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峰看着凤凌又去的背影,很想告诉自己,努力放松一下,只需要全身心的相信师尊就好。
尽管再想到师尊那安抚似的笑容时,慕云峰的心情也感觉到了一丝轻松,可是转世而来的便是更加浓重的忧虑,如同积满乌云的天空,阴气沉沉,随时都要落下雨来。
凤凌刚离去没多久,沈青崖和楚玦也打开了房门,自从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之后,便顺理成章的住在了同一个房间,几乎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比,或许这才是彼此相爱的人在一起相处的样子吧。
楚玦打量了一下慕云峰的表情,犹豫道:“风前辈人呢?”
慕云峰将方才的事情如实相告,“接下来的我们也只能按兵不动,宗门的人没有那么快赶过来,但是风见月的计划十之八九已经完备了,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楚玦有些沮丧,对于眼前的这些事情,他始终都是处于担忧的状态,可是他比任何人都更有理由,必须要这样做。除去凤凌之外,楚玦或许是在座的所有人里心思最坚定的那个。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默默等待了,既然如今仙道大会已经正式开始,想必风雪门的那些人也会更加留意我们的一举一动,咱们可一定要万事小心,千万不能给凤前辈添麻烦。”
难得他思虑得如此周全,慕云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除了师尊之外,顾宗主应该也在长阁楼之中,他们二人的实力若是加起来,恐怕整个修真界都难寻敌手,总归比原本要更加稳妥。”
沈青崖跟着点头,“顾泽阳的实力还是相当有保证的。”
楚玦突然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们宗主的实力如何?你和他交过手吗?”
沈青崖一愣,然后心虚似的转过了视线,“能让我没和你说过,我和顾泽阳其实也算是旧相识了……”
“……”楚玦“哈”了一声,“你和我们宗主居然是旧相识,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宗主也没跟我提起过,为什么呀?”
沈青崖无奈交代:“当初我被迫离开之时,其实还是担忧栖凤山那边会说话不算话,因此在失去记忆之前,偷偷传书给了顾泽阳,告诉你的位置。那时候我原以为还有挽回的机会,便告诉他,若是半年之后我会曾回信给他,就让他去那找你,把你带回平阳门随意收做弟子,给个安置的地方就行。毕竟你是妖,还是糊里糊涂的那种傻妖,若是放着,你自己一个人生活,恐怕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听了沈青崖的话,楚玦又好气又好笑。虽然他也觉得当时顾泽阳和师尊刘尊突然找上门来这件事情有些奇怪,但是如今他们在自己心里都是如同家人一般的存在,因此也没必要介怀,究竟是什么原因。
但楚玦却没想到,原来顾泽阳和沈青崖居然是旧相识,对方是受沈青崖所托,才会把自己带回平阳门。
“那你们先全部都已经见过面了,为什么还不告诉我这件事?”楚玦小声问道。
沈青崖:“因为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啊,我想,你就继续抱着原来的想法比较好,这么长时间一完,我知道他们当然将你照顾的很好,若是说了反倒会让你觉得这份照顾事出有因。”
楚玦:“我才不会呢,是,但他们对我好我都能感觉到的,再说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说白了,也就只有宗主和师尊两个人而已,其他的师兄弟没有不知道他们对我好都是诚心诚意发自内心的,我虽然不是真正的人,但是别人的善意我还是能感觉到的。”
慕云峰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他懒得搭,话也懒得讨论,因为此时此刻他心中想的完全只有另一个人。
那边沈青崖和楚玦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转而又是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开心样子。
慕云峰这才回神,对他们道:“我打算出门试试,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你们也一块儿吧,大家分头行动。”
楚玦自然赞同,沈青崖永远赞同楚玦。
“对了,”楚玦忽然道,“若我们都出去了,岂不是只有怀穗一个人呆在这了,这样不太好吧?”
慕云峰想了想,“那我带着怀穗一块出去好了,正好你们两个人结伴,我和怀穗一起。”
楚玦有些犹豫,“可是凤前辈说了,你之前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怀穗有什么修为都没有,你们两个人若是遇到危险岂不是糟糕的很?”
慕云峰笑了笑,“你放心,他们还没有明目张胆到这个份上,我们不会往荒无人烟的地方去的。”
听到慕云峰这么说,楚玦才放下心来,他一贯是个爱操心的,尤其是在慕云峰伤势未愈怀穗又小小年纪的情况下。
于是便这么定下来了。
沈青崖和楚杰先行出去了,慕云峰则是去了怀穗的房间叫她起床,结果去的时候小姑娘刚刚睡醒,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看见他过来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慕云峰在她对面坐下,“在屋子里闷了好几天了,跟师兄一起出去走走怎么样?”
怀穗闻言有些惊讶,手指绞在一起,面色有些犹豫和担忧,“这外头有好些我不认识的人,我害怕、害怕见到那个……”
怀穗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慕云峰已经知道她口中害怕见到的那个究竟是谁了。毫无疑问,自然是那个当这怀穗的面杀害了她所有亲人的家伙。
虽然怀穗在他们面前何须都尽量表现出坚强的样子,还信心满满地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认出那个孩子她亲人们的凶手,可是当真正面临这样的情景之时,谁也没有办法表现出真正的平静。
怀穗终究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而且她远比其他的女孩子要更加的脆弱。
慕云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怀穗发丝细软的发顶,安慰道:“没关系,害怕是理所应当的,每个人都害怕的权利。”
怀穗微微低下头,表情十分的自责,“可是……可是我不应该……我还要给爹爹娘亲还有师兄师姐他们报仇,我不能害怕,我必须找到那个人……这才是我活着的价值。”
慕云峰也有些难以想象,这样的一番话会从一个如此年幼的女孩子嘴里说出来,可见在此之前怀穗的心里经过了多少的纠结。
她一直在担忧害怕,也一直在故作坚强,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责任和应做的事情,即便害怕的颤抖,即便自己躲起来偷偷哭泣,也还是不愿意把这份脆弱暴露出来。
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小女孩儿,胆小怯弱,之前她总将自己比较脆弱的一面展现给慕云峰,如今他也并不知道眼前的师兄因为心魔的原因,性子其实变得十分冷淡,这份温柔,更多的只是依照往常的样子装出来的。
但是对于怀穗来说,师尊便是他在害怕恐惧之时最能够依靠的那个人。
慕云峰非常敏锐地洞察到了这些,他习惯性的做出冷眼旁观的姿势,但是这一次似乎又有所不同。
毕竟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其实都很喜欢眼前这个小姑娘,也很欣赏她的坚强。
“听我说怀穗,还记得你叫我什么吗?”
怀穗愣了愣,才回答:“师兄。”
慕云峰点头,“没错,师兄,这就代表着我是你的兄长,是你可以依赖的人。我并不会告诉你说让你放弃那些死去亲人的给你带来的责任,因为我没有权利那么做,而且如果你真的放弃之后,也一定会因此而后悔。所以我想告诉你,既然你明白自己的价值是什么,那就尽可能的去依赖身边的人,我也好,师尊也好,甚至楚玦也好,我们都是可以被你依赖的对象。你可以把你的害怕恐惧告诉我,我会陪在你身边,我也会保证,就算你亲手指出了那个你害怕的人,只要有我在,他就绝对不会碰到你一根头发。”
怀穗原本已经积蓄起一些泪水的眼睛,忽然变得明亮起来,闪闪发光,像是迷路之后找到了回家方向的小动物。
“原来,我又有家人了。”她破涕为笑,“师兄,师尊,还有楚叔叔,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慕云峰见她笑了,其实也跟着松了口气,现在哄孩子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既然这样,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去走一走?听说为了不让大家在仙道大会期间感到太过无聊,停策山里其实见了许多有趣的地方,想不想去看一看?”
怀穗立刻点头,笑道:“想!”
于是在做了一番思想工作之后,慕云峰和怀穗一起走出了院门。
怀穗这几天一直都呆在院子里,一次都没有离开过,所以外头的样子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的,虽然站在二楼可以远远眺望,但是入目总有些不太真实。
停策山不愧是集合各个宗门之力共同建成的地方,能容纳这么多人,尚且不谈各个建筑还能建的别致又开阔,不会十分拥挤,错落有致。
非要说起来,唯一让人觉得有些不大喜欢的便是这里,无论何时似乎都充斥着风雪门的人,他们好像无处不在,时时刻刻都在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