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间，慕云峰将一杯酒干净利落的下了肚。
钟未柏端来的酒也是挺好的，那种应当是他自己私藏的好酒，因为据他自己透露终白门中修士是不允许喝酒的。
楚玦一边吃东西一边逗怀穗玩儿，看到慕云峰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便立刻兴致满满的凑了过来。
“你这副样子是又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慕云峰一杯酒下肚，只觉得胸腔之中涌动着些许难以言说的意味，听到楚玦这么说便反问他。
“你活的比我还久，难道这么些年来不会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吗？”
楚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会啊，怎么不会，只要活着，只要没失忆，过往的记忆总会想起来。”
他举起酒杯貌似轻松惬意的和慕云峰碰了一下，可是眉眼之中却露出了些许的落寞。
“是啊，总会想起来的，看天上的云会想起来，看地上的草会想起来，听到虫鸣鸟叫，吃到美酒佳肴，无论如何都会想起来……但那又如何，这本就不是应该忘记的事。一开始或许我也像你一样，想到这些便忍不住的失落难过，但是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反正我心中要报仇的想法从来就没有断过，既然如此，多想想又如何反倒让自己记得更牢一些。”
听完他这一段话，慕云峰只觉得心情复杂，还未说话怀穗就仰起头，扯了扯楚玦的袖子。
“楚叔叔别伤心，以后你不开心了可以告诉怀穗。”
楚玦笑了笑，捏捏怀穗的脸蛋，“我不开心告诉你有什么用啊？你要逗我开心吗？”
怀穗摇摇头，一脸认真的说，“还是不会逗人开心，也不会说笑话，但是你如果在不开心的时候告诉我的话，我可以陪着你一起不开心，这样你就会少一点不开心了……”
小姑娘的话说的弯弯绕绕，大概把自己都快绕进去了，可是大人们却还是立刻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即便没有任何让你扫去阴霾的能力，也要努力帮你分担一些悲伤的情绪。
楚玦轻笑一声，十分温柔，“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下次我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就告诉你，你陪我一起不开心好不好？”
怀穗使劲儿的点了点头，“好！”
被他们这一大一小一通搅和，慕云峰自己那份落寞的情绪倒也减少了许多，是啊，这世上不开心的事儿本就有许多，难过也是在所难免的，比他痛苦的人还有更多。
站到自己身边的人来说，楚玦自不必多言，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背负着另一个人的死，背负着一份仇恨。
怀穗更是如此，虽然她年纪还小，可是眼眸中肯定的神情已经让慕云峰意识到，他清楚明白的想要找到那个灭门的凶手。
至于这桌上的另外两位，钟前辈虽然看起来过得还算洒脱，但是自打喝酒以后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和白宗主有关，其中牵连如何，慕云峰稍微可知，但是那股子的烦恼却已经要溢出来了。
还有师尊……
虽然他从未亲口说过，但慕云峰能够感觉到，他依旧对那个人念念不忘，已然到了近乎执念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