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峰听完凤凌的话,便仔仔细细的计算了一下,距离仙道大会开始的时间还有几个月,就时间来说应当是十分充足的。
但是真的话也很有道理,他们此次去仙道大会并不只是普普通通的代表邝寒门参加而已,他们这一行人中除了慕云峰之外,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的都背负着一些东西,而若是想要解决,那么此行就必须要去。
一旦这样想,慕云峰变立刻就表现了同意,反正无论如何他都是要跟着师尊的意愿心动的。
“确实应该动身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其实都是不大好的迹象,或许其后还有更多的事情,咱们早些离开或许还能抓到一些蛛丝马迹。”慕云峰推测说。
凤凌赞许的点了点头,“说的没错。那些人绝对不可能只做这一件事情就立刻收手,其后不一定还有什么等着咱们呢,总而言之一直留在终白门也是没什么用的,大家晚上回去给收拾收拾,明日就启程离开吧。”
怀穗自然是乖乖听话的,大家去哪儿她就去哪。
楚玦也没有任何意见,不如说他巴不得早日离开,好手刃自己的仇人。虽然他在其他人面前一向装的比较淡然,只是偶尔才会流露出那种不甘于愤怒的情绪。
但是关于昭夜的死,他此生都不可能释怀,这个心魔除非手刃凶手,否则绝不可能消失。
既然如此,大家也算是一拍即合,除了钟未柏露出了明显舍不得的情绪之外,基本没有一个人对于离开这件事抱有太大的遗憾。
“好不容易才和你们混熟了,转眼你们就要离开,又留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真是寂寞。”钟未柏说着颇为委屈的样子。
楚玦素来没大没小惯了,恨不得能和钟未柏称兄道弟,两人又都是要求,于是也越发不客气,说话时胳膊直接搭在了钟未柏的肩上,不过嘴上还是尊称一声前辈。
“这有什么好寂寞的,且不论这个终白门有多少人,单就是钟前辈你的好人缘,铁定不缺人串门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钟未柏的脸上就更是失落了,“实不相瞒,我这住所虽然修的富贵滔天十分华丽的样子,可是从的进行到现在,你们四位算是唯一上门的客人,平时我想和那个姓白的说两句话,还得自己去他的山头,他可是从来都不过来的。”
楚玦明显不信:“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儿?”
钟未柏更可怜了,“这种事情我有什么好骗你的,当真如此,你们走了之后,只怕我每日又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饮酒了,他们这终白门修的大都是无情道,即便不是无情道,也非得往上头靠一靠,一个个恨不得整日吃斋念佛,还不如剃了头和尚上去呢。”
楚玦“啧啧”两声,“所以我说呀,这能修无情道的都不是一般人,能拜入钟白门下的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钟前辈,你这么一说,他们还真是跟了西方吃斋念佛的佛修有几分相似啊。”
钟未柏可算是一副找到了知音人的样子,“谁说不是呢?我有时候真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头发都给剃了算了,看着就来气。”
然后两人便一副同仇敌忾,亲如兄弟的模样。
慕云峰无奈,一边听着这二人说话逗乐,一边喝酒吃菜,倒也颇有一番趣味,凤凌更是时不时被逗得前仰后合。
不过当真想一想,在终白门这儿呆了这么长时间,也在钟未柏这里叨扰了这么多的日子,突然要说离开了,还真是颇有些舍不得。
慕云峰正这样想着,低头便看见凤凌往他的酒盏里倒满了酒。
慕云峰有些诧然的看向凤凌,凤凌忽的笑了笑,红眸明艳,沾着酒水的嘴唇潋滟生光。
“既然明日要走今日不如就好好畅快的喝上一番这酒,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让钟未柏从那棵树底下挖出来的,也当是为了庆贺你不如金丹期。”
慕云峰听得心头一暖,端起酒杯和凤凌轻轻碰了碰:“多谢师尊。”
酒盏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都默契的举起来,一饮而尽。
外头月亮高挂,距离天明似乎还有非常漫长的时光。
前一日依依不舍说了许多话,钟未柏更是喝成了一个大舌头,可是第二日还是早早的起来了,为他们一行人送行。
“此次一别下一次相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希望你们都能多多保重。”话还没说完呢,钟未柏就红了眼眶。
凤凌只是笑道:“左右都是要回来的,只怕到时我回来你还要不高兴了呢。”
钟未柏有些埋怨的看了凤凌一眼,先前说了那么多,他总归还是不希望凤凌和白安禹约定的那件事情继续下去,但又无力阻止,如今再提起还是有些不大开心的。
可不开心也不过是一扫而过,更多的还是舍不得。
“你回来便回来,我总归还是好酒好菜的招待你的……只不过,不要那么早回来便是。”
慕云峰也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嘴硬心软到了极致。
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昨夜已经说了很多话,可当即将要离别的时候,似乎又有更多源源不断的话语冒了出来,怎么也说不完似的,最后还是凤凌快刀斩乱麻,直接把丹顶鹤抛了出来,才堵住了钟未柏依依不舍的嘴。
“……姓白的不出来送你们,我便替他把那一份也送上了,此去千万一路平安,若是遇到麻烦便传信过来……”
“你且放宽心吧,有我在呢,能出什么事儿啊?”凤凌干脆利落的打断了钟未柏的话,短暂的犹豫过后才继续道,“你自己一个妖修在这种大宗门里,也记得千万提着心,吊着胆些,远远的奢靡不断的习惯,别到时候我回来了你不在了,被白安禹赶出去了才好。”
钟未柏闻言稍微愣了一下,转而立刻笑道:“你且放一千一万个心吧,就是终白门不在了,姓白的都不会赶我走的。”
慕云峰也有些愣怔,总觉得这话中似乎还有别的意味,可是下一秒凤凌便操控着机关术丹顶鹤拍拍翅膀飞了起来,底下钟未柏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最终似乎只剩下了零星一点,再一眨眼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想必他们的身影在钟未柏的眼里,也是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渐渐远去。
脸颊边继续掠过中白山的云海雾霭,约约绰绰的,可以看见山壁上立着的松石怪树,景色依旧十分的漂亮。
楚玦叹了口气,一副和自己的好友分别十分不舍的模样。
“不知下次可有机会再来终白门,见一见钟前辈,他这样好的人如今确实不多见了。”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自然是能见到的,终白门底蕴,身后必定屹立长青阿钟前辈自然也会一直待在这,陪在白宗主身边,我们无论何时过来,他肯定都是在的。”慕云峰立刻答道。
听了他的话,楚玦愣了一下,随即便大咧咧的笑了起来,双臂枕在身后,感受着面前吹过来的风。
“说的是,只要人还在这儿,自然是会见到的。”
听到他这样说,慕云峰松了口气。
虽然楚玦大部分时候都乐乐呵呵一副什么也达不到的样子,实则经常会露出这种黯然神伤的表情,只不过他自己似乎都不大意识得到。
所以慕云峰每每看到难免会有些担心,毕竟原先和他们一起离开宗门的时候,楚玦就说过,自己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去报仇的。
也正因如此,时不时的就忽然会从他眼里看不到对于生的希望。
一次两次还好,总是见到,怪叫人担惊受怕的。
不过幸好,虽然不知道同风清雪对决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最起码的,在对方殒命之前,楚玦是绝对会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不知不觉,丹顶鹤便飞离了终白山的范围之内,再回过头看去,也只是一座高高大大的山峰。
怀穗看上去还有些失落的样子,仰头问慕云峰:“师兄,我们下一次真的还会回来吗?”
若是真的凭私心来论,慕云峰自然是不希望再回到终白门的,妖修血脉突破这件事压根还没有结束,之后还有什么危险的条件慕云峰全部都未可知。
然则凤凌是必然要回来的,可是一旦回来,就代表着危险。
而慕云峰是无论无何都无法阻止师尊的,总归还是要回来,尽管代表着危险重重。
所以对于终白山,慕云峰其实畏惧要远远超过喜爱,他完全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尽管这里的人并不让他觉得生厌,可是一旦回来就带着,又要让师尊陷入苛刻的危险条件之中。
只可惜,慕云峰无法阻止。
所以,面对怀穗懵懵懂懂的问题,慕云峰也只得如实回答。
怀穗看起来挺开心的,大概在终白门的这段时间真的叫她觉得还挺快乐的,吃好喝好,衣食无忧,还能和亲近的人在一块儿朝夕相处。
小孩子的快乐总是那么简单的,有时候能够无忧无虑的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恩赐了。
距离终白山越来越远,慕云峰也松了口气,最起码最近的一段日子,不会需要为了妖修血脉这件事过多苦恼了。
尽管离开终白山之后,会遇到什么事情都还是未知数,仙道大会本身也是危险重重的。
身为修仙者或许本身就要经历这一层又一层的试炼吧,慕云峰如今只专心想着能够早日突破金丹期到达元婴期,届时便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帮凤凌,助他一臂之力了。
飞着飞着天色便渐渐晚了起来,怀穗打了个哈欠,躺在楚玦的腿上睡了起来,仙鹤也渐渐陇起翅膀放慢了飞行的速度,每每月色降临,还未抵达附近城池之时,便以这种方式小憩片刻。
因为这本就是机关术,丹顶鹤说白了只需要一人以灵力操控,翅膀虽然能加快丹顶鹤飞行的速度,但是在这沉沉夜色之中飞得慢些反倒更好,而且翅膀陇起也可以遮挡一下无故飞来的山风。
慕云峰慢慢摸索到凤凌身边,对方目光直视前方,看着沉沉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云峰小心道:“师尊,不若我来替你操控吧,您先休息一会儿。”