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个阵法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个不小的挑战,可是偏偏不凑巧林至来了。
此人不仅博古通今,对于阵法的了解,但是位于整个修真界的顶点。
几乎只是一炷香的功夫,林至就带领着众人找到了所有的阵脚所在,并且精准无误地在其中找到了阵眼,然后一击即破。
在阵法被逼迫的瞬间,他们脚底的血水以极快的速度褪去,如同大海退潮一般,呼啦啦的尽数消失。
不过与其说是消失,更像是被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给吸收了,只留下一地空伐的红色暗痕。
与此同时,这间房内最普通的一面墙,也终于显露出他的真实样貌来。
果然这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用来凭空怀念的旧房子,那面墙整个看上去如同一片空洞,散发着诡异的幽蓝色光芒,不知道被连接到了哪个地方,很显然,那边便是风见月的藏身之处。
至于风清雪究竟是被逼无奈跟了过去,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他们也无法妄加猜测,如今必须要做的便是跟过去,找到他们父女俩。
林至不放心地检查了一下,最终得到了一个无奈的结果,“这也是一个颇为老旧的阵法,如今常用的传送阵便是以此为前身,眼前这种传送阵只能传送较短的距离,缺点很多,所以才被其他阵法淘汰掉了。”
凤凌:“也就是说,我们通过这里便会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十之八九就是双见月的藏身之处?”
林至:“前面那一句我可以确定,后面那一句就不行了,但总而言之,既然已经在眼前出现了,没有不进去的道理吧?”
凤凌笑了笑,“说的不错,来都来了,必然要一探究竟的。”
这种毋庸置疑,毕竟他们在此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为的就是这一刻。
凤凌自然身先士卒,第一个走进去,慕云峰紧随其后,接着便是沈青崖林至以及身后那十几个元婴期以上的修士。
身前有几位是最靠谱的前辈,那么心中自然会觉得信心满满。
凤凌一脚踏过去,再睁眼时,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已经全然不同。
耳旁是哗啦啦的瀑布流水声,喧沸至极,似乎能够感觉到流水溅在自己脸颊上的冰凉感觉。
睁开眼,果然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瀑布,凤凌立刻环顾四周,扭脸便看见慕云峰正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
不知为何,在看见慕云峰的那个瞬间,凤凌原本有些担忧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平稳了下来。
“人都来齐了吗?”凤凌问。
另一边的林至回头看过去,然后点了点头,“一个不少,看来风见月在阵法方面应当是个很厉害的大师,不过之前从未听过这方面的消息,果然隐藏的够好。”
这个对于凤凌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人一个不少就可以了,因为他一直担忧会是陷阱之类的,虽然可能性不高,但没有才是最好。
慕云峰放眼看去,只觉得眼前这个地方略微有些熟悉,他皱着眉头,环顾四周,高山瀑布,带着些许的云雾皑皑,如果不是眼前这番境况的话,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美景。
“师尊,风见月真的在这个地方吗?”
凤凌的表情始终带着几分警惕,“我没有发现吗?我们已经离开了那间屋子,可是血腥味始终没有散掉。”
慕云峰猛然惊觉,虽然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满是血水的房间,可是眼前这片本应该风景名胜的地方,却依旧有数不清的血腥气味萦绕。
只见凤凌随手捏了个法诀,眼前便浮现丝丝缕缕的红色烟雾,他们在空中无尽地弥漫着,仿佛真的是下了一场大雾一般,周围的所有几乎都被笼罩其中,他们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感觉到不对劲,不过是因为方才一直闻着那血腥的味道,早就已经习惯罢了。
殊不知,这个眼下看起来山清水秀,风景宜人的地方,其实早就已经散发出了腐朽破败的味道。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注意到那丝丝缕缕的红色烟雾,其实都在朝着某一个地方凝聚,不,不应该说是凝聚,而应该说那些红色烟雾,其实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这红色烟雾是什么东西?”有人问道。
不用凤凌说,立刻有人给他解疑答惑,“这红色烟雾便是这空气之中四散的血气,凤宗主用术法让他在我们面前现出了形,那雾气最浓的地方应当就是风见月那厮的藏身之地了。”
凤凌点了点头,“没错,所有人小心自己的周围,接下来凤某人可能就无暇顾及各位的安危了,但我知道大家都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天才修士,即便没有我,你们也能应对接下来的状况。”
立刻有人应和道:“凤宗主请放心,您只需专心致志对付风见月便可,我们只要能帮得上忙,必定力不容辞。”
凤凌难得的对这些不算熟悉的人,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一时之间人群里居然有几个年纪轻一些的,偷偷的红了脸。
毕竟凤凌那张脸,就算是和有着仙道第一美人的风清雪做比较,也是只会胜,不会败的存在,只不过他原先永远冷着一张脸,身上还有着让人望而生畏的传闻,只要当初见过他,如同修罗地狱一般的场面的人,绝对都会对他心生畏惧,不敢靠近。
可是如今,这样一个人才是想要拼尽全力护卫修真界周全的人,大家都不是傻子,是非对错还是分的明白,或许有些人只为了自己的宗门着想,但是在大局面前,也很难站错队。
一旦相信了凤凌,他身上便有让人不自觉的无比相信的魔力。
那血腥气味最浓的地方,正是在瀑布之上的悬崖顶。
大家各自为战,三两下的便飞了上去,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方才在悬崖之下,看到的景色有限,隐隐还能瞧见丛木野草郁郁葱葱的颜色,然后上来之后才发现,何为一叶障目。
眼前的景色,称为地狱都未尝不可。
不知多少具尸体或四散或堆叠在一起,身上穿这个衣服更是五花八门,不少人都从其中认出了自己眼熟的那些——他们正是方才失踪了的那些其他宗门之人。
之所以眼前的瀑布依旧清澈,是因为他们身上的鲜血被全部抽干,每一个尸体的面容如同枯槁一般,哪怕是他们最熟悉的人,恐怕也很难一眼认出自己面前的究竟是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先前失踪的那一百多个人如今都在这里,他们有些是宗门的年轻弟子,参加仙道大会不过是为了涨长见识,有些是宗门的中流砥柱,此次更是保驾护航,也为了能让自己的宗门在其他人面前一展风采。
然后那些如今都成了一场空,他们都已经变成了枯木一般的尸体,原本鲜活弹润饱满的肌肤变成了皱巴巴的树皮,再英俊再鲜活的面容,都已经失去了神采。
不只是身上的鲜血,就连修为也一并被风见月蚕食殆尽,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眼前这一幕而感觉到难以置信之时,不知何处吹来了一阵风,这些原本虽然枯槁,但依旧保存完整的尸体,就在风吹来的一瞬间化为了一片又一片的黑色残骸,像是黑灰,风一吹四散开来。
此时此刻,在这山崖顶上,仿佛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在座的各位全部都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可仍有人因为这残忍的程度而感觉到由衷的恶心。
在这片茫茫的黑色大雪之中,凤凌那双红色的眼眸终于锁定了那个和自己一河之隔的男人。
风见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他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父亲,面容儒雅,看起来颇为温静,此时此刻,一双眼睛淡漠如雪的看着河对岸的所有人。
而在他的脚边不远处,正躺着一个人,对方双眼紧闭,腰腹部还有殷红色的血迹在不断的殷出来——正是先前不知所踪的风清雪,她果然被风见月带来了这边。
风见月的目光漠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风清雪,那视线并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生女儿,反倒是想再看一件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东西。
“放心,她还没死呢,身为我的女儿居然胆敢背叛我,便应该想好,除了死之外所有悲惨的结局。”
风见月的声音慢条斯理,对眼前的这些人似乎没有任何的畏惧。
那一瞬间凤凌便明白了,他得离心火恐怕已经炼成了。
可即便如此,凤凌仍旧不会后退半步,“是啊,就连你的女儿都会背叛你,风见月,你这个人活的还真是有够可悲的。”
风见月对于凤凌挑衅的话语丝毫不为所动,“所以她很快就会尝到彼此更痛苦的滋味了,到那时整个修真界都是我的,她不还是得乖乖听我的话,恭恭敬敬的喊我父亲。”
凤凌听了这话只是想笑:“风见月,就算你练成了离心火又如何?你难道以为凭借这个就能够称霸整个修真界所向无敌了吗?还有,你口口声声说风清雪是你的女儿,当真如此吗,你的女儿难道不是早就已经被你害死了吗?在她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