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凤凌说出那段话的瞬间,慕云峰整个人就从颓唐落寞的情绪之中转变了出来,他仿佛是这世上拿到最甜蜜糖果的孩子,那般整个人的神情全然都是喜悦。
如果不是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凤凌觉得他可能要从床上跳下来,兴奋得蹦上好几圈了。
昨天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慕云峰虽然满脸的惊喜,但是依旧拼命地忍耐住了,只是那双星星一般的眼睛有时之中都牢牢的盯着凤凌,犹如一簇燃烧着的火把,仿佛永远都没有熄灭的那一天。
凤凌被他的眼神仿佛是烫到了一样,心里也开始莫名其妙的疯狂跳动了起来。但是这一只是太过开心了,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够从师尊的口里听到这样的话。次他再也没有反悔的权利了,说出口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全然没有改变的权利。
“你别光看着我呀,我说的话到底听清楚了没有?若是你有什么意见的话,就只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凤凌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慕云峰立刻摇起头来:“没有,我对师尊方才说的话没有任何的意见,我只是有些太过开心了,所以激动得难以自抑。师尊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清清楚楚的记在了脑子里,绝对不会忘的!”
看到他如此热切的模样,凤凌下意识的就想避开他的目光:“嗯……你既然听清楚了,那便好。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就像我刚才说的那般,我只把你当成自己的徒弟,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意思。正因为如此,我才不乐意见得你总是伤心落寞的样子,故而说出这样的话。一切没觉得是因为我对你有什么别的感情。总而言之。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或许不管过了多久,我对你之间还是只有师徒之情。”
凤凌原本以为他这话说出口总会让慕云峰觉得有些扫兴才是,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慕云峰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扫兴的神色,反倒依旧如同先前那般热烈的,如同燃烧着的火光。
“师尊放心,我的心理准备早早的就已经做好了。我知道自己同师尊之间,如同蜉蝣与大树,萤火与太阳那般相差甚远,只是,那样喜欢一个人的情感却并不会轻易的改变。只没有什么可能,可是总想着不愿意放弃。”慕云峰轻轻的笑了笑,犹如先前那般少年模样,“师尊说的话。都是明白的,只是有时候明白和你接受是完全不同的事情,师尊你就当是给我一丁点时间吧,让我放肆的去想一下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随你心意真的放弃这段感情。”
这一字一句全部都言辞恳切恳切,到叫人完全都无法说出一个不字,如今放在凤凌眼前的是一份沉甸甸颤巍巍,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少年人最纯真无瑕的喜欢。
先前他总是想着让对方把这份喜欢收回去,如今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倒是让凤凌转变了看法,比起让对方收回这份喜欢,他更希望的是对方能够不受伤害的接受他们之间并无可能的这件事。
所以在慕云峰如此恳切地说完这些话之后,凤凌认命的点了点头,他也算是想通了,否则也不会说出刚才的那番话,一味的阻止并没有什么意义,这种时候或许让对方随心所欲才是该做的事。
“我明白你想的那些,你放心,我自然会说到做到。”凤凌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显得淡然一些,“先前或许是我想的太多了,毕竟你早就已经不是那个襁褓中的婴孩,你如今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做事也有了自己的选择。接下来该做的就是按照你所想的去做,不必在意如此之多。”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凤凌还是感觉到一种浓浓的失落。眼前的慕云峰和十八年前那个还在襁褓之中啼哭的孩子,已经相差十万八千里,虽然凤凌感觉十八年对他来说应该是一转眼的事情,我是当真看着现在的莫云峰,才感觉到一种由衷的怅然,原来已经过去了十八年,原来十八年的时间会让人发生如此之多的变化,不管是当初的心境还是当初的样子,都已经全然不同了。
唯一不变的好像就只有凤凌他自己,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还抱着以前的想法做事还活的如此的幼稚。
对于修士来说,时间就如同流水一般不经意间就从指缝之中溜走原本熟悉的事物真的如同沧海桑田一般再次去见之时已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改变。看起来永恒不变的山石草木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最为脆弱的人呢?
或许只有凤凌还傻乎乎的认为,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变,有些人永远都是那个人。
然而事实却是,就连一直活在他记忆之中的人都已然全然变了一副样子,更何况是如今鲜活存在的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说完这些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凤凌如今还是更在意慕云峰的身体,毕竟方才对方脸上的痛苦如此想一件,想必还有一些没有完全伤愈的地方。
“是哪里觉得痛?”凤凌关切地问,“我之前是不是说过,哪里痛的话千万不可以忍着,万一一时疏忽可能就是要悔恨终身的事。”
慕云峰的目光由始至终都放在凤凌身上,仿佛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听到他的问话之后,也只是点了点头,“刚才那样躺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刚才师尊近来我心情一激动,便觉得气血翻涌,胸口有一阵闷痛。也不知是为何。”
说话听得凤凌心头一跳,若是放在以前,他恐怕张嘴就要让慕云峰好好说话,可是如今在说过那些话之后,他再去说这种指责的话,未免有些不太符合道理。
故而只能默默听着,尽管心里莫名有些不大舒服,但是如今还是先关心一下,慕云峰身上的伤势比较重要。
“……只是胸口有些闷痛,其他地方没什么感觉吗?”
慕云峰点了点头,明明是在关心他的身体,可是他似乎对自己都一副完全不上心的样子,眼里就只有凤凌这个人。
俨然是一副拿了鸡毛当令箭的样子。
可偏偏凤凌又对他生不起气了,只得老老实实地施展灵力,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究竟是哪里,还未曾痊愈。
灵力淡淡运行,让凤凌整个人的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犹如是最外层的焰火,带着温暖却又不灼伤人的触感。
说实话,在行医治病这个方面,凤凌完全是一个门外汉,他往常也只是时不时的看林韵给旁人瞧过病,而且大部分时候那个被林韵看病的对象就是眼前的慕云峰,因为对方的灵脉一组年幼之时,基本上三天两头都要林韵来看一趟。更是几乎日日都是吃着药的,才养成如今这副康健如常人的身体。
因此先前凤凌也不过是拿了灵韵给他的丹药,一股脑的塞进了慕云峰然后又用自己强大的灵力,直接把他身体里破碎的灵脉配合丹药一块强行的缝合在了一起,随后又使用灵力滋养,这才叫他看起来恢复如常,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但终究还是有些蹩脚,说是要完全治愈,恐怕不大可能。
正是因为凤凌自己也心里有数,所以才更加担心慕云峰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遗留的问题。
如今灵力粗略的扫过,果然,身体里的内五脏六腑还有一些破损的地方,因为是修仙之人,所以即便有些细微的缺口,也依旧能够如同常人那般说话,行动只是依旧会感觉到痛苦,就算灵力一直都在滋养着,可是若没有那种叫人再生的灵药,也只不过是一只强撑着罢了。时日久了,恐怕危险更甚。
凤凌仔仔细细的瞧了半天,眉头都皱了起来,最终还是只能掏出先前林韵给的丹药,然后让慕云峰吃下去。
“我刚才仔细的查看过了,内脏依旧有一些破损的地方,虽然灵力能够弥补修复者如同往常一般,可是终究不是长久之法,也难怪你会觉得难受。但我离开邝寒山的时候,也没有从林韵那儿拿什么能够让身体再生修复的药。如今你只能强撑这些,待会儿我去问问沈青崖这边有没有这种灵药。”凤凌说这话时眉头深深的皱起,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苦恼。
其实他刚才形容的那种要名为续骨丹。效力就是可以让一些缺失的身体组织重新生长出来,药效自然也十分神奇,但问题就在于这药就是林韵这个丹药大师自己琢磨出来的。
当初那场大战之后,凤凌受了很重的伤,虽然在人前留下了赫赫威名,可是人后的狼狈确实只有他以及那些同门的亲友们才知道,林韵当时为了修复他几乎已经遍体鳞伤的身体花费了一个日夜研制出了这种续骨丹,药效神奇,但是用的材料都是最稀罕的那种,故而极难得。
因后面几乎没人能用到,所以除了林韵制作的那些之外,其他宗门之中恐怕再难寻到一样的东西。
如今慕云峰和凤凌当初几乎是差不多的毛病,只是凤凌当时几乎已经血流不止,整个人身上堪堪才能看到一丁点完好的地方,而慕云峰除了内脏受损以及胸前的一道剑伤之外,其他再无受伤之处。
可即便如此少了灵韵的续骨丹,想要治好也是极为艰难的事。世上灵药如此之多,可是对症下药的却也只有这少数的几个,每每这个时候凤凌才会觉得少了自己的师妹师弟在自己身边实在是件麻烦事。
可是与凤凌的担忧不同,慕云峰几乎没有任何担心的地方,他甚至还是淡淡笑着的模样,眼神莫名带着几分深邃与悠长。
“师尊不必担心,左右我心头欢喜的很,这点伤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可以忍得等到一切结束,咱们回到邝寒门之后再让林韵师叔帮我疗伤。”慕云峰这话说的简直是云淡风轻,仿佛此时此刻忍受着内脏缺失碎裂痛苦的人不是他自己,“师尊应当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处理吧,那边见里头不是还留着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吗?师尊如今不必管我,先去处理那件事情就行,我躺下再休息一会儿。”
说着,表情也是一副乖巧懂事,知书达理的模样。
凤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最后也只能勉强点头,“左右都是重要的,是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不过如今你确实得好好卧床休养才对,注意轻易不要运行灵力,否则破损的内脏会受到冲击之后,我会每日都往你身体里传出一些灵力蕴养那个。这样的话会让你好受一些。”
慕云峰“嗯”了一声,“多谢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