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风清雪之近乎挑衅的话语,慕云峰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了,因为对方说的一字一句都是实话。
确实,虽然慕云峰并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因为他和沐云野有着同一个生活的缘故,但是毫无疑问的他们确确实实的喜欢上了同一个人,而且毫无转移,绝不改变。
只是不同于沐云野那后知后觉的一见钟情,慕云峰知道,自己的喜欢,是日积月累产生的,经过时间的冲刷,最后无愧本心的结果。
他就是喜欢凤凌,哪怕斗转星移海枯石烂,就算喜欢也绝对不会改变一丝一毫。
“是,你说的没错,或许就是因为我们拥有同一个神魂的原因,所以有些事情,你是断然无法肖想的。”
“肖想?”风清雪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我肖想你?还是说肖想你身体里沐云野的神魂?千万不要再自作多情了,从头到尾我对沐云野都只是利用的关系,虽然他的死确实让我有些愧疚,但是肖想二字你怕是用错了。”
慕云峰并没有否认风清雪的话,只是表情淡然地看着对方,“我不过是稍加提醒而已,在没有的话那就最好了,顺便说一句,无论什么想法,你最好都永远藏在心里。”
“你!”风清雪的脸色难看了一瞬,继而勾唇冷笑,“这种情情爱爱卿卿我我的事情永远都是口说无凭,没有就是没有,我现在可没有心思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我只等着我父亲死的那一天,希望早日到来。”
慕云峰笑笑:“是吗,我也希望这一天可以早点到来。”
风清雪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说,转身推门离开了院子。
慕云峰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上前关注了远门,这个时候沈青崖和楚玦从楼上下来,堪堪看见了风清雪消失的发尾。
“刚刚那个是谁呀?”楚玦疑惑的问。
“还能有谁,会来我们这里的女修士,自然就只有风清雪一个人。”沈青崖说着看,向慕云峰问道,“她跟你说了些什么?那个阵法要如何破解?”
慕云峰回过身,如实相告,“风清雪只告诉了我那个阵法的后果,却没有说什么破解方法,不过我看她的意思,应当会偷偷在阵法之中做手脚,届时阵法失败,风见月即便想弥补,也无处可寻了。”
楚玦松了口气,“如此这般便是最好的,这个风清雪该不会半路反水吧?”
虽然凤凌和慕云峰都曾经说过,风清雪是可以相信的,即便不能相信这个人,但是也可以相信这一次的合作关系。但是楚玦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假扮成凤凌的样子,当着自己的面杀死了昭夜,那么所有的信任都是一瞬之间就可以崩塌的事情。
所以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楚玦更是放心不下。
这次轮到沈青崖安抚了:“你就放一千一万个心吧,对于风清雪这样的人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才是最牢不可破的关系,她可不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孝女,无论她说的其他话是真是假,唯独想让风见月死这一点是绝对没有错。”
听到沈青崖这么说,楚玦也放心了不少,然后有些唏嘘的道:“这么看来,风见月这一辈子苦心经营各种算计,可是到头来,就连他最亲的女儿也想让他死,也不知道就算他真的称霸了整个修真界又能得到些什么……”
慕云峰轻笑一声,语气嘲讽,“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亲人朋友兄弟一起,一切的一切都是可以抛弃可以利用的,唯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给他们带来活着的踏实感,真是可笑。”
慕云峰的话,让楚玦的脸色有些奇怪,“我发现自从离开栖凤山开始,你整个人都有些怪怪的,先前我说不出来哪怪,现在倒是感觉到了,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对此,慕云峰并不意外,自从上次和师尊谈心之后,出去对怀穗这个小丫头之外,慕云峰已经几乎不再掩饰他本来的性格。
倒是沈青崖依旧平淡,“原来你现在才发现呢,我还以为你早就发现刻意憋着不说呢,看来我果真高估你了。”
“……”楚玦,“我早就发现了好吗?只是不知如何形容!”
慕云峰打断道:“不必想了,我直接告诉你吧。”
楚玦被噎了一下,表情犹豫的问:“真的可以直接告诉我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不是想知道吗?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慕云峰无所谓道,“之前被祝玲珑打伤,险些死去的那次,我因为一时想不开,生出了心魔,我想这一点你应该要比我更加了解一些,原本性子再平和的人也都会被心魔所影响,当时你不也想杀了师尊来的吗?我也差不多,如今性格有所变化也是受了心魔的影响而已。”
慕云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让楚玦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呆呆的看着慕云峰,然后围着他走了一圈,满脸的难以置信。
慕云峰有些好笑,“怎么了,我生出心魔叫,你很意外吗?”
楚玦慢吞吞的停下脚步,然后点了点头,“我原以为你这样性情坚毅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该伸出心魔才是……”
沈青崖对此似乎早有预料,轻描淡写的说,“性情坚毅的人代表着执念越深,他之所以对一件事情永不放弃,不恰恰更容易因此而产生心魔吗?”
楚玦恍然大悟,但显然还是有些不大甘心,毕竟在她心里慕云峰这样的大好人和该一路顺利,才是偏偏生出心魔,这种难以摆平的东西若是不能达成愿望,恐怕将要伴随他一生的修行之途。
楚玦自己的修为就被心魔所累,否则的话两百多年的时间,以他的天赋,怎么可能还只是区区金丹期。
只要产生心魔,这东西若是无法溯其根源,那便没有消除的方法,终其一生都会受其所累。
原本一帆风顺的修行之途,也可能会因此而变得满是坎坷,楚玦自己就是如此,他不希望慕云峰也和他一样,当然这件事情并不是他不期望就不会发生的,事已至此再说,其他的都是多余。
“说得有理,其实越是心性坚毅的人,或许越容易走极端,一旦走了极端,那必然会被心魔钻空子……”楚玦悠悠的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希望你也要因为这个事情……算了,既然已经发生了,说什么也没有用。我能问一下你的心魔是不是和风前辈有关吗?”
慕云峰苦笑一下,“除了师尊之外,还有别的人能让我如此这般放心不下吗?”
沈青崖挑眉,“只能算是意料之中,毕竟你这痴情的样子,也算是实在罕见。”
沈青崖的话明显是调侃,若是换做往常慕云峰,必然会因此而感到羞赫,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来。
但是如今的慕云峰确实可以十分轻易的笑笑,“没错,不过说起痴情二字,在座的各位恐怕谁也不比我少几分吧;”
沈青崖和楚玦之间发生的事情,慕云峰也算是一七二楚。
楚玦有些不好意思,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转移话题:“哎呀,这种话就不用多说了,总而言之,心魔还需得趁早解决才是,如今我都已经习惯时时刻刻雨心魔相伴了,前几天见到风清雪的时候险些发作,幸好有沈青崖在身边,才堪堪忍住了。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前辈吧,虽说修为上还比不过你,但是在和心魔相处这方面倒是比你经验丰富得多,你千万记得,若是有些时候觉得心性难以忍耐,并尽可能地寻求身边的人帮助,千万不可以放任心魔任意滋长,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当初师尊提醒了我多次,只有这么长的时间,我也还是没多少长进。”
看见他这副失落的样子,慕云峰反倒要做那个安慰她的人,毕竟对于自己的心魔慕云峰并不觉得厌恶。
不说如今他能和师尊这样坦荡的相处,还要多亏了这滋长的心魔。
“再过不久这件事情便会落下帷幕,到那时风见月做过的所有恶,必然都会亲自偿还,那时候你的心魔自然也会随之解除了,毕竟害死昭夜的真正凶手就是风见月。”
说到这个楚玦悠悠的又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这一点,只是看到风清雪之后,我的心中仍有芥蒂,虽然这命令是风见月下的,可是我还是难以忘记昭夜死时的样子,那是风清雪亲手杀的——”说到这里,楚玦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又受到了心魔的影响。
沈青崖二话不说,便把楚玦拥在了怀里,温柔的抚摸着他乌黑的发丝,“没关系,这只是心魔的影响而已,其实你心里真正的想法并非如此。”
楚玦这才突出一口气,看起来平静了许多,然后抬头看向慕云峰,“你看看我,才提醒过你,自己便又犯了糊涂……”
慕云峰自然理解,“心魔这件事本就难以解释,比起我,你已经要好上许多了。”
毕竟慕云峰现在面上看起了,虽然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要用什么方法让凤凌永远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