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已经入住了,那么接下来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老老实实的等待,如今这停策山的人数不胜数,随便什么动静都有可能落在别人的眼里,与其去想些什么,不该想的东西就老老实实的等待着他们,自己露出破绽来。
对方很明显是想要练就离心火的,可是想要练就离心火又谈何容易,不仅需要如此之多的人命堆叠,更重要的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将离心火握在手里轻松掌握。
这原本就并非难事,对方必定做了许多的准备,可是如今却忽然屠城杀害了这么多的人,虽然这件事情得益于如今修真界各个宗门之间互不联络的关系,大部分人都被蒙在鼓里,可是总也有像凤凌他们这样拿着令牌四处闲逛的人。
难道对方就不担心会因此暴露吗?还是说这件事情已经到了生死存亡成败与否的紧要关头,所以其他事情都可以被抛在脑后,不去管了呢?
既然凤凌他们会知道这件事,那就代表这并不是一个什么隐瞒着特别牢固的事情,亦或者说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被抹除了。
那样的话结果就会更加的可怕,因为这代表着对方的视力非常之大,几乎达到了在修真界手眼遮天的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凤凌坚持要参加仙道大会的原因,除去那些个人恩怨之外,单单就只是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人,必然会出现在仙道大会之中。
其实凤凌最怀疑的对象便是风雪门的宗主风见月,当然并没有什么证据,这只能这只能说是一种莫名的直觉,毕竟当初带领门中之人一举夺下魔教命脉的也是他。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证据就代表着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妄加猜测罢了,凤凌虽然怀疑,但却并不能绝对确定这件事情和风见月有关。
所以仙道大会必须要参加,即便凤凌十分讨厌这样的场合,十分厌烦那些人探寻的目光,他也还是要来。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也不只是为了沐云野,还为了那些无辜丧命的千千万万的人。
凤凌的离心火之所以可以凝结而成,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巧合,他本就有着烛龙血脉,要在当初那场政协大战之中,以一人之力几乎消灭了十万之数的魔军,几番相印合下来恰好达成了凝练成离心火的条件。
若不是当时离心火正好练成,恐怕凤凌也无法在那场鏖战之中活着回来,那时他整个人已经伤的不成人形,若不是得益于林韵的医术,以及离心火,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护住了他的心脉,恐怕此时也没有了凤凌的赫赫凶名。
毕竟一个死人,谁又会真的畏惧呢?
只有活着的才会被人永远记住,才会被人发自内心的畏惧。
在很久之前,凤凌就已经知悉了这一点并且牢记于心。
来者便是客,整个仙道大会会来如此之多的修士,自然少不了别人处处伺候着衣食住行。
收拾大多过的不是十分精致,饶是那些在宗门之中地位很高的,也在年轻时颇吃过一阵子苦头,所以大家都不是非常的挑剔,再加上早已辟谷,吃喝上头也没有什么要求。
因此在这一方面,仙道大会只是从各个宗门里头,挑选归纳了一些修为普通,又十分乐意吃苦耐劳的,除去风雪门的弟子几乎全数出动之外,其他同仙道大会关系亲近的宗门弟子也就间或出了几位。
比如说同风雪门关系极好的左燕门就出了不少的人手,两个宗门在停策山忙里忙外,看着俨然跟系出同门似的。
仙道大会正式举办的日子在两日之后,如今已经紧锣密鼓的筹办起来了,除了要归置宾客,还有很多大会上要准备的东西可以见到几乎每个风雪门的弟子都忙的脚不沾地。
若是凤凌见到自家弟子参与一个什么劳什子的大会,还需得这番忙来忙去,必定恨不得立刻避而远之,离得越远越好。
他自己懒得操劳,更厌烦让自家弟子去忙活这些事。
宗门教出来的是修士,是日后要修行登天道的人,而如今仙道大会凤凌看见的那些弟子一个个不像是修士,倒像是在那市井之中,想着如何赚银子的市侩之人。
凤凌并不觉得自己会看不起那些为了生计操劳奔波的人,他一向看不起的只是那些身居其位却不做该做之事的人。
来到停策山的第一的夜晚,十分的喧闹,因为无论哪个时间总有迟来的修士叩响院门,一开始还有人长着关门,后来实在嫌麻烦,便有两个弟子轮番守着大门,时时引导着前来的宾客。
凤凌他们休息的地方虽然比较偏僻,但也不是,一点声音都听不见,来来往往的各种动静总也能传进耳朵里。
最后凤凌实在烦了,便在自己的门口设了个术法,将外面的那些声音通通隔绝开去,这才能舒舒服服的休息一个晚上。
第二日清晨,一大早,凤凌便被敲门的声音给吵醒了。
他的房间在二楼,这会子能敲他房门的,自然是住在这院子里的人。
果然,凤凌家门已打开,外头站着的正是慕云峰,只是对方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睛也暗沉沉的,不大开心的样子。
凤凌一愣,“你这是什么表情?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慕云峰看见凤凌,才勉强勾起一个笑容来,只是在凤凌面前他不太喜欢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师尊早安,已经有客人在楼下等着见你了。”
凤凌敏锐地察觉到慕云峰在提到客人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神情明显的晦暗了。难道是楼下来的那个客人叫他觉得不开心了?
凤凌摸了摸头发,有些凌乱,“谁啊,这一大早的?”
慕云峰眼神温和了一些,伸出手去替凤凌整理他睡了一夜而稍显凌乱的头发,表情又变得温和了一些。
“是师尊不想见,但是又不得不见的人。”
凤凌原本因为他的动作吓得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但是听到慕云峰接下来的话之后,立刻就想到了来的人究竟是谁。
凤凌在慕云峰的陪伴下走下弯曲的楼梯,还没有从走廊走入客厅,便听见了女子温软的笑声。
是了,这声音凤凌原当是再熟悉不过,原来不止一次的听过。
客厅之中穿着一身绞绞白衣的风清雪正端坐在椅子之上,她微侧着目,嘴角挂着弧度轻微却让人倍感真诚的笑容,整个人当真如同清风细雪一般。
只是落在凤凌眼里,无端由的便是说不清的厌恶。
或许当时的沐云野就是被这样伪装出来的笑容迷惑了双眼,才犯下一个又一个错误,最后招致死亡的结局。
只要想到沐云野死去之时的样子,凤凌心里的怒火便会无端燃起。
而客厅里风清雪已经听到了凤凌的脚步声,面色欣喜的站起身来,微笑着看着凤凌。
“昨天我听门中弟子说,你有事要与我相谈,因我昨日实在抽不开身,所以只得今日才过来。你不介意吧?”
凤凌面色冷淡的点了点头,“风雪门的地位今时不同往日,你忙碌一些也是应该的,我本就是刻有什么好介意的,客随主便嘛。”
风清雪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什么客什么主的,仙道大会应当是修真界所有宗门共同经营的存在,风雪门也不过是得了其他宗门的抬爱,这才在仙道大会举办之时帮忙一二,远也不是我们一家出的力……”
凤凌淡淡的看她一眼,并不把那些辩解的话听在耳朵里,只是有些冷淡的笑了笑,“是吗?原本我说的那个刻纸的也并不是风雪门,你又何苦忙着争辩呢?”
风清雪的脸色白了白,“你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凤凌挑眉,“是啊,都是玩笑话罢了,风少主还请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毕竟我门邝寒门如今比不得其他几大宗门,我性子又懒散,最讨厌交际应酬,若是哪日做了出格的事,惹了众怒,还需得你帮我同其他人说几句好话才是。”
风清雪勉强笑了笑,“你为修真界做出来的攻击,即便是一百个我也万万比不上,断断不会有人敢对邝寒门做些什么的。”
凤凌却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是吗?看来当初我那样出力也是有用的,所以说没有多少功绩落在邝寒门头上,但总归也得了一张保命金牌,否则的话,如果这只是个小宗门,怕是早就惹了众怒,不复存在了。”
风清雪猛地抬头,目光威震的看着凤凌。
凤凌却一副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随口提起的模样,毫不介意的看了回去。
风清雪的睫毛微颤,微微低头掩饰掉些许表情,“还是别开玩笑了,不是说找我有正事吗?待会儿我还有一些我们的长辈要节俭,只怕不能多留……”
凤凌也不继续追问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慕云峰走到自己身边,“这是我的徒弟,你有印象吗?”
风清雪一愣,看了凤凌身旁的慕云峰一眼,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里,莫非我们曾见过吗?”
凤凌勾起嘴角,眼神颇为畅意的看着风清雪,“你怎么能对他没有印象呢?他在身体里装着的,可是和沐云野同一个神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