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慕云峰提出来的要求,楚玦虽然觉得无奈,但也只能答应。
楚玦当真觉得这世上没什么事情比这个还要更加残忍了,而且不愿意面对这件事的除了慕云峰之外,就连凤凌也是如此,在这一点上,他们师徒二人倒是比旁人更默契一些。
一个两个都想着要当缩头乌龟,都不愿意直面面对,搞的楚玦也不知该说他们是无情也好,还是心软才是。
尤其是凤凌,明明拒绝的时候说的那样爽快,丝毫不留情面,可拒绝过了之后,他自己反倒慌张起来,连这样安慰人的活都要故意交给楚玦来做。
虽然楚玦自己也认为没有人比他更加合适了,但这也不是凤凌想要故意避开这件事情的理由。
好像私底下什么话都说的开了,只是这话不是他们二人面对面亲自说的罢了。
但这种时候楚玦也只能心甘情愿的当个传声筒,尽可能的希望他们二人之间能够多几分和谐相处,毕竟就如同凤凌所言,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途要走,若是他们二人时时刻刻都这样不尴不尬的相处着,他们这些在一旁瞧着的人只怕都要头疼死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这种话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其实凤前辈拒绝了你之后,自己也觉得不是非常好受,到时你们再相见,可千万别闹什么矛盾啊。”楚玦小心翼翼的说。
慕云峰:“这个你就放心吧,无论时间对我说出什么样的话,我对他也是绝对气不起来的,只求他见我之时不要觉得厌烦就好。”
楚玦闻言气呼呼地说,“他凭什么要觉得厌烦你,虽说拒绝你这件事情,凤前辈本身也没有什么错,但总归是你更难过些,于情于理他也不干你才是!最多、最多稍稍尴尬一些,忍一忍就过去了,毕竟咱们接下来还有很多正经事要做呢。”
慕云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的,我都记着呢,师尊既然已经破解出了解除那个术法的方法,那么接下来便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楚玦一看慕云峰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为凤凌担心了,心里不禁暗暗感叹,当然是一往情深难自抑啊。
可是这世上,往往总是多情却被无情恼,那人去哪儿说理呢。
楚玦和慕云峰谈完心之后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最起码的慕云峰看起来比他所想象的要正常的多,虽说依旧痴心不改,不愿意放弃,但是总归没有因为被打击到而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这就足够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不多时其他人便也醒了,沈青崖是头一个,看见慕云峰的时候认证了一下,但很快慕云峰就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沈青崖这才显得放心了许多。
怀穗一醒来就看见一天没见的师兄,立刻扑到了慕云峰怀里,小心翼翼的瞧着他,像是怕他满脸伤心似的。
但总归大家都放了心。
凤凌是最后出来的,依旧神态懒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像是一晚上没睡似的。
不过在看见慕云峰的那个瞬间,还是十分明显的愣了一下。
慕云峰心情复杂,一颗心扑通乱跳着,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受,他同样也认真了片刻,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然而对凤凌露出了一个笑容。
昨日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已烟消云散,不复存在,如今慕云峰已然可以像先前那样,说出师尊二字。
凤凌怔了怔,片刻后才应了一声。
楚玦神情紧张的盯着他们二人,生怕出了些什么不该出的纰漏。但总归慕云峰主动打了招呼,凤凌也只是认证之后便回应了,若不是他们都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此时眼前的这些看起来当真和先前没什么差别。
只是大家心里都清楚,今时不同往日。
之前发生的一切,似乎真的被轻轻的翻了过去,没人再去回忆过往的那一页。
楚玦眼见着气氛不错,立刻站起来笑呵呵的打圆场道:“正好人齐了,咱们在一块儿吃个早饭吧,正好也该商量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
沈青崖点头应和道:“确实,留给我们时间已经不多了,距离仙道大会开办的日子也迫在眉睫,实在是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
凤凌闻言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毕竟接下来要做的事儿比你们想的还要更难一些,先吃饭吧,慢慢说。”
早饭依旧由沈青崖和亲自下厨,楚玦在一旁细心辅佐,不多时就弄出了一桌不错的餐食。
不仅有时间的糍粑果子,还有一个热乎乎的小米粥,甚至还有沈青崖不知什么时候腌好的咸菜。
不免让人怀疑,他先前在栖凤山做宗主的这段日子,是不是整日都在研究这些吃吃喝喝的事情。
凤凌毫不吝啬地称赞了一句沈青崖的手艺,随后表情就严肃了许多。
“之前我在房里闭关了七天,总算有了一些成果,关于让青凤复活的术法,确实是可以逆转的。”
楚玦最是心急不过,立刻询问道:“那应该是用什么方法,咱们如今能做到吗?”
凤凌也并不隐瞒什么,只是直言不讳道:“自然是能做到的,只是这件事情还是要复杂得多,并不轻松,因此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做好心理准备。”
阻止青凤复活这件事情,大家不用想都知道,肯定难度非同寻常,先前也都在心中各自有了猜测,只是如今听到凤凌亲口说出这话,不免觉得更加忧心了一些。
沈青崖道:“究竟需要些什么?师兄你直说就是,倘若能做到,我们自然是要奋力一搏的。”
凤凌颔首:“因为这个术法在使用之初,就需要准备相当漫长的时间,我可以十分肯定,对方准备了很久很久,甚至时间跨度可能长达千年。因此想要破解这个术法,也绝对不是轻易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楚玦长出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凤前辈,你就实话实说吧,我们对于这件事究竟有多难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您就只管说,不必担心。”
凤凌点了点头,“我倒也不担心你们有什么接受不了的,总归这件事情还是得由我来完成,只是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还需要你们在一旁辅佐。”
沈青崖问:“师兄你这么说的话,难道这件事情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吗?”
凤凌:“正是如此,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在此之前我们还必须得找出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才行。”
沈青崖:“为何?”
凤凌解释道:“因为在破除术法的过程中,必须得用到施法之人的血才可以。”
沈青崖沉吟片刻:“既然如此,看来我们必须得去议事厅一趟了,这些日子一直风平浪静,那些长老们应该还没有发现,我们已经知晓了青凤要被复活的计划,咱们或许可以出其不意,但尽管如此也要千万小心,因为他们的实力对我们来说依旧是不可估量的地步。”
凤凌:“这一点我也非常清楚,但是想要逆转阵法就只有这一个方法,无论如何都必须放手一搏了,放心,有我在,最起码能够保证你们性命无忧。”
楚玦苦笑:“我还以为凤前辈你要说的是只要有你在,绝对没有问题这种话呢。若是凤前辈你都这样没有信心的话,只怕我们要更觉得慌张了。”
凤凌笑笑:“谁说我没有信心了,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人手众多,就算我能以一敌众,恐怕也赢得艰难,到时候还要分心保护你们的安危,能保你们性命无忧,你便知足吧。”
楚玦立刻点头,“是是是,我知道凤前辈你辛苦,不过此行毕竟更是凶险,难道非去不可吗?”
即便是这个时候,楚觉对于复活青凤这件事,依旧没有什么太严重的感觉。
他既没有如同怀穗那般在山洞里看到青凤残留下来的影子,也不像沈青崖和凤凌那样自幼听说过青凤的故事,对他来说青凤是近乎陌生的存在,因为楚玦是妖,他甚至在心中隐隐还有些期待,若是真的能够见到青凤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
当然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行的,只是在听说居然要如此的以身犯险之后,人总是会下意识的去追求更加稳妥安全的答案。
不过这件事情是没有什么结果的,也不会得到肯定的答案。
“我也知道这件事情风险很大,但是很可惜,我必须要去做。”凤凌毫不犹豫道,“虽说我对于那些修士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但是最起码的,那些百姓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不应该承受这份责难,这些由修士制造出来的灾难,就该由我们亲手终结。”
楚玦神色一凛,立刻就明白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么的不负责任,凤凌说的没错,他们身为修士原本就是站在那些百姓之上的存在,那些人依附着他们生存。那一个个小城池,一个个宗门的建立,往往缺少不了的便是来自这些最底层的人。
有些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杀害一个城池的性命,可有些人,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冒险只为换得天下安宁。
只是一个瞬间,楚玦便对凤凌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