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不语,片刻后,墨渊不禁站起身,对着白洛拱手道,“这件事,容本君好好调查一番。若事情属实,本君一定会给上神以及胭脂姑娘一个交代。”
“墨渊上神客气了,这件事,胭脂也有责任……”
见墨渊向自己作礼,坐在桌边的胭脂连忙起身回礼,但话说一半,却被白洛打断。
“既然你想调查,那不如叫你那十六弟子来当堂对峙?”
“如此甚好!”
下一刻,只见墨渊挥了挥手,一道术法道印便快速朝着屋外飞去。
施法完毕,但墨渊看了一眼一旁眸中带喜的胭脂,不禁目光微微闪烁。
难不成……
心中有了思量,墨渊下意识的看了白洛一眼。
二人的目光也在空中交汇。
神识传音:
墨渊:白洛上神,胭脂姑娘她……
白洛:哦?你看出来了?那没事了,等我验完你这小徒弟,我俩指不定就是亲家了。
墨渊:可是……天族与翼族……
白洛:哦,你是想说两族之间血脉不和,不能诞生出正常的后代是吧?
墨渊:这…上神既然明知如此,为何还要强加干预,您这不是要毁了胭脂姑娘吗?
白洛:呵呵,区区血脉问题,我自有解决之法。不过,告诉你也无妨。
……
原来,自从遇到胭脂之后,白洛对于这个善良的翼族公主便上了心思。
在知道她命里终有这一劫后,白洛便暗暗开始了自己的规划。
在他的一番探查之下,他发现,翼族之所以不能与神族甚至本族之外的其他种族通婚,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翼界的特殊环境!
四海八荒众所周知,非翼族之人进入翼界,轻则一身法力受到压制,重则甚至会落下病根,抱憾终生。
因此,白洛才会提出,让胭脂离开大紫明宫,去往凡间界生活。
再者,这万年来,有着白洛不间断的药材调养,胭脂体内残留着的翼界法则以及从小受到过的负面影响,已然被祛除的七七八八。
所谓的神魔之别自然也就形同虚设。
也正是如此,白洛才会提出让子阑那小子来负责自己妹妹的终生幸福。
否则,哪个做哥哥的,会乐意把自家妹子送到其他臭男人怀里!
就在白洛与墨渊悄咪咪的解释之时,炼丹房里静心打扫的子阑,突然收到了来自自己师父的密音传信。
“师父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让我去议事厅一趟?”
来不及多想,放下手中的扫把,子阑稍稍整理了一番仪容,随即便快步朝着议事厅走去。
而另一边,在白洛的解释之下,墨渊也是明白了前者的良苦用心,心中对于白洛的形象,也是瞬间高大了许多。
可就在他准备要为自己刚刚的莽撞向白洛道歉之时,后者却是猛地给了他一记警告的眼神。
白洛:别说漏嘴!你这个便宜徒弟我还没认呢!少跟我套近乎!
墨渊:……
白洛:一会儿陪我好好演场戏,你我能不能成为亲家,就看你徒弟的表现了!
闻言,墨渊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就在前几日,天君还特地找到他,向他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与白洛拉近关系。
谁能想到,这刚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子阑啊子阑,事关我天族振兴大业,你可不能让为师失望啊……
不多时,屋外传来了一阵清微的脚步声,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而至。
“弟子子阑,拜见师父。”
“不知师父传音弟子,可有何事吩咐?”
低着头的子阑并没有在意坐在墨渊身边的二人,虽然那道素衣身影莫名的有些眼熟,但身为昆仑墟弟子,他的礼数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子阑不做声,但一旁的胭脂哪里还能按耐得住,可刚准备上前打招呼的她,却突然发现自己既无法出声,更无法动弹。
这……
惊慌之余,胭脂也很快锁定了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定是自己那个臭哥哥做的法!
真是可恶!等回头,我一定要好好和嫂子们说道说道!
看着这小丫头有些愠怒的眼神,想都不用想,指定在埋怨着自己。
心中本就因为要嫁妹妹而暗暗不爽的白洛,脾气腾得一下就上来了。
这丫头,八字还没一撇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MD!既然如此,这个妹夫,不要也罢!
……
白洛瞧着胭脂愠怒的眼神,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子阑此刻应该正在被白洛千刀万剐!
但这也属于情理之中,毕竟,任谁嫁妹妹,那个做哥哥的,心里都不会好受。
当然,人渣除外!
瞧着白洛突然变化的脸色,墨渊也是想到了原因,干咳一声,赶紧把话题的主动权捏在自己手里。
毕竟,就算你是嫁妹妹,但我这徒弟也不是抱来的!
“子阑,这位姑娘你可认识?”
闻言,子阑缓缓抬头,一眼便看到了被定在原地不得动弹的胭脂。
由于胭脂是背对着她,子阑也是暗暗探查一番,确认气息之后才能肯定的。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子阑的内心因为佳人的突然出现而莫名的慌乱起来。
盯着胭脂的背影,发现她并没有回头看向自己,子阑心中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爱情是对等的,自己满怀欣喜,收到的却是对方一个决绝的背影,这换了谁,遇到了心里都不好受。
于是乎,一股难言的失落与苦涩取代了子阑的窃喜。
与此同时,感受到身后朝思暮想之人的气息,此刻什么都做不了的胭脂,心中也是难免涌现出一股浓浓的慌乱,生怕他会因此误会自己。
而这一切,也都在朝着白洛规划好的路线有序进行着……
没办法,两个人都不敢把心中的真实情感表露出来,为了撮合二人,不下点猛料怎么能行。
更何况,这也仅仅只是开胃菜罢了。
至于二人能坚持多久…
呵呵,白洛认为,最多计划B!
……
下一刻,只见子阑的眼神也再度恢复了平静。
原本想要与胭脂一刀两断的决心,也在看到她“毫无反应”的这一刻起,变得越发坚定起来。
儿女情长,最终还是被一颗无欲无情的道心,给冲撞的体无完肤。
果然,世间万物,唯人心最经不起考量……
“小十六,为师问你话呢!”
见子阑盯着胭脂的背影发呆,墨渊脸上不禁有些挂不住,说话的嗓音也是提高了一个声调。
“……”
回过神来,子阑连忙对着墨渊作揖道歉,“弟子失礼了。”
说着,子阑再次对着胭脂二人拱手道,“子阑一时晃眼,觉得这位姑娘的背影很是眼熟,不禁让在下想起来一位故人,所以有些走神,还望二人客人恕罪。”
“这……”
“子阑,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闻言,墨渊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他不计较所谓名利得失,但这送到面前的郎情妾意,墨渊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它被误会拆散。
“你可知今日白洛上神前来……”
“欸!等等!你先别说话,让我和他聊聊。”
见墨渊就要说出真相,还想要继续考验一番的白洛又怎能如他的愿。
于是当即开口,将墨渊的嘴堵上,“呵!小子,就冲你刚刚这说话的语气,我直接一巴掌扇死你,都算是轻的了!”
“你!”
就在子阑想要发火之时,白洛却视若无睹道,“你没看错,我身边坐着的确实是你的故人,一个被你偷了心的女人!”
看着胭脂眼眶中缓缓溢出的情泪,在瞧瞧这家伙一副正派作风,白洛顿时心生不满,语气也是重了许多。
没办法,谁让这些正道庸人总是会为世俗、脸面所困,像极了一个个“烂好人”!
这年头,果然还是做“坏人”好啊!
当然,白洛也是知道子阑为什么态度会这般冷淡,但不激他一激,这个缺心眼的家伙,又怎会好好珍惜眼前人呢!
……
随着白洛的话音落下,震惊的不只是子阑,还有那个被白洛禁锢住的胭脂。
只不过,胭脂的惊慌也只是一瞬。
她也属实没能想到,自家便宜哥哥竟然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但听着自己的心上人方才那般淡然的话语,胭脂心中这颗充满热忱的内心不禁传出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先前的那抹惊慌,也成功的转化为了一道惊雷,劈得她整个人心神恍惚。
华夏有个成语,叫作将心比心。
我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你看,可换来的却是你的一句“故人”……
呵呵~有一天你剥开了一个橘子,尝了一口却发现,它是酸的。
然后你就后悔了,你想着把它丢了。
可这却是它的全部啊!
它把一切都给了你,到头来,它还错了?
它为什么错了?
就因为它酸啊!
……
对于两人的感情,胭脂自然是认真的。
毕竟,她是个敢爱敢恨之人。
或许,在他眼里,自己仅仅只是他修道万万载之中的一道情劫罢了。
至于结果,渡了便是!
至于心痛,我有,他应该也是会有的吧?
许久,胭脂脑海中一片空白,外界的一切早已与她没有丝毫关联,剩下的,只有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的阵阵魔音……
诚然,神族与翼族不能通婚,仅是这一条,便断绝了自己与她二人的未来。
既然不能给她幸福,那我就还她自由吧。
这,是子阑内心的真实写照……
因此,他选择了逃避,选择亲手将二人的情愫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也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呵~其实这结果,白洛也曾猜到了。
毕竟,这才是正派人士的一贯作风啊!
典型的以自我为中心,嘴上说着为她着想,实际上,却亲自做出了最令她心疼的举动!
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事情,可一旦遇到某些不可控的因素干扰……
紧接着,从情绪之中调整过来的子阑,面容淡漠的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石小瓶。
“这是我从诸天阁兑换来的忘情水,其中已经配好了我的鲜血,只要喝了它,你便会忘记关于我的一切记忆。”
“你~可愿意?”
此刻,子阑的心中莫名的一阵剧痛。
不行!我是男人!
为了给她幸福,我必须这么做……
而另一边,听着子阑的决绝的声音,本就心如刀绞的胭脂,眼角的泪水顿时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原来,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块绊脚石,一个累赘罢了!
他甚至连我的意见都没有问过,就直接将彼此之间的感情宣判死刑!
如此卑微的爱情……我真的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既然如此……
看到胭脂泛红的坚定目光,墨渊顿时心中一苦,想出声安慰,却又不知从何做起。
“胭脂姑娘……”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将心中的怒火转嫁到子阑头上,“混账!给本君跪下!”
“师父?”
“跪下!”
“是~”
见墨渊发怒,子阑争执不过,只好照做。
“你这逆徒!骗了人家姑娘感情不说,现在就连负责的勇气都没有了吗?我墨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徒弟!”
“师父?!”
听着墨渊如此严重的批判,子阑当即有些傻眼。
这……
这种情况,师父他老人家不应该是向着自己的吗?为何还会如此批评于我?
难不成,师父并不清楚胭脂的身份?
“呵,墨渊,我看你这徒弟,八成是修道修傻了!连做男人的基本担当都忘记了!”
“这种人,你确定教出来之后,能有大作为吗?”
“这……还请白洛上神恕罪。本君管教无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听着白洛嘲讽意味十足的话语,墨渊不知是真的当了真,还是沉浸在戏本之中,脸上的焦急神情真实无比。
“子阑,还不快些来给白洛上神以及胭脂姑娘赔礼道歉!”
“谁稀罕他赔礼道歉?一个欺骗女人感情的渣滓罢了!我白洛羞于他为伍!”
“你胡说!谁说我欺骗胭脂感情了!我们的事,不清楚的,还请你不要妄加评论!”
“哦?我说错了吗?你现在的行为,和那些玩弄女子感情的杂碎有何不同?!”
“我……我没有玩弄胭脂的感情!我是真的喜欢她!!!”
伴随着子阑歇斯底里的叫喊声落下,白洛的嘴角顿时流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奸笑。
哼哼~小东西,还想跟我斗?
本大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