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结界的缘故,所有人的灵力都被刻意的压制下去了,当然也包括这结界之中的那些灵兽们。
这件事情总体而言对于慕云峰他们来说还是一件好事,毕竟比起灵兽的数量,他们的人数并不占任何的优势。
吃了终白门的特制丹药之后,周身都会散发出淡淡的奇异香味儿,这香味人闻起来没什么,但是那些灵兽嗅觉十分敏感,这香味在他们的鼻子里就成了最最厌恶的味道。
如此一来,便屏蔽掉了将近七成的灵兽,剩余一些不适,嗅觉不敏锐,便是实力过硬,但是他们的一行人中有凤凌和白安禹坐镇,那些灵兽也都不是什么没有灵智的蠢货,没有几个真的敢上前用命来试探。
所以接下来一天的时间,他们赶路的途中都十分的顺畅,前半段还可以使用法器飞行,距离前海越来越近,便越能感觉到周身灵气被压制的感觉。
师尊他们是什么感受慕云峰不知道,但他这个只有筑基修为的,属实已经感觉到有些许的难以支撑了。
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水,但是转瞬之间就会被浅渊的寒风吹干,不留任何痕迹。
空气中血腥的味道似乎也越来越重,可是因为呆的太久的缘故,反倒已经渐渐的习惯了这种无处不在的气息。
凤凌注意到了慕云峰的样子,状似无意的问他:“感觉怎么样了?若是难受的话,服用一颗清神丹。”
这种时候慕云峰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拖大家的后腿比起隐瞒自己的状态,故作逞强,还是坦坦诚诚的说出来才是正确的做法。
慕云峰老老实实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颗林韵给他的清神丹,吃下去之后果然瞬间觉得清爽了不少。
“如何?”凤凌问。
慕云峰笑了笑:“果然感觉好多了,多谢师尊。”
凤凌点头,“你现如今修为太低,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等到灵脉修复修为更进一步,便也不会受到这潜渊的影响。”
慕云峰笑笑:“若是连麦修复之后,我必定要一心钻研修行,恐怕也不会再来这潜渊了。”
这个普普通通的回答,却让凤凌微微愣怔了一下。
他随即笑起来,可隐隐之中带了几分自嘲:“是啊,是我想错了,此次潜渊之行,恐怕也是唯一一次了。”
慕云峰不大明白凤凌脸上淡淡的失落是从何而来,但他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也感觉到自己不该问出来。
既然不该问,那么能做的也就只有继续沉默了。
又前进了许久,终于在夕阳落山之前赶到了潜渊边界。
天上乌云卷携着枯枝碎叶,颜色深沉如墨,中心之处隐隐有闪电雷鸣,叫人心头惊颤不已。
越是靠近潜渊,其实周围的灵兽反倒越少,而相对的也越发强大。
但是修为越是强大的灵兽,对于人类修士就越危机的,他们的灵智越高就越不会做对自己有威胁的事情。
这么些年来,修士和灵兽虽说是水火不相容,但也都是彼此忌惮的。很多的灵宝法器的制作都缺不了灵兽身上所需要的吸汗材料,就像之前从霹雳城得到的沉金香,就是只有嚼金兽身上才有的东西。
与之相同的若是游戏修士在与灵兽交战时不慎被击败,化成了灵兽肚子里的养料,也是会要灵兽的修为大大提高的。
其实仔细说来,灵兽和妖之间的渊源其实很深,只不过做妖的选择了一条与人类相同的路,而另一条路便是继续做灵兽。
这天底下随便一只普普通通的动物,都可修炼为妖,而灵兽则必须身负独特的血脉才行,血脉一代代传承,无法交杂改变。
就像凤凌身负烛龙血脉一样,烛龙虽然有神性,比起普通灵兽有很大不同,力量也是。
其中分支复杂,演化颇多。
故而了如今,纯正的具有神性的血脉依然非常稀少的,一旦有人被继承到那边,是叫所有人都望之莫及的绝佳天赋。
凤凌恰是如此。
慕云峰看向前面的海面,比起普通大海蔚蓝的颜色,他看上去就像是被打翻了打翻了的砚台,墨水将海面全部染成了浓稠的黑色。
钟未柏看的直摇头:“如今潮汐还未到,就依然是这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白安禹淡然道:“潜渊素来如此,若有一时平静,此处也无须是如此庞大的结界了。”
钟未柏叹气:“越是事到关头,我越是害怕事情不顺利,你们当中若是有一个出了事,我也不必当什么妖修了,直接变回原型钻进深山老林算了。”
路西槐安慰他:“前辈毋须替我们操心,我们好歹也是同门弟子里的佼佼者,若是连这样的事儿都做不了,岂非辜负宗门的栽培。”
凤凌笑着说:“钟兄,要我说,这种时候你还是少说几句不吉利的话吧,虽说以我和白宗主的实力是绝对不可能让这些事情成真的,但是你总归得给我们留个好彩头吧。”
钟未柏连忙“呸呸”两声:“没错没错,怪我不好,不该胡说这些。”
白安禹忽然目光有些沉沉的看着钟未柏,一脸认真道:“我同你说,你便只管不听,他一说,你倒是都信。”
钟未柏瞪他:“你说话都一个腔调,半点起伏都没有,要我怎么相信啊?”
白安禹:“……”
极其稀罕的,慕云峰看见了白安禹有些默然无语的表情。
他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笑,到底是因为从来没见过白宗主的表情,有过什么太大起伏的原因。
看来这种冷酷无情的样子,只是在他们这些外人面前,当白宗主面对钟未柏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鲜活多了。
说来也奇妙,据说修了无情道的人,七情六欲都已然抛却身后,如此来说应当喜怒哀乐都已经置之于世外才对。
可是当白安禹同钟未柏交流的时候,即便是慕云峰这个旁观者,也是能够清楚地感知到白安禹流露出来的那细微的情绪的。
或许即便是对于修了无情道的人来说,在这个世界上,能改变自己的七情六欲的人,也有例外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