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凌说着每一句话的时候,慕云峰的注意力其实都悄悄的放在邱宗主的身上,他总觉得这个人实在有些不对劲,不管是这张脸还是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非人一般的气质,都让他显得非常的奇怪。
慕云峰也不知道自己这些直接究竟是对还是错,可是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丝能够窥见真相的机会,而就如今的前因来看,秋魁城这种种奇怪的迹象,他们的宗主应当能给出一个很好的解答。
凤凌故作夸张的描述着他们在城中看到的那些景象,十分自然的隐藏了相关的真相和发现,只说那是一座空城,所有人就像是瞬间蒸发了一样,直接消失不见了。
说完之后便静静的等待着邱宗主的回答。
邱宗主的表情有那么一丝丝的迟钝,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一样,整个人的神情都凝聚了一瞬间,然后才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就是这么一个表情,让慕云峰觉得他好像抓住了这一团乱麻中那个暴露出来的线头。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一座城的人全部消失不见……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或许是罗星城的城主会一些别的术法之类的,你们看见的不过是障眼法或者别的原因罢了。”
如同慕云峰所想的那般,邱宗主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第一时间说出来的话是转移视线以及降低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
如果今天站在他面前的真的只是两个平阳门的小辈,没有任何的特殊身份,也完全不知道真相,说不定就会被他这样的话给误导向另一个方向,去想一些别的东西来解释这一座城的人是怎样消失的。
人有时候在面对某些未知的东西的时候,除了恐惧之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去找一个自己已然知道的理由来解释事情发生的原因,可那往往是愚蠢且蒙昧无知的。
所有的事情往往发生之时就已经是最坏的迹象了。
凤凌自然不会被他的话所误导,他挑了挑眉,看着邱宗主的眼睛,神情没有丝毫的退让和怀疑。
“绝对不可能,邱宗主,我师兄弟二人虽说不是宗门里最拔尖的,但好歹也都是金丹期的修为,且不论什么样的术法能造成那样的效果,但就是障眼法是绝对骗不了我的,更何况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在那座空城里足足等了三天三夜,一个活人都没有见到,这绝不可能。”
对于编故事这件事情,凤凌一向是手拿把掐,虚中有实,实中带虚。为的就是一个效果显著,让人不得不去信服。
邱宗主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许的动摇,说实在的,他那张平淡的像水一样的脸,配上这样的表情,看着着实有些说不出的怪异,让人看了觉得尤其的不自然,但又说不出问题究竟是什么,就是别扭。
幸好不管什么表情在他脸上一瞬间就过去了,即便偶有停留,也好像是为了故意让人瞧见他的表情变化一般。
“原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么说来,我自然是相信两位少侠的判断的,只不过邱某毕竟没有亲眼见过罗星城的状况,还真的是不好下定论。”
凤凌叹气,满脸惆怅:“邱宗主说的是,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一城的人究竟都去哪了,该不会是被什么奸人所害了吧?!”
邱宗主下意识的摇头:“不可能如今有仙道大会,在整个修真界主持公道正义,罗星城又隶属于仙道大会的管辖之下,怎么可能会有人赶在他们面前这般肆无忌惮。一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或许是罗星城周遭有什么难得一见的灵兽,或是修为有成的魔,这才酿成了这般天灾人祸!”
仔细想来,邱宗主说的话,其实不无道理。
若非是怀穗成了罗星城唯一活下去的人,若非她亲眼看见是友有人害死了她的爹爹娘亲、她的同门以及那满城无辜的百姓,恐怕见到这一座空城之后,凤凌他们一行人第一想法也是这样。
即便知道人性丑恶之处,可谁又愿意将自己的同类总往无恶不作的坏处上想。
所以他们能窥见真相,已然是一种幸运,就像怀穗能够活下来一样。
尽管那些曾经和她最亲近的人都已经死在了她的面前,可是总归她还活着,总归还有机会为那些逝去之人报仇仇恨,清算这笔账。
人总是愚蠢的,总是容易被人蒙蔽,但眼前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知道部分真相,那便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彻查到底,直到将所有遗漏的全部直到看见揪出来,直到看清那个罪魁祸首的真实面目。
“邱宗主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是魔,或者什么灵兽做的?”凤凌面无表情的问道。
邱宗主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已经得到了眼前两个少年人的信任,便越发的大胆,甚至侃侃而谈起来。
“没错,你们年轻未曾见过当初修真界妖魔肆虐的景象,妖类还好,他们大部分都还是心善的,可是所有的魔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不然的话仙道大会也不会花费这么多的力气,让所有宗门一致清剿那些不该存在的魔了。”说着邱宗主还颇为真情实感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回忆起了当初那妖魔肆虐的凄厉景象,“不仅是膜,还有那些魔修,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虽说在仙道大会的治理之下,如今的修真界可以说是一派太平欣欣向荣,但是还是有很多潜伏的危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你们还年轻,如今又是离开宗门,独自远行,此事便不要再继续追究下去了,免得招来什么不该有的祸端。”
听他貌似情真意切地说了一大串,凤凌也十分有所感触的点了点头。
“邱宗主说的是,可是我辈既为修仙之人,斩妖除魔便是己任,倘若这屠城之事真是魔干的,我们又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慕云峰在一旁当了半天的观众,这会子自然也要出来,给师尊撑一撑场面,于是立刻应和道:“师兄说的是,我们是这一向教导我们要将斩妖除魔视为己任,若是这样轻轻放过,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城池要遭此害,那些人都是我们的同伴道友,难道要叫他们的性命这样白白葬送掉吗?”
说起大道理来慕云峰也是很有一套的,毕竟上写年幼之时,每每调皮大师兄都是这般言辞恳切的教导他,虽说他记了一些,但大部分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比起大师兄苦口婆心的说话,反倒是师尊随口一句,慕云峰都记得无比清楚,如今想想,实在是有些对不起大师兄的谆谆教诲。
凤凌这个人性子一向懒散,从不会主动的去教自己徒弟什么做人的道理,大师兄的那些大道理是从林至师叔那里学来的,而慕云峰的这些大道理便是从大师兄那里学来的。
平时倒也用不上,但是关键时刻拿出来还是能说道说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