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喇沁旗处在燕山北麓和辽河平原的过渡地带,土质以粉状黏土和砂砾土为主。
面对这种土质,在不碰到石头的情况下,当年我用手动探针,每分钟大概可以下一米三左右,再算上看土和接探杆的时间,平均下来,基本上就是一分钟一米。
现在就不一样了。
别说专业团伙,即便野路子,很多都是用液压或电动的机械探针,一分钟下三米轻轻松松,简直快的一批!
当然,干活快,进去的也快。
所以还是要安分守己,不能盗墓。
十多分钟后,探针下了十二米,除前三米是活土,剩下九米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生土。
“没有,换点位!”
……
时间来到十二点一刻。
我在院子四周各自打了一个探点,没有任何发现,便招呼老李和朱大牙去下一户人家。
这一户更方便。
因为院子周围,靠墙堆放了好多捆成捆的苞米秸秆,把秸秆搬走就可以了。
“对,安哥,就这样,不用太快,保持匀速,不然探孔容易打斜。”
“嗯嗯,行!”
在我的指挥下,小安哥开始学习探针操作。
跟当初在青州的时候,长海叔教我一样,这玩意没难度,稍加熟悉就能掌握,小安哥力气又大,腰马又硬,速度很快就超过了我。
见他叼着烟,脸不红气不喘,我突发奇想,立即就问:“对了安哥,你处过对象不?”
“啥?处对象?”
他动作瞬间一停。
“嗯嗯!”
我连连点头,瞪星儿瞪星儿的看着他。
小安哥想了想,说没咋处过。
我一愣。
“不是?”
“处过就是处过,没处过就是没处过,啥叫没咋处过?”
“嗐~”
他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并说:“中学那会儿,倒是有过几个女同学给我写情书儿,可那会儿不是穷么?爆冰都吃不起,哪来钱搞对象啊?后来惹了事儿就开始跑路,蹬大轮的时候,团伙儿里倒也有个姑娘对我有意思,说实话我也挺待见她的,但当时吧,东北根本待不住,也就拉倒了,再往后就是川妹子,你知道的……”
我点点头,不自觉联想到了自己。
都是穷苦出身的孩子,情况都差不多。
区别在于我没有小安哥长得帅,没人给我写过情书,我是有个暗恋的女同学,因为没钱不敢追。
“哎,安哥,我感觉,那个邵薇好像看上你了!”
“咳咳!”
小安哥被烟呛到,不小心连探针都扎歪了,没怼进洞里。
“艹!别扯淡!”
“没没!没扯淡!”
我认真分析说:“你想想,上回咱走的时候,邵薇看你的眼神就不对,还有昨晚咱吃羊肉,你盆儿里都是排骨,就邵薇给你盛的,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她大概率就是……”
“兄弟!兄弟!”
突然!
朱大牙一边低声喊着,一边快步跑了过来!
呼~呼~呼~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指着胡同口就说:“有……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胡同口骤然一亮,少说三道手电光纵向晃过!
而且光圈越来越聚拢,明显正在靠近!
“艹!”
我骂道:“早特么干啥去了!”
“没、没有啊!我……我比划半天了,你俩全都没看见!”
“……”
我顿时语塞,明白是聊天误事了!
快速反应一秒,我立即说:“回去!拖住!”
“啊?”朱大牙满脸恐惧:“咋拖啊?”
“就说你家狗丢了!”
“快去!”
他稍加犹豫,而后一咬牙一跺脚,撒丫子跑了回去!
于此同时,小安哥正快速往下卸着探杆!
眼瞅着手电光束越来越细,仿佛下一秒就要走到胡同口,我说别卸了安哥,来不及了,先拔出来!
小安哥双手紧倒腾,赶忙快速往出拔着!
转瞬间!
随着冷风的呼啸,足足七米多长的探杆,晃晃悠悠立在了夜空之中!
“安哥,上边!”
“顺到秸秆上!”
说着我朝胡同另一侧看去,感觉往出跑可能来不及了,便立即挪动旁边的秸秆,斜靠到墙上,准备放好探杆后藏在里头!
“哎!干嘛的!”
刚弄完两个,朱大牙那边忽然传来一道喊声。
眼见探杆已经放好,我忙示意小安哥钻进去!
伴着一串哗啦啦的响动,几乎是擦着对方走到胡同口的上一秒,我也藏进了秸秆。
“唉同志,你……你们看没看见一条狗啊?”
“狗?啥狗?”
“就是……就是一条黑狗,这么大……”
“没看见,你哪个村儿的?”
“我啊,我东南山的……”
“啊?东南山离这可不近,啥好狗啊?大半夜还出来找?”
“嗐!狗倒没多好,摆家里肉叼出来了,我捋屁后紧溜儿撵,三撵两撵就到这来了……”
听到这话,黑暗中,小安哥我俩对视了一眼。
别说,这人长得不咋地,满嘴大板儿牙的,脑子转的居然还挺快。
双方又聊了几句后,随着朱大牙声音消失,几束手电光骤然照进了胡同!
一秒……
两秒……
三秒……
……
脚步渐渐接近,我赶忙屏住了呼吸……
“唉我说,还转一圈儿不?”
“行啦,转啥啊?回去睡觉吧!”
“就是!这特么死老冷嘚!哪能有盗墓贼?也就刚那个找狗的出来晃荡!”
卧槽!!
我心瞬间一缩!
什么情况?
居然真是抓盗墓贼的?难不成……有人举报?
震惊之余,几人已然走到近前,离我俩不到一米!
这时候只要他们手电稍微往高一晃,就能看见横在秸秆上的探杆!
呼——
好巧不巧!
就这时!
风势猛地一提!
头顶上方当即传来一阵轻微的、吱吱嘎嘎的晃悠声!
是卡在秸秆中间的探杆,被风吹动了……
“祖师爷保佑、范老祖保佑、窝弥陀佛、建新哥保佑、长海叔保佑……”我嘴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心里疯狂碎碎念,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能想到名字的全求了一遍。
“嘶~呼~”
“真特么冷啊!”
“快走快走!赶紧回去!”
……
两分钟后,我大着胆子露头看去,没见到有人,便哆哆嗦嗦钻出了秸秆。
“我嚓——”
抹了把汗,我长出口气,感觉手脚酥酥的,就跟过电了似的。
小安哥也好不到哪去,张嘴大口喘息着问:“啥情况啊川子?刚我听那人说……抓盗墓贼?!”
“不知道!”
我摇头:“活儿不能再干了,先回去,看看他们咋样!”
快速收好探针,小安哥我俩一溜烟跑回院子。
其他人早回来了,见到我俩,程涛也是上来就问,问我们见没见着协管队。
“艹!”
头回碰见这种事儿,我特么吓的差点去见祖师爷,近乎半吼着就说:“那还用说?刚我俩特么差一点就挨逮了!”
程涛面色冷峻,侧头看向孙把头。
“老孙,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