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还没有来,是以,众人都在席间,觥筹交错,互相攀谈。
而洛锦绣随意的一瞥,竟然看到了楚璟,她的心里微微有些惊讶,楚璟身为质子,这么特殊的身份,却不知为何被邀请来参加太后的寿辰。
许是她想的太过入神,眼睛便一直盯着楚璟,没有离开。
楚璟发现有人看他,回过头搜寻那目光,却没想到是洛锦绣,微微对她点了点头。
这一幕落在了洛锦华眼里,只见她紧紧的握住了自己手里的杯子。
就在这时,传来了大太监的声音,“皇上皇后到,太后到。”
众人忙跪下,嘴里喊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只见一行人从大殿外走进来,皇帝虽已年过半百,但却仍旧硬气舒朗,自有一派风格,太后慈眉善目,看着很是慈祥,皇后端庄大气,成熟稳重,后面跟着众位妃子。
“平身。”皇帝淡淡的声音传来,众人这才起身。
进来后,皇帝坐在首位,太后坐在她的右侧,皇后坐在他的左侧,挨着皇后的便是令妃许清念,从这位置的安排也能看出皇帝对她的宠爱,剩下的妃子依次往下排。
而席间众人的位置也是按照权势的高低,从上往下排的,洛府自不必说,身为三大家族之一,自然在很前面,是以,洛锦绣能清晰的观察到在场所有人的表情。
洛锦绣抬头一看,只见宁贵妃恶狠狠的看着她,她也毫不畏惧,直接就迎上宁贵妃的眼神。
只听这时皇帝笑着说道,“今日是家宴,各位不必拘礼,现在开宴吧。”
话刚说完,就见一众水灵的宫女鱼贯而入,各个手里都端着精美的佳肴和酒壶。
上完菜后,只见十二个舞女缓缓的走了进来,便开始跳《霓裳羽衣舞》。
其间,周围的十一人着粉色裙衫,中间的一人着白色衣衫,伴随着丝竹管弦之声,舞到了高潮处,那中间的女子,竟是踩在了那十一个舞女的手上,凌空站了起来,端的是一个风华绝代,直叫众人看呆了眼。
皇帝龙心大悦,大声说道,“好,好,好”,竟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他好奇的问道,“今天这舞蹈是谁准备的啊?甚是合朕心意。”
只听宁贵妃骄傲的回答道,“这舞蹈是小三特意准备的,太后和皇上可还喜欢。”
皇帝笑着回答道,“是衡儿准备的啊,他有心了。”
太后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皇后的目光不禁深了一下,这第一局,就让三皇子得了先机,自己的太子倒是落了下乘,她大气的回答道,“既然皇上喜欢,那不如收入宫中吧。”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些舞女便都下去了,过了一会儿,那白衣女子又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入了席,为皇帝布菜。
众人瞬间明白,看来这女子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以后也是宫里的主子了。
只是,这舞蹈既是三皇子准备的,那这女子也就是三皇子那一势力的人,看来宁贵妃那边又要多一个助力了。
接下来的表演就有些平平无奇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众人也开始在席间交谈,互相拉拢关系。
洛风翰也去找相熟的官员了,姚夫人倒是破天荒的没有离开,仍旧坐在原处,慢慢的喝着杯中的果酒,洛锦夏低着头,不知再想些什么,洛锦华也只是吃着眼前的佳肴,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就在这时,姚夫人动了,她走到了洛锦绣的面前,温柔的开口道,“锦绣,以前是母亲做错了,希望你能够原谅母亲。”
洛锦绣笑了一下,“母亲说什么呢,女儿从未怨过母亲。”
那姚夫人听闻此话,忙递给了她一杯果酒,“既如此,那你喝下这杯果酒,希望我们母女以后和和美美的。”
洛锦绣慢慢的接过了酒杯,心里想到,这姚夫人果然按耐不住了,不过没想到她竟然使出了阳谋,真是个聪明的,自己倒是无法拒绝了。
姚夫人当然也知道洛锦绣肯定知道这酒有问题,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洛锦绣没有办法拒绝,若是拒绝了,便会落一个不尊重嫡母的名声,是以,她拒绝也是死,不拒绝也是死,倒要看看她如何选择。
洛锦绣笑着说道,“那既然母亲都这样说了,女儿也就却之不恭了。”然后抬起袖子,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姚夫人亲眼看到洛锦绣喝完果酒后,眼神闪过一抹亮光,她在那酒里面下了小份量的媚药,只怕一个时辰后洛锦绣就会搔首难耐,在众人面前出丑,她也知道这样可能会对丞相府的名声不好,还会引起皇帝皇后等人的反感,可今天是个绝佳时机,燕京城的众位贵人都在,这样一来,就可以彻底败坏她的名声,以后未必还有这样好的时机了。
姚夫人心里又想到,若是洛锦绣说是自己递给她的酒,那自己就给她安一个诬陷当家主母的名声,更加严重,若是洛锦绣没有开口,那便顺其自然的发展。
若是有人恰巧看见了洛锦绣喝了她递过来的酒,那也是没有用的,洛锦绣今晚并不是没有吃过其他的食物,喝过别的果酒,更何况一个时辰后才发作的毒药,谁又能说的清是谁做的,今天这便是一个死局。
还有那残留着酒液的酒杯,她刚才在洛锦绣喝完后,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处理掉了,即使有太医来查,也查不出什么,最后只能就此做罢,而洛锦绣的名声,却是彻底毁了。
半个时辰过后,皇帝也已经觉得有些无聊了,就让那些歌女和舞女都下去了。
众人自有察言观色的,只见姜家的女儿姜蕊开口道,“皇上,臣女可否提个建议。”
皇帝刚得了个美人,很是开心,直接开口道,“你说便是。”
姜蕊笑吟吟的道,“今日是太后的寿宴,不若我们女儿家都各自准备个节目来给太后贺寿吧。”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你倒是个有心的,皇帝,就这样办吧。”
那姜蕊顿了顿,开口道,“既如此,那蕊儿就第一个来吧,也好抛砖引玉。”
紧接着就有宫女直接把琴抬了进来,姜蕊缓缓的坐了下来,沐浴净手,然后开始弹奏,那曲目是《渔舟唱晚》,她琴艺出众,一瞬间,众人仿佛看到了那幅场景似的。
直到琴音落下,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姜蕊缓缓的扬起了一个微笑,然后悄悄的把目光投向了楚璟,但楚璟并没有看她,反而低着头,独自喝着杯中的酒,这不禁让她有些失落,但她还是笑着开口道,“臣女的表演已经完毕。”
皇帝鼓了鼓掌,赞叹的对皇后姜言说道,“你这个外甥女的琴艺很是出众啊。”
这姜蕊是姜家的六小姐,同时也是姜沐心和姜沐轩姐弟二人的妹妹,皇后则是她的亲姑姑。
皇后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台下的姜蕊,心里暗道,还好,自己手里有这张牌。
宁贵妃的面色一瞬间有些苍白,转眼又恢复如常,叫人看不出来。
看完了姜蕊的才艺后,本来有些跃跃欲试的官家小姐,都停了下来,有如此珠玉在前,自己上去岂不是献丑,平白给那些公子留下坏印象,毁了以后的好姻缘。
这时有空灵的声音传来,“那下一个便我来吧。”只见是八公主魏安雅。
她拍了拍手,有两个宫女抬着笔墨纸砚走了进来,魏安雅俯身向前,手里拿着毛笔,沾了沾墨,然后认真的写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便写好了,那两个宫女直接便展开了宣纸,只见那上面只有一个“寿”字,恢宏大气,可见落笔之人心中的沟壑。
“孙女祝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魏安雅高兴的说道。
太后慈祥的笑了起来,开口道,“安雅,你的字是越发好看了。”
魏安雅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接着,又有一些小姐上去展示,倒也赏心悦目。
就在这时,只听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长姐的舞蹈也是轻盈优美、韵味十足,不若也上去展示一下,为太后贺寿。”那出声之人正是之前一直低着头的洛锦夏。
这声音虽小,但众人仍是听到了,只听礼部尚书女儿杜云雪开口道,“既如此,那洛大小姐便也来展示一下舞蹈吧。”
姚夫人本没想洛锦绣上去展示的,心知她从小就没接受过夫子的教诲,又如何能习得那优美的舞蹈,如今这洛锦夏一番话,竟是将洛锦绣推到了刀尖上,想着一会儿洛锦绣在展示时所发生的事,心里便开心不已。
她不经意的对洛锦夏点了点头,似是很满意她的话。
洛锦夏绷紧的神经这才放下来,之前惹恼了宁贵妃和四公主,如今不能再惹恼姚夫人,是以,她才会不顾自身的危险也要说出这番话。
楚璟听到了洛锦绣的名字,瞳孔的颜色深了深,但也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