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地之子》,我们和马县长他们挥手告别,直奔敦煌而去。我一路上记录所见所闻,不知不觉就到了敦煌。其实到达敦煌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相关部门的朋友在敦煌山庄给我们安排了简餐,我们匆匆吃完,就出发去鸣沙山月牙泉。
晚上八点,敦煌的上空阳光依然灿烂。我们到达鸣沙山公园门口时,发现无数的游客在爬鸣沙山,还有很多游客骑着骆驼上山。空中时不时有观光的直升机和动力滑翔伞出现,很多游客还在从大门口涌入。鸣沙山因为区域广大,不限制客流量。尽管今年客流量不如去年,但我放眼望去,依然觉得很壮观。这是我今年第一次见到一个旅游景点有这么多游客出现。在巨大的沙山背景下,再多的游客,也像小小的蚂蚁一样不显拥挤。
西斜的太阳照在鸣沙山上,把波浪起伏的山体染成金黄色的一片。那沙丘柔和飘逸的山脊线和阴阳面的对照,让整座鸣沙山显得变幻灵动,充满迷人的诱惑。
公园的老总王立军专门陪我进入公园。他说,很多人傍晚到鸣沙山来,爬到山顶看落日。有些人在山顶要待到凌晨一点左右,看完落日,再看月亮和星星,成了年轻人的一种浪漫选择。公园也不愿意驱赶游客下山,所以员工们常常要等到凌晨两点左右才能下班。我听完大为感动,这是我见到的最人性化管理的公园了,居然为了让大家尽兴,到凌晨两点才下班。王总显得年轻能干,鼓励我爬到山顶看落日。我们穿上沙漠鞋套开始一起爬。上山有沙漠梯子,但梯子上人太多,我就从沙漠中往上爬,结果每走上去一步,一用力又下滑半步,没多久就气喘吁吁了。后来我干脆手脚并用往上爬,感觉轻松了很多。就这样一路爬到顶,已经是口干舌燥,大汗淋漓。最终,努力得到了补偿,我们在高处,看着落日从两个沙丘之间缓缓落下,残阳的红色染遍了天空和沙丘。天广地阔,霞光消融,整个大地逐渐笼罩在暮霭阵阵西天阔的苍茫之中。
看完落日,我们从沙丘上奔跑而下,努力爬上去累得半死不活,奔下来时两分钟就到了山脚。这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下山容易上山难”的感觉,原来沙丘可以这么玩。
下山后我们到了月牙泉。和几年前我来看月牙泉相比,月牙泉的水多出了不少,说明敦煌的地下水位在上升。月牙泉的水,是敦煌的党河通过地下水的方式补充的。敦煌在过去打了不少机井,导致水位下降。现在机井全部停用,地下水位上升,月牙泉又恢复了昔日的光彩。当然,现在离月牙泉的最高水位还有距离,但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月牙泉边上的建筑和楼阁,曾经被彻底破坏过。我看到过一张斯坦因1907年拍的照片,那是月牙泉被拍下来的第一张照片。照片中月牙泉还有不少水,但边上的建筑已经很破旧。再看1980年的一张照片,照片中除了几棵树,已经没有任何建筑的痕迹。不知道是在什么时期,建筑已经全部被拆掉,估计建筑木料都被老百姓拿回家了,而旁边的月牙泉也几乎干涸无水。今天月牙泉边上的美丽建筑,都是根据原来的图片设计重建的。这些重建的建筑,恢复了月牙湖和古建筑交相辉映的美景。从空中看,月牙泉和古建筑像一幅互相交替的八卦图案,非常符合中国人的文化审美情趣。
月牙湖的对岸,为了防止沙土流失,已经禁止人走动,但这边可以到岸边散步。我们走到岸边,一边是月牙形的湖水,一边是点着彩灯的楼阁建筑,在楼阁的上方,刚好有一轮明媚的弯月挂在天空。今天是农历六月初五,弯月刚好是月牙湖的形状,弯月、沙漠、古阁、老树、泉水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梦幻般的图画。
从月牙泉公园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很多游客还在鸣沙山顶上,也有不少游客在陆续离开公园。晚上十点的敦煌,热闹才刚刚开始。
敦煌有全国著名的敦煌夜市,在敦煌夜市一条街,你可以吃到各种西域美食和烧烤,也可以购买各种旅游纪念品。明天整个团队就要打道回府,大部分人回北京,有些人回兰州,还有两位司机要开车回到北京。这是大家在一起的最后一晚,我为了感谢大家,便与他们说好一起到夜市去喝啤酒。
到达敦煌夜市,看到的是灯光闪耀、熙熙攘攘的景象,几乎是人挤人的感觉。整个街道一半是餐厅,另外一半是卖旅游商品和农副产品的商店。我一路走过去,被很多人认出来拉着照相,各家餐厅争相拉我入座。最后我选了一家叫马英烧烤的小店,选择这家店的唯一原因,是店主小伙子是第一个把我认出来的人。大家一起入座,开始吃烧烤喝啤酒,推杯换盏,轮流干杯,结果一下子就到了十二点。除司机外,有好几个人已经醉意蒙眬。酒后,我们一起从夜市走过,被几个网红商店邀请去参观了一番,又在大门口被夜市总经理陈生亮拉住照了几张照片。我想他们一定会在宣传中用到这些照片,我也不在意,就算为敦煌的发展作点贡献吧。
在甘肃的最后一天,过得很魔幻也很充实。魔幻,是因为平生第一次在落日中爬上沙丘;充实,是因为一天之内到了嘉峪关、锁阳城遗址、沙漠清泉、榆林窟和鸣沙山月牙泉,晚上又在夜市中,愉快忘我地度过了美好的啤酒时光。人生匆匆,我的旅行也太匆匆,但不匆匆又能如何呢?只要在匆匆中感受到生命的充实,就会变成持久的养分,生命就有了沉淀,也有了厚度。当有一天老年来到,我在某个地方寂静枯坐的时候,我希望能够回想起今天这样匆匆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