到靠相亲找对象的地步的?
为什么就不能像陆衡那狗东西那样,到哪都被女人喜欢?
下放农场了,还被女人偏爱,病号饭都比别人多五个鸡蛋。
他的病号饭里,可是只有一个鸡蛋的!
他到底差哪了?!!
为什么姜眠那土包子要区别对待?
他比陆教授整整少了五个蛋啊!!
……
第二天下午,大概两点的时候,姜眠给小妞喂好奶,把孩子交给孙教授。
估摸着贺小雨该来了,她到门口等着。
一直等到快两点半,贺小雨才姗姗来迟。
因为根本没期望这事能成,所以贺小雨没有任何打扮,仍然穿着平时的衣服,素面朝天,戴着厚厚的眼镜。
甚至连头发都懒得洗。
要不是怕被对方长辈挑刺,她都想把脸上抹黑一点。
姜眠推上自行车:
“走,快点去吧,还是别迟到。”
两人各骑了一辆自行车,朝约定的地点出发。
路上,贺小雨紧张的一言不发。
一直到了附近,在停车的地方锁好自行车,贺小雨才问:
“姜眠,见了面该说什么?”
“这个不用你操心,到时候自然会有别人主持局面,对方肯定有亲戚到场,咱们到时候听人家招呼就行,不用太主动。”
听说男方还有亲戚会来,贺小雨更紧张了。
姜眠又问:
“对了,男方那边,给你们说媒的是什么人?”
“好像是男方的大姨,男方大姨跟我姑姑是妯娌,相亲的事,就是她们俩撮合的。”
“那你跟男方认识吗,见过面吗?”
“没有,我姑姑跟她妯娌不住一起,平时见面也少,我姑姑工作忙,到我们家次数也少,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两家人估计这辈子也照不着面。”
“我知道了,反正,到时候见了面,就说回去后考虑考虑,回去后,咱们就偷偷打听男方的底细,一定把他黑历史都扒出来,到时候拿着这些黑历史跟你爸妈说,说你没看上他。”
“嗯!”
两人边说边沿着河岸往里走,寻找约定好的亭子。
初春的京城还有些冷。
河岸上行人不多。
两人四处打量,看看有没有相亲的阵仗。
她们这边只有两个人,估摸着对方,起码要三四个吧?
但是,走了好一段距离,没看到像是相亲的。
连个像样的大小伙子都没见着。
倒是见着一个拄双拐的——
姜眠、贺小雨忍不住盯着拄拐的年轻人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拄拐的年轻人被盯的冒火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摔断腿的!”
姜眠、贺小雨这才收回视线,快步溜了。
差点以为要跟这个拄拐的相亲。
幸好不是!
走了一圈,又绕回来。
贺小雨的心情逐渐轻松,笑道:
“是不是对方先反悔了?”
“不好说——”
“太好了,对方先反悔的话,我这边就不用交代了!”
“哟吼,猜猜我看到谁了?”
附近的凉亭子里突然传出这么一句话。
姜眠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差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抬头看去。
忽然看见凉亭的石柱后面转出来一个人。
谭成凯嘴里叼着个什么东西,吊儿郎当的望着这边。
贺小雨一看到这个人,立马凑在姜眠身边,小声说:
“那个到宿舍找你的该溜子。”
“我知道——”
谭成凯见姜眠和她那个窝囊室友嘀嘀咕咕,突然笑了,吐出嘴里的草棍:
“哟,这是出月子了?”
姜眠再次看见谭成凯,下意识的蹙眉。
但是,她忽然想到昨天陆衡跟她说的,当年在农场,把马流氓打的三天下不来炕的人,是谭成凯。
想起这事,姜眠舒展眉头,心平气和道:
“是啊,出月子了。”
谭成凯翻了翻眼皮:“??”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对他说话这么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