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明明慕云峰说的是实话，这确实是他和凤凌之间共享的第一个秘密，可是听在凤凌的耳朵里以及在他用那样的语气说出来之后，就总是让人觉得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旖旎的味道。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语，这回子却莫名其妙的让人有种想要远离的感觉。
凤凌有些不自在的偏过了头：“……若非要这么形容倒也没错。”
慕云峰笑了起来，直起了身子，不在离凤凌如此近，虽然他对凤凌一直都极具侵略性，但还是尽量保持二人之间的距离，这既是对凤凌的尊重，又像是慕云峰心中还清醒的那一面，对于心魔所作所为竭尽全力的克制。。
虽然表现的不算明显，但是凤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捂着嘴轻咳了一声，“既然在我晕过去之后也没发生什么意外，那就代表这件事情已经圆满结束了，接下来咱们就收拾收拾准备前往下一站吧。”
慕云峰问：“师尊没有哪儿觉得不舒服的吗？”
凤凌摇了摇头：“我之所以会晕倒，不过是因为耗费了太多的灵力，体力耗尽支撑不住才晕了过去完全是一种身体的自我保护罢了，如今睡了一天一夜，身体里的灵力也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说了，咱们再栖凤山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接下来还有很多必须要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是重中之重。”
听到这里，慕云峰点了点头：“仙道大会不日就该举行了，这样算来要做的事情确实还有许多，还得找风清雪算一算账，而且先前那些城池被屠的事情，估计风雪门很难脱得了干系，如今仙道大会恐怕是处处危机重重，总有埋伏。”
凤凌闻言一愣，先前慕云峰，很少和他讨论仙道大会之流有关的事情，因此他也从不知道原来对方居然思量了如此之多。
“你说的不错，如今的仙道大会确实今时不同往日了，无论如何那些城池被屠的事情，这次仙道大会上，我都要把他们给捅出来的，绝对不能让那个作恶的人逍遥法外，否则一旦他达成目的，恐怕整个修真界都要遭殃。”
慕云峰无声的笑了笑：“师尊说的是，我现在虽然总是对师尊抱着不该有的念头，但是还远不到善恶不分的地步。所以师尊放心，在这件事情上我绝对乖乖听话。”
凤凌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听我这个师尊的话也是应当的，还要我感谢你一句不成？”
慕云峰勾唇：“自然不用，能够帮到师尊的忙，不管是对于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凤凌听到他这么说便觉得头疼，他以前只知道慕云峰是个钻牛角尖的，却不晓得对方更是个油嘴滑舌的料。
说起这些讨人欢心的话，来倒是一句比一句厉害。
凤凌默默无言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甘心的看着慕云峰说：“你如今的状况还能继续修行吗？”
慕云峰倒是没想到凤凌会问这个问题，稍微愣了一愣，便回答道：“那件事情之后，师尊不是说我的身体不易运行灵力在，何况我脑子里想的都是师尊，确实没有试过自己还能不能继续修行。”
“……”凤凌忍住自己想要教训他的冲动，“你身体不易，运行灵气，只是因为伤到了肺腑，现在这个状况又没法弄来续骨丹，若是灵力强行运行的话，很有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但除了身体上的原因之外，更重要的是，一旦心魔缠身，便会影响修士的修为，楚玦就是最好的例子，否则的话你以为以他的天分又是妖族，怎么会整整两百年的时间过去了还没到元婴期，那正是因为他早早就有心魔缠身，所以才拉慢了自己的修为。”
慕云峰看着凤凌想要翻白眼，又拼命忍住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便不由自主的加深了许多，“原来他修为这么低的原因是这个那似的的意思是若我的心魔不除，修为也会如他一般，十年如一日难以精进半点吗？”
凤凌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没错，若你的心魔不除，恐怕十年百年修为也突破不了元婴期，若是这般的话，你……”
凤凌的话没说完就被慕云峰打断了。
“可是师尊，我并不在乎。”
凤凌像是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似的，反问道：“什么？”
慕云峰看着凤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的，“我说，可是师尊我并不在乎，我不在乎自己的修为是否永远止步于此，我也不在乎自己的寿命是否只有寥寥百年，这些我都不在乎。”
虽然在慕云峰话说出口的瞬间，凤凌心中就已经有了正确答案，可是他还是想要不死心的反问，“那你在乎什么？修士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修为。”
慕云峰却是苦笑。
在他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凤凌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好像眼前的这个人又变回了那个他十分熟悉的乖巧听话的弟子。
但是慕云峰说出口的话，瞬间又把他打回了现实。
“我在乎什么，难道师尊不知道吗？失踪如果真的不知道的话，那我便来告诉你。这天地之间，这整个修真界，我最在乎的就只有我眼前的这个人。除了师尊之外，其他的东西对于我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还是说，难道我的修为突破元婴期，突破化神期渡劫飞升之后，我便能够心想事成吗？”慕云峰有些嘲讽的笑了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倒很乐意让心魔消失，乖乖忍耐，继续修行。”
渡劫飞升之后便能达成心愿，心想事成，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凤凌知道，慕云峰自然也知道，但他却故意这样说，目的再明显不过他就是要清清楚楚的告诉凤凌，自己绝对不会放弃。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凤凌率先败下阵来，忍不住移开了目光。
自从慕云峰的心魔产生之后，凤凌似乎一直都在节节败退，一直都在一点一点丢掉自己原来的坚持。
他从未对什么人认过输，也从不觉得谁会成为自己不得不去宽容原谅的人，但是很显然，现在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自己原本设想的范围，那些自信满满的不可能如今都在被一次又一次的打破。
这种感觉就像是眼睁睁的看着属于自己的城池，被别人一点一点的剥夺殆尽，而自己却只能节节败退。
但偏偏凤凌对慕云峰又真的没办法狠下心来。
他知道自己亏欠了这个徒弟太多，更甚至算是剥夺了对方原本的生活，会喜欢上自己，本来就是一个错误。若是能早些阻止，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可是错误永远会一个一个地积累起来，最终变成无法挽回的样子。
就好比此时此刻，面对慕云峰几乎已经盖章定论一般的话语，凤凌一时之间居然有些答不上话来。
最后只能是沉默。
凤凌的反应似乎早就在慕云峰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表现出失望的神色，反倒是耸了耸肩笑得轻松。
“你看，师尊你也没办法给我保证吧。所以要不要继续修行于我而言，现如今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重要。我也不希望身体里的心魔消失，因为这对我来说是极为难得的，可以鼓起勇气的机会。”
慕云峰的话让凤凌愣怔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对方便站起身来，“看来我留在这师尊是不能好好休息的，正好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师尊你在休息一会儿吧。”
说吧，慕云峰便直接走出了凤凌的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凤凌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床榻，一时之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第二日凤凌起床的时候，是个明媚的早晨。
虽然先前栖凤山的风景便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好，可是此时此刻仿佛肉眼可见的阴霾都已经散去，扑面而来的是更加美好的清晨。可是这样美好的清晨落在凤凌的眼里，却是平白无故的添了几分忧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费劲地解决了一件事情，可是紧接着似乎还有千件百件，数不清的麻烦在等着他。
所以即便栖凤山的天已经变得娇媚起来，凤凌的心情也很难如同刚来到这里是那样轻松自在了。
怀着这种忧心忡忡的心情去往偏殿，却发现大家居然都在那里。
桌上摆着丰盛的早点，楚玦和怀穗吃的一脸开心，沈青崖满脸宠溺的笑容，看着楚玦，好像只要看着对方就能吃饱似的。
凤凌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结果一扭头，坐在他们对面的祝玲珑和凤倾也是差不多的样子，只是满眼爱意的人换成了祝玲珑，凤倾则是乖乖巧巧的任由她搓扁揉圆。
凤凌：“……”
与之相对的看起来，独自一人的慕云峰则是动作优雅，缓慢的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看见凤凌之后，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并没有任何的动作。
凤凌：“……”
这种叫人莫名生气的态度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