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夫正在房间里看医书,突然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便淡淡的说道,“进来。”
洛锦绣立马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走到了于大夫的面前,她虽然着急,但还是礼貌的开口道,“隔壁那个屋子的腿受了伤的公子,是我的朋友,您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让他的腿恢复吗?”
于大夫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本来他的腿只要接上骨头细心安养就能好,只是他耽搁了太久,又失了太多的血,如今腿上的筋脉尽断,怕是已经无力回天了。”
洛锦绣神色一暗,刚才才燃起的希望立马又熄灭了,但她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于大夫顿了顿,长叹一声,说道,“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只是有些困难。”
洛锦绣立马开口道,“您说,无论是什么办法,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会去做。”
于大夫直接开口说道,“从东城门出了临安,向北一直走,一个时辰后便能到达一个地方,那是一座名青鸾的山,它巍然屹立,高不可攀,人一旦掉下去,就尸骨无存。而就在那悬崖峭壁之间,可能生长着万年灵芝,只要在两天的时间内将万年灵芝入药,那位公子的腿伤可能就会恢复。”
洛锦绣想了想,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是可能生长着万年灵芝。”
于大夫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之所以说是可能,就是因为已经好多年没有人看到过那万年灵芝了,现如今,这万年灵芝只存在于医书之中,是以,刚才我才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这个办法。”
洛锦绣只思考了一瞬,便立即开口说道,“无论这灵芝存在与否,我都要去试上一试。”
于大夫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你已下定了决心,我也就不拦着你了,那万年灵芝呈淡紫色,它的伴生物是一株只有三个叶子的小草,只要看到那特殊的小草,旁边的就必定是灵芝无疑。”
洛锦绣郑重的点了点头,向于大夫鞠了一个躬,就要出门。
就在出门的那一刻,她停了下来,回过身对于大夫说道,“您先把其他的药材准备好吧,如果两天后我能顺利回来,您就直接拿着灵芝入药,一切都万事大吉;如果两天后我没有回来,您就告诉离忧,说我已经回家了,不想再参与这样的事,让他别再来找我了。”说吧,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洛锦绣来到了院子后,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那万年灵芝,她无法想象,离忧下半辈子都坐在轮椅上的生活。
她走之前,又去了一趟离忧所在的房间,她见离忧已经醒了,只是神情有些哀伤。
看见洛锦绣进来后,离忧强撑着露出了一个笑容,突然,他又愤怒的指着洛锦绣的脸问道,“你的脸怎么了?谁打你了?本公子为你报仇”
洛锦绣轻轻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扭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之前被柳二虎打的那巴掌没有及时的处理,如今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她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没事,你觉得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想吃些什么东西?”
“不行,你的脸必须现在立刻涂药,不然会越来越严重的。”离忧说着,就要下床,想帮洛锦绣涂药。
但是,他的腿早已使不上力,哪里还能动,这一下,直接摔下了床,他假装打趣的说道,“你看看我,都这么大人了,还摔下床。”
洛锦绣连忙把离忧扶到了床上,只见他这一动作,身上已经包扎好的各处伤口又全部都瘆出血来。
她大声的喊道,“大夫,大夫,快过来。”
那于大夫匆匆忙忙的赶了进来,见此情况,责备的说道,“不是说了不让你乱动吗,怎么还乱动,这样伤口如何能恢复得了。”
那大夫一边说,一边就要上来帮离忧重新包扎,而离忧却任性的转过了身子,“反正我的腿已经没有恢复的可能了,你就先给她的脸涂药吧,然后再给我包扎。”
洛锦绣听了这话,心里一痛,离忧还是知道这件事了嘛,她没办法,只能说道,“你快让大夫包扎伤口,我这就出去让百草堂的学童给我的脸涂药。”
离忧听了,这才放下心来,转过身让大夫开始包扎起伤口。
洛锦绣慌慌忙忙的便赶紧涂药去了,她知道离忧的性格,要是一会儿看到自己还没涂药,肯定会耍小性子的,现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体是真的经不起折腾。
洛锦绣的脸上完药以后,又去了趟离忧的屋子,让他看过,这才安心。
她观察着离忧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这几天,我要出门办件事,估计得两三天才能回来,你安心待在这里养伤,我回来便来找你。”
离忧听了洛锦绣的话,神色一暗,又小声的问道,“对了,你和楚璟很熟吗?”
洛锦绣冷淡的回答道,“我们不熟,不过你和楚璟为什么认识啊?”
离忧大咧咧的回答道,“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玩过,后来分开了,就再也没有联系,之前在凤鸣山见到他的时候,我也很是惊讶。”
洛锦绣点了点头,然后郑重的说道,“我就先走了,这几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离忧扭过了脑袋,面对着墙,满不在乎的回答道,“走吧走吧,本公子才不用你照顾呢。”
洛锦绣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离忧转过身,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暗自沉默。
她出了百草堂后,在街上买了根粗粗的麻绳,还买了些金疮药,然后便去了悦来客栈。
洛锦绣在悦来客栈开了个房间,打算换身衣服,然后收拾收拾一会儿要带的东西,便出门去那青鸾山。
她在上二楼的时候,碰到了楚璟,而且他挡在了她的面前。
洛锦绣往右挪了一步,想让开他,那楚璟跟着往右挪了一步,又堵了过来。
“楚公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她淡然的问道。
“你要去青鸾山找万年灵芝?”楚璟冷然开口道。
洛锦绣快速的回答道,“是。”虽然她很奇怪楚璟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不过她却并没有问出口,这件事并不重要,重要的现在多拖延一分钟,离忧就少一分钟活着的希望。
说罢她便向左挪了一步,继续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楚璟突然说了一句话。
洛锦绣定在了原地,冷淡的说道,“不需要,我自己去便可以,你照顾好离忧。”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后,立马换好了衣服,收拾好了自己要带的东西,然后便出了客栈。
一出客栈,便看见了楚璟站在客栈门口。
洛锦绣权当没有看见他,按着于大夫所说的话,向东城门走去,楚璟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走了一段路,洛锦绣终于忍不住了,折了回去,走到了楚璟跟前,愤怒的对他说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没有啊,路又不是你的,我愿意走这里,谁说是跟着你的,自作多情。”楚璟淡淡然的回答道。
洛锦绣不禁噎了一下,罢了,她现在不与他争论,万年灵芝比较重要。
然后,她便继续向东走去,等出了城,便使着轻功,向青鸾山赶去。
不过一个时辰,洛锦绣便到了青鸾山,她抬头看了看眼前高耸入云的青鸾山,一阵沉思。
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离她不远不近的楚璟,她转过身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开始爬山,这一下,就耗费了将近一晚上的时间。
洛锦绣终于到达了山顶,此时天已经快亮了,她也已经精疲力尽了。
楚璟一直在旁边看着,既没有帮她,也没有阻拦她。
他的武功高,所以爬这座山对他完全没有影响,身上清清爽爽的,没有一丝灰尘,反观洛锦绣,她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还有几处擦伤,脸上都是汗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她盘腿坐在了地上,开始吃东西喝水,恢复着自身的力气,等她恢复好了以后,天也大亮了。
洛锦绣慢慢的挪动着,去了悬崖边,她向下望去,只见这悬崖深不见底。
她脚底的石头在她的碾压下,向下滚去,久久没有回响,果然如那于大夫所说,这青鸾山深不可测,只要掉下去,就尸骨无存。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要到那悬崖旁边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万年灵芝。
洛锦绣把之前买的麻绳一端紧紧的绑在了一棵较粗壮的树上,另一端绑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深呼了一口气,便开始向前走去。
楚璟这时候终于有了动作,他直接拉住了洛锦绣,大声说道,“你疯了?这样可能会死的,知不知道?”
崖上山风阵阵,吹的两人的衣袍,烈烈作响。
洛锦绣淡淡的回答道,“我必须去那山崖下看一看,只有找到万年灵芝,才能让离忧的腿恢复如常。”
楚璟愤愤的说道,“那你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赔上自己的性命吧。”
洛锦绣认真的回答道,“离忧不是不相关的人,他是我的伙伴,我必须要去,你别拦着我了。”
楚璟听了这话,直接说道,“那我去吧,你在上面拉着我。”
洛锦绣拒绝了,她郑重的说道,“离忧是因为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这一趟必须我去!”
楚璟听了这话,手情不自禁的松了一下,洛锦绣趁着这个空隙,然后扭身出去,慢慢的、一步步的向前走去,走到了悬崖边。
她背过了身,然后把脚放了下去,两手扣着山檐,整个身子都悬空着,然后一个手抽出了身上的匕首,狠狠地插在山腰上。
洛锦绣左手拽着绳子,右手紧握着匕首,一下一下的往下挪着。
终于,在离开山崖顶端近百米的距离,她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三叶草,旁边则真的生长着淡紫色的、有着晶莹露珠的万年灵芝。
洛锦绣的内心震惊极了,竟然真的让她找到了,这下离忧有救了,她小心翼翼的伸出了左手,轻轻的摘下了万年灵芝,贴身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就在这时,她抬头看到,绳子在悬崖边磨的太久,已经在即将断裂的边缘了,洛锦绣神色一冷,立马松开了左手的绳子,把全部的力气都放在了右手的匕首上,只是匕首也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她必须另想别的办法。
楚璟一直在悬崖边上守着,注意着绳子,就在绳子断裂的一瞬间,他立马拽住了绳子,但是洛锦绣那边已经提前松了手。
他没有办法,便直接趴在了悬崖边,尽量的把身体往前送,大声喊道,“洛锦绣,快抓着绳子,我拉你上来。”
洛锦绣抬头,与楚璟四目相对,她的左手慢慢移动,放在了绳子上,然后想要把匕首重新换个地方插进去,却没想到那里是坚硬的石头,匕首直接被反弹的掉落谷底,她只能把右手也放在了绳子上,这下她整个人全都靠着那根麻绳,靠着楚璟。
楚璟使着全部的力气往上拉,一寸一寸,一点一点,他的手被绳子划出了血,那血一滴一滴的滴在洛锦绣的脸上,可她也不敢挪动,也不敢说话。
悬崖边的风很大,她和楚璟都必须全神贯注,否则两人都会死。
终于,洛锦绣被拉的距离悬崖边只有一米多距离的时候,那个绳子再次承受不住,直接断裂,楚璟眼疾手快的直接捞了一把,抓住了洛锦绣的右手。
这一下,洛锦绣的身体重重的磕在了山间突出的石头上,楚璟也被带的往下滑了一截,洛锦绣也不敢出声,只是紧紧的拽着楚璟的左手。
楚璟一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抓着洛锦绣,想要使劲把她拉上来,但是无奈,山间风太大,他的力气也用完了,此时此刻,竟是再也挪动不了一分,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