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峰的记忆里头，凤凌是时常笑的，只不过那笑容与此时此刻的模样都有很大的出入。
凤凌此时的笑，带着几分温柔，意味缱绻，仿佛秋日里纷飞的落叶，又像是栖息在那将散未散的花瓣之上的一枝枯叶黄蝶。
只需要看一眼，心头的一汪湖水，便有风乍起，吹起层层涟漪。
无论如何都很难将自己的视线再从他的脸上移开些许。
说了那句话之后，凤凌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味一般的称赞了一句不错。
慕云峰有些愣住了，因为看他看得出了神，竟忘记了该回答他的话才是。
凤凌歪了外头，忽地往前凑了凑，一下子就拉近了和慕云峰之间的距离。
“你又在发呆是不是？”
慕云峰闻言立刻情绪，“啊”了一声，有些慌乱的转过视线，“抱歉师尊……我、我刚才在想有关秋魁门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有些出神了。”
对于这个回答，凤凌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嘴唇，其实慕云峰刚才发到的时候，视线注视的地方，意味再明显不过。
只不过凤凌在问起时，却别有意味地忽略了他在看些什么。
凤凌淡淡道：“我们现在已经把鱼线扔出去了，上头的饵也已经挂好了，这个鱼上不上钩只是迟早的事情。”
慕云峰也只能笑笑：“师尊说的是，出现这样的情况，邱宗主绝对会上钩的。”
话说完之后，表情便也渐渐落寞下来。
其实慕云峰能感觉到，师尊知道自己在看他，可是他像是故意有意识的避开这个问题一般，即便询问也从来不会直视慕云峰的内心。
这时候，慕云峰忽的想起楚玦先前的话，楚玦责怪慕云峰不够主动，不够坚定。
楚玦这人却十分坚定的相信着，如果慕云峰能够主动，能够有勇气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的话，凤凌绝对会有所回应。
那时候慕云峰能给他的回复，就只有一个淡淡的苦笑，他没法说清楚其中缘由，以及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去说。
让他退缩的不仅是二人之间师徒的关系，也不仅是距离和身份的差距，更多的是到慕云峰的世界望过去的时候，凤凌总是会下意识的忽略他眼神中的含义。
即便有些时候，慕云峰的遮遮掩掩早已没了效果，可凤凌也会自动选择看不见。
若是一段感情需对两方都有所新意，才能有达成的可能，那么如今看来，便是慕云峰一个人再唱一出独角戏。
他望过去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深情或是落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便凤凌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他也从来不去点破，从来不去接受，这已然是最大程度的拒绝。
所以慕云峰偶尔会想，倘若两人的关系不是相处了十几年的师徒的话，恐怕在自己用这种眼神第一次看着凤凌的时候，就早就已经被他一掌拍死了。
这是因为师尊太过仁慈，所以慕云峰才总是忍不住继续肖想一些不该想，更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人的痴心妄念就像是疯长的藤蔓，都不需要什么养分，只要风一吹，便会毫无忌惮的肆意生长起来。
那藤蔓带着尖刺，狠狠的缠绕着慕云峰的心脏，扎进他的骨肉里，刺得他鲜血淋漓，可即便如此，也是动不得拔不断，因为只需稍稍一动便是痛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