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莹琅嘴角含着淡笑,素手执起面前的杯盏,轻轻呡了口里面的茶水,一股馨香的味道传入舌尖,怕是赵奕私下带来的上好的茶叶,当真是奢侈。
“大皇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脾气暴躁,本王妃不过是提审一个犯人俘虏罢了,之前大皇子将人打伤成那般模样,可知若是不及时救治,便会危及生命?本王妃也是出于大皇子的位置上考虑的,若是那东瀛的主将死在军营里面,怕是大皇子到皇上面前也不好解释吧?”
皇上虽然是暗地里让赵奕对景渊下手,但赵奕明面上事情做的太过,皇上也会斥责。
正是清楚这一点,赵奕的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
“况且,大皇子到现在也没说出去看一眼军中到底发生何事,也没有下令彻查军中是否有东瀛人的奸细,不怪本王妃朝大皇子身上怀疑吧?”
闻言,赵奕抬手招来张汶,吩咐道:“那你下去处理一下昨晚刺客之事,若有其他情况速速来报!”
“是,属下这就去办。”
张汶拱手作揖之后就出门吩咐下面的人去查,之后回到营帐内,一时间气氛略显尴尬。
“不知皇兄可否想起,曾几何时皇兄一直想要借阅一下我母妃遗留下的 笔记一事?”
赵黔的突然开口,也算是暂时让赵奕的脸上不那么难看了,可笔记一事最是难说,因为他已经在实行笔记上的东西了。
“不过是陈年往事罢了,本皇子早就已经抛之脑后,七皇弟此时提起此事是为何?”赵奕故作不解,疑惑地看向赵黔,装的一本正经的样子,见赵黔的目光也看过来,赶紧拿棉签的茶水遮挡一下。
“听小七说,这里发生的事情与他母亲笔记上记载的事情略有相通之处。”
“本皇子怎还会记得那陈年旧事?早就已经忘了,便是有相通之处,本皇子如何得知?难不成七皇弟以为是皇兄我偷走了你母妃的遗物?”
赵奕做出一副要发火的样子,面容狰狞,直接将手中的杯盏挥了下去,“若本皇子当真在皇弟眼中是这样的人,便派人来搜,若是搜不出,本皇子倒是要皇弟给个说法!”
赵黔见赵奕真是一副要发火的样子,赶紧讨饶道:“皇兄别恼,皇弟只是以为这里发生的事情与母妃笔记上记载的东西略有相通之处,并无隐射皇兄偷我母妃笔记之意,还请皇兄息怒。”
难不成真的不是赵奕偷走的?赵黔心里产生怀疑,看赵奕的这个模样也不像是作假的。
“怎会是本皇子?”
张汶附耳赵奕,明言还有军中事情要处理,赵奕眸子一闪,便开始撵人,“你们听见了,本皇子还有军中要务处理,就不与你们多说了。”
闻言,卫莹琅知道赵奕是要赶人,起身说了句告辞便离开了,赵黔也起身作揖说了告辞,追着卫莹琅离去的背影走了。
赵奕这才如释重负地坐在案牍后面,一颗心还是静不下来,目光阴鸷地看向一旁李哲不说话的张汶,道:“去把松石也叫来。”
张汶领命,悄无声息离开,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带着松石回来了。
“让你二人筹备的祭天仪式如何了?”
赵奕站起身背着双手走到他二人面前,阴沉的目光盯在松石的身上,纵然松石只是一个翻译的侍卫,但接触的事务都是核心的。
“属下们会确保万无一失,目前一切进展顺利。”
在来赵奕营帐之前,他顺口就问了一下松石,还好进展顺利,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和赵奕交代。
“那……东瀛主将真的身亡了?”
赵奕回过身一巴掌甩在松石的脸上,“别忘了谁才是你主子。”
松石连忙跪地表示忠诚。
“属下知道属下现在的主子是大皇子,自是不会做出背叛大皇子之事,只是总感觉此事有些不妥,大皇子难道不觉得最近事情的进展都太过顺利了吗?”
张汶唯恐松石再次激怒赵奕,赶紧上前一步,谄媚道:“顺利不好吗?说明咱们大皇子是被老天爷庇佑的真龙天子,此次回去定然能够顺利继位太子。事情顺利,便能早些结束,属下看那燕王也撑不了几日了,不如趁此机会直接……”
张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其意思不言而喻。赵景渊现在已经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了,不如直接找个机会将赵景渊给杀了,早点除了皇上的心头大患,也好让皇上早点看明白赵奕才是能堪重用的皇子才好。
他已经明确站队大皇子这边了,自然是希望赵奕能够成为储君的,那赵景渊就是一个绊脚石,能早点除掉还是除掉为好,以免发生什么变故。
毕竟是将死之人,并不是已经死了。
赵奕挥手,随后让松石起身说话。
“现如今,因为刺客之事,军中的守备自是要比之前严一些,这样的情况下不好动手,何况赵景渊离死不远了,倒也并非要脏了本皇子的手,你们准备好祭天仪式便可,不要胡乱生事,赵景渊之事本皇子心中有数。”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也不能动手。
赵景渊身边有暗卫,还有谢老等人护着,轻易不好下手,还容易暴露。
“方才卫莹琅和赵黔来找本皇子,似乎有暴露的风险,最近你们动作都小心些,只要确保祭天仪式能够顺利进行,那么祭天仪式开始之时便是他们身亡之时。”
卫莹琅回到营帐中,与赵景渊等人商议,接下来怎么办。
“老夫以为,现在咱们只要静观其变即可,军中守卫增加,大皇子行事想必要更加小心。”谢老拧着眉头,摸着胡子道。
只要军中守卫森严起来,就算大皇子执掌军权,也轻易不敢有什么动作。
赵黔和赵景渊也是这么觉得,遂三人一同看向没有说话的卫莹琅。
赵景渊起身来到卫莹琅身边,率先开口:“莹儿,你在想什么?方才我们三人说的话,你可有听见?”
卫莹琅听着外面的动静,语气微沉:“大皇子怕是没你们想的那么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