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前世这个时候,董礼认为我精神不好,还将女儿的衣服全部烧毁,毁了我的念想。
我也要让他尝尝希望破碎的感觉。
舅舅知道他们全家做的事情后,扬言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全面支持我。
我不图其他,只希望他能帮我骗董礼一次。
当天晚上,董礼便拿回来个合同,上面赫然写着国际项目制作改造几个大字。
“我儿子是有大出息的人,不像某些人,只会无理取闹,将来你月入五万时,可得好好照顾我们娘俩!”
董礼嘿嘿笑着,爱不释手的拿着合同看了又看。
我插话道,“夫妻共同财产,你和董斌能有多少?”
婆婆伶牙俐齿,反唇相讥,我也装作听不见,不予理会。
董斌若有所思的坐着,为了怕他看不见,我甚至还贴心的提醒了句,放在了电视柜上。
“这钱可都得给闺女留着,到那时再生个二胎,两个孩子,儿女双全!”
董礼催我很久二胎的事情,这下听见我如此主动,他乐不可支,连连答应。
夜色已深,婆婆回房休息,他准备去洗漱,董斌默不作声在沙发上坐着。
我装作无意间扔掉合同,故意放在董斌面前。
明知道他看不见,轻生跺脚后装作走远,观察他的动向。
只见他左右手各放在合同两侧,轻微错开,那纸张就被撕出了个口子。
“不要!”我跑过去,手却用力扯住另外一端,和他错开,那合同应声撕碎。
董礼从卫生间出来后,便见到的是这副场景。
“是我做的,你又能怎么样?”
他蒙着眼睛,表情却很是理直气壮,“谁让你们不把那钱给我?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
这话听得董礼愣在原地,那表情与当年的我同出一辙。
怎么样,被信赖的弟弟背叛,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婆婆听见吵闹声,揉着眼睛走出房门,见到撕成粉碎的合同也是顿住,惊声尖叫。
一巴掌拍在小儿子身上,厉声质问他为什么非要这样做。
两人左右围攻,你一言我一语,旁人根本插不上话。
董斌嘴唇颤抖着,指尖也因为激动而变得泛白。
“妈,你就别生气了,小叔子年纪小不懂事,哪里知道这钱都重要性……”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婆婆厉声打断。
“这钱没了我怎么养老!还怎么抱大孙子!哎呀我不活啦!”
她说的越多,董斌的脸色便越黑,最后他摸索着回到卧室,砰的声关上门。
我知道,他马上就要坐不住了。
对于他来讲,人性本恶。
无论父母兄弟,但凡对他有一丝不好,都会报复回来。
第二天清晨,我就听见婆婆失声尖叫。
她在鞋里发现了条手臂长短的蛇。
紧接着,董礼的鞋中则发现了个被开膛破肚的死耗子,那尸身已经分家,甚是可怖。
我开门偷看,就见着董斌嘴角挂着丝淡淡的笑容,随后转瞬不见。
前世的我去找寻证据,那尸体和蛇便趴在我的鞋里,出门后我又险些被鱼缸砸破脑袋,最后没过几日,便出了事故。
如果按照这样说来,前世的事情还是会上演。
那么……
我将目光投向骂骂咧咧的两人,他们一个去公司,一个去菜市场,两人结伴下楼而行。
啪——
鱼缸摔的四分五裂,那鱼儿正在地面胡乱扑腾,我探出头去,就见着婆婆指着楼上大骂,还要嚷嚷着查监控。
“是谁扔的鱼缸,我现在就去物业,整不死你!”
算我压对了!
强压住内心的狂喜,我穿好衣物离家上班,老板娘对我甚是器重,临近天黑才离开。
才回到家,就见着婆婆阴沉着脸,头上还缠着块纱布。
我装作不清楚,问怎么弄的。
董礼实在看不下去,拳头砸在墙上,吼道:“监控里显示清清楚楚,就是他故意砸下去的!我那合同也损坏了,项目也丢了,都这样了你还是不肯说吗?”
婆婆也没想到自己能挨骂,厉声质问他。
“那又怎么办!你总不能把自己亲弟弟送进警局吧?”
她说完,又是那套逻辑理论,让他们兄弟齐心之类的话。
“合同都没了!还怎么齐心!”
我也跟着叹气,说已经找舅舅谈了,他说没办法,不能再给机会了。
董礼听完这话,眼底都变得发红。
“我就是把那玩意撕了,也把鱼缸扔了,我还要杀了你女儿,抢占你财产,还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董礼打了个巴掌。
剩下的半句话,也没有被那巴掌所影响,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还要杀了你。”
6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堂而皇之的说出这句话。
现在女儿回到娘家,这个家里能阻挡他的,只有董礼。
婆婆忙不迭捂住他的嘴,小心的解释,“大宝开玩笑呢,你可千万别和你弟弟计较!”
我也趁乱拉着董礼进了卧室,将门反锁。
“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乱说话,女儿就是他害的,现在他又要来害你,到那时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
董礼额头处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坐在床上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他肯定没想到吧,自己亲弟弟竟然会如此恨他。
“他馋你的财产,馋你的一切,只要他动手,你就完了。”
我不急不慢的吹着耳旁风,眼见着董礼的脸色逐渐变得扭曲。
前世我和他家的矛盾,成功转换成了他们自己内部的斗争。
所以,那场车祸的肇事者,和受害人,会转换成谁?
这三人的身影始终在我脑海中盘旋,可却没有个解释。
可不管怎样,对我绝对都是有益的。
我无瑕顾及他们三人,这两日早出晚归,再拿着我们的共同财产时不时买些金银首饰,眼见着董礼的钱包越来越空,他坐不住了,逼问我钱都花在哪里。
“就是因为这钱,你被妈和小叔子盯上,我这是帮你转移财产,你可以和他哭穷,省得再有危险。”
说着,我还将那些珠宝全部摆在他面前,金光灿灿,目不暇接。
有了这些东西,他才算放下心。
当晚婆婆提出要求,让董礼拿出十万元为小叔子看病。
“那是你弟弟,你都舍不得钱!将来还怎么养活我们母子?”
她明明有着养老金,可非要一毛不拔,将生活全部的重担全压在董礼一人身上。
果然,一直以来当包子的董礼,开始说自己没钱,并不打算借。
婆婆越说越难听,最后指责董礼不顾家,非要抢他的手机看余额,否则就要和他断绝关系。
两人吵闹之时,董礼力度过大,将她推到在地,婆婆身子一歪,脑袋重重砸向茶几,顿时鲜血流了一地。
人也顿时失去意识。
我和董礼慌慌张张的拉着她去医院,婆婆正在重症监护室抢救,生死未卜。
董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眼睛虽然还泛着红肿,可也已经拆线,能看得清楚周围的情况。
声音宛如恶魔般低语,“你害死了妈,都是你,我要告发你!让你蹲监狱!”
这话就像是定时炸弹,瞬间在耳边炸开,董礼掐着他脖子让他闭嘴。
两人就在走廊上相互撕咬,直到听见婆婆没啥大问题后,这才算是安静。
婆婆顶着个大纱布躺在病床上,嘴里哎呦哎呦的直叫。
都这样了,还不忘记要让他拿出十万元,给董斌治眼睛。
“你不是有将近20万的存款吗?为什么不拿出来?”
婆婆脱口而出,说这钱要自己养老。
紧接着感觉不对,又急忙原场。
她一毛不拔,又要我们尽心尽力,算盘打的可是真响。
董礼早就心灰意冷,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甚至连医药费都没交,转身便离开病房。
“我们确实都没钱了,那天董礼说了,钱还是我俩花比较好,便都让我买首饰了,就在家里放着呢!”
这话轻飘飘的说完后,我也离开医院,打开摄像头,观察着家中的一举一动。
直到第三天后,董斌开始坐不住了,我买的那些首饰都被他偷走,甚至是洗劫一空。
可我又怎么会把真首饰放在家里呢?
董礼信誓旦旦的拿着摄像记录向他要钱,和那本来就是假的黄金,又何谈有钱?
“我都说了没钱,你还不听!你找死是吧!”
董斌不知在哪里抄出把弹簧刀,在空中胡乱挥舞,董礼躲闪不及,右胳膊划出道血痕。
“你他妈敢划我!”
旧账新仇,他抬起脚便踹在董斌小腿上。
两个人厮打着来到阳台,董斌半个身子悬挂在半空中,全身止不住的咳嗽。
我坐在床上盯着监控,心里砰砰乱跳。
那种复仇成功的快感充斥着内心,止不住的喧嚣。
就听见噗通一声——
阳台的声音全部归于平静。
7
我双手颤抖,最后拨打了报警电话。
所有的证据全都在监控摄像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我的身影。
婆婆得知这件事后,连吊瓶都顾不上打,匆匆来到警局,见到我便扑了过来。
我早就哭的双眼猩红,故作没力气,被她推倒在地。
“都是你害死了我儿子!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她声音尖利,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民警将我们分开,我哭哭啼啼,说出全部的事实经过。
客厅和卧室的阳台中间只隔着半块砖的距离,所以我是能听见阳台传来的声音的。
董礼的神智显然已经被愤怒所吞没,他质问着说道:“你还敢不敢再说那种杀人见血的话了?”
董斌完全不买账,甚至还将刀捅在了他的肚子上。
鲜血染红了地砖。
董礼用尽最后的力气,扯住他的衣角,两人从阳台坠落。
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不可能,我小儿子怎么会杀人,再说了,那都是兄弟二人玩闹,怎么会出事故!一定是你们被这娘们收买了,故意来骗我的对不对?!”
听见婆婆如此大放厥词,我便放心了。
她这种精神状态。是没有人会轻信她说的话的。
果不其然,民警听到她这话后,彻底不再和她沟通。
任由我办理后续其他手续。
一想到两人生死未卜,我心中便觉得不踏实。
民警接到通电话,神情严肃,便对着婆婆叹了口气。
董斌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
至于董礼,人虽然活下来,可他失血过多,再加上跳楼摔伤,将来很有可能终身残疾。
婆婆一听这话,脸色变得涨红,开始大吵大闹,用尽全身的力气撒泼,看我要离开后,又向前猛扑,差点发生事故。
因此又以寻衅滋事关了十天。
等到出来时,整个人憔悴不堪,精神恍惚。
还是我将她接到医院的。
“你大儿子现在已经瘫痪,小儿子归天殒命,看来他们两个谁都没你能活呀,难不成是你活太久,把自己儿子克死了?”
婆婆咬牙切齿,眼中的愤怒显而易见。
董礼双目无神的看向窗外,丝毫不关心我们在说什么。
我拿出离婚协议书摆在他面前。
他才像是回过魂来,抬起手便想签字,那纸却被婆婆夺走,纷纷扬扬的碎片撒了一地。
“你不能离婚,离婚了谁来照顾我儿子?”她说的理直气壮。
“怎么着?你死了?不能照顾人?还是说你眼里只有小儿子?大儿子死活都和你没关系?”
这话像是刺激到了董礼的神经,悠悠抬起头来。似乎在等着他妈的答案。
就算他撕碎协议,最后的结果也是要离婚。
按照婚前的出资比例,他应该还给我房产首付与共同还贷金额。
我带着女儿买了套一室的小房子,也没有再为她后爸的打算,每日上班工作,逍遥快活。
只是我心里一直还有个疑问。
过去发生的那些事迟早会发生,那我悲伤过度出车祸的事情,是否还会继续重演?
正这样想着,手机便接到通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祝女士吗?你婆婆出车祸了,麻烦来医院一趟。”
8
我猛踩油门,才辗转来到医院。
全身都在颤抖。
医生还以为我太难过,劝我情绪稳定,等待手术结果。
我双手捂面,无力的蹲下头。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原来出车祸的是她!
这样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我坐在手术室门外,反复焦灼的踱步,见到医生的那一刻,心高高悬起。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一刻,全身的神经都在喧嚣着,我呆愣的看着大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婆婆真的死了。
直到我亲自见她送进火葬场的那一刻,那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才将我包裹住,彻底放下心来。
董礼坐在轮椅上,冷冷的看着我。
殡仪馆人来人往,湖面平稳安静,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个小角落。
“是你精心策划,让我们互相残杀的吧?”
董礼抬眸,眼中尽是疏离。
我摇头不懂他什么意思。
笑话,难不成要和他说我是重生过的人,精心挑拨吗?
“那珠宝是假的,让女儿喷辣椒水是真的,祝月,你倒是用心良苦啊!”
我并不准备回答他的话。
谁知这人会不会提前准备录音笔之类的东西。
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谁知下一秒他突然开口,像是有股绳子,死死拽着我不能动弹。
“你也是重生过后的吧?”
我不由自主的紧抓着裤腿,手心出了层细密的汗。
“说来也奇怪,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醒来居然又回到了病房里,千算万算,我都没想到你也会重生回来。”
他推动着轮椅,轱辘发出吱嘎的沉闷声,敲击着我的心房。
“你重生就应该带着女儿离开这!为什么非要把我变成残废才甘心!”
他低吼着,瞬间拉动我的情绪。
既然他能说出重生,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这些日子的不满全部宣泄出来。
“因为你活该,你不是好丈夫,更不配当好父亲。残废都是便宜你,你弟弟怎么没把你捅死!”
骂完他后,我才逐渐恢复平静,心里开始思考着,他回来的契机。
勾唇冷笑,“难不成,他们把你给……”
董礼表情僵硬,眼睛乱瞟着。
被我说对了。
“看来无论何时,你都这么窝囊,逃不出他们二人的手掌心。”
这话彻底激怒了他,他推动着轱辘,人迅速后退,卡在湖边。
“你真当我重活一次吗?”
“祝月,看好了,我是怎么把你拉下水的。”
噗通——
湖面翻起巨大的水花声,董礼跌入湖中,他手忙脚乱的扑腾,我大喊声救命,也跟着跳入其中。
趁着救援人员还没到,利用湖面的惯性,狠狠对着他压下去,让他喝了几口水后再浮上来,心中还不解气,又狠狠踩了两脚,这才算甘心。
董礼再上来时,整个人都蔫了。
他宛如见到救星般,抓住工作人员的手,求着他们救救他。
而我也哭喊着,泪眼婆娑。
“不好意思,他精神受到刺激,求求你们把他带走吧!”
9
我说着,便嚎啕大哭,声音比他还要高一些。
“那有监控记录,你们可以听听看,他说自己是重生,还说我也是,我哪里敢反驳,只好附和他……”
话还没说完,董礼就想要一跃而起,可下半身根本就没有任何力气,他又再次跌倒在地面上。
“不可能!你就是重生!你是被我杀的,你死了!”
他被人左右按住,我心下一滞。
原来,我在前世是被他杀的!
他好狠的心!
我哭的更厉害了,什么罪名都要往他身上安。
“你们看了,他现在还说我死了,还要杀我!我还有个女儿无人照顾,谁能保证我的安全啊!”
工作执法人员迅速赶到,三言两语便明白怎么回事。
又拉着我来到监控室。
我们的对话清清楚楚,全程都只有他再提重生的事情,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董礼受到重创,他家人都想杀了他,精神已经失常,我随时都可能会死的!”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眼,实在是没有办法。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将他送进精神病院。
我和他保持着距离,听着他哀嚎,那声音仿佛是美妙的乐章。
“在这里,你可以是重生,也可以是穿越,尽情的说吧,怎样都可以。”
我笑容逐渐扭曲,心情大好的看着他。
“你不是想知道吗,那我告诉你,我也是重生的哦!”
董礼歇斯底里的大叫,指着周围的大夫,嚷嚷着说我也是。
可大夫哪里会管这些,拿起镇定便扎了进去。
最后一句,是我趴在他耳边说的。
“我重生在,女儿坐秋千的时候,从那天起,我就一直想着报复你们全家,现在我做到了,你的余生,就准备在这里度过吧!”
董礼瞳孔一点点扩散,眼神失去焦距。
我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
可我成功了。
这样就够了。
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